两人到达学校体育馆时，老同学们已经来了大半。有几个是好几年都没见过面的，此刻久别重逢自然聊得火热。大家一看到林亦北和陆正楠走进来，立刻笑着冲他俩挥手。
“哟！咱们当年的篮球队黄金搭档来了！”
“陆正楠、林亦北！好久不见啊，俩大帅哥还是这么帅！”
一群人热热闹闹打着招呼，聊起高中趣事，气氛瞬间热闹起来。寒暄了一会儿，简单热身后，大家分成两队开始打球。虽然疏于训练，林亦北和陆正楠依然很快找到了手感，配合默契。
中场休息时，大家坐在场边喝水，目光齐刷刷落在他俩身上，调侃笑意藏都藏不住。这时林亦北才意识到，到场的老同学里，除了他和陆正楠，几乎全都恋爱或者结婚了，甚至有的已经有了下一代。
“我说你俩可以啊，”已婚已育的班长笑着开了口，“当年在学校就形影不离，现在都三十了，还是秤不离砣，一对儿单身狗！”
另一个同学跟着起哄： “就是就是！咱这帮同学可就剩你俩单身了，要不别找了，就你俩凑合凑合过得了！反正从小一起长大，知根知底，连磨合都省了！”
“哈哈哈哈，对啊！俩帅哥凑一对也挺养眼的！”
大家都是随口调侃，语气里满是熟稔的玩笑意味。林亦北听完哈哈大笑，伸手揽住陆正楠的肩膀，一脸理直气壮。
“那可不！我俩可是单身狗联盟，谁先脱单谁叛变，凑合过也不是不行，反正我楠哥管吃管喝，我血赚不亏！”
陆正楠坐在他身边，被他揽着肩膀，能感受到对方身上的温热体温。听着同学们的调侃，听着林亦北毫无顾忌的玩笑，心底那点紧绷情绪，忽然就松了下来。耳尖微微发烫，却没有推开身边的人，只是淡淡瞥了他一眼，嘴角不自觉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心里默默想着“这样好像也很好……”
打完球已是中午，一群人这个要去约会、那个要回家的做鸟兽散，只剩他俩和另一个媳妇儿回了娘家的赵宇三个人凑一起去吃午饭。
赵宇当初上学时和他俩关系都很好，后来工作了也经常联系，算是两人的共同好友。所以吃吃喝喝间忍不住八卦。
“你俩到底怎么个意思？明明都是隐形富二代帅哥，工作也都稳定可靠，怎么拖到现在还是两条光棍儿呢？”
林亦北喝了口可乐，想起前段时间的相亲，忍不住吐槽起来：“你们是不知道，我妈为了让我相亲，简直无所不用其极。上次那个学妹，我爸直接动用人脉订了市中心那家难订到爆的云顶西餐厅，还提前告诉人家消费挂在他账上，生怕我怠慢了人家姑娘。”
赵宇一听，眼睛都瞪圆了，一脸羡慕地拍着桌子。
“我去！你这也太省心了吧！约会都不用自己操心花钱的。你爸做了这么多年企业咨询，早就财富自由了吧，你说你当初怎么就没想着也干这行呢？就光这人脉你都已经赢在起跑线了。”
“我可干不了他那行，天天看那些曲线图我非疯了不可，我又不擅长和客户交际应酬，属实不适合。”
林亦北说着叹了口气，“不过当大夫确实穷，那顿烛光晚餐估计得花掉我小半个月工资，要不是有我爸，我估计只能约在星巴克了。”
“哈哈哈哈……还有你，陆正楠，”赵宇又转移了目标，“你老爸的手工定制西服那可是订单得排到后年的，我记得你上学时画画挺好的，怎么也没子承父业呢？当法医难道是当年受了港剧的影响吗？”
“也许吧，本来想当警察的，父母嫌不安全坚决反对，所以曲线救国干了法医。”
陆正楠边说边把一盘林亦北爱吃的小酥肉换到他面前，“反正我俩一个救死扶伤，一个除暴安良，听起来确实挺正能量，但实际上要是不啃老，就是俩正经穷鬼。”
林亦北听完差点把嘴里的菜笑喷出来，赶紧喝了口水压了压说：“楠哥说得没错，我俩在单位从来不敢提家里的情况，生怕被同事羡慕嫉妒恨。”
说着又拿起筷子夹了块小酥肉，一脸理直气壮：“我当急诊科医生救死扶伤，多有意义！楠哥当法医还原真相，那更是帅得一批！收入虽然不高，养活自己总是没问题的。”
陆正楠看着他眉飞色舞的模样，眼底漾开淡淡的笑意，轻轻点头附和：“嗯，都是为了情怀吧。”
赵宇无奈摇了摇头，笑着调侃：“服了服了，俩理想主义者！不过说真的，林亦北，你那相亲到底怎么样了？我听着这姑娘挺合适的，又是同事又是学妹，成了多好。”
提到相亲，林亦北摆了摆手，一脸无所谓：“别提了，早就没下文了。就吃了一顿饭，全程客客气气聊了聊校园往事。姑娘是不错，人长得干净，性格也温柔，可我就是一点心动的感觉都没有。后来我没再主动联系，估计她也明白我没继续交往的意思，也就没下文儿了。毕竟都是一个单位的，只是相亲不成还好说，真要是谈了恋爱又分手，再见面可太尴尬了。我妈还念叨了我好几天，我都快被念烦了。”
陆正楠握着水杯的指尖微微一顿，抬眸看向林亦北，一股难以言喻的轻松和喜悦悄悄从心底蔓延开来。其实这几天他已经做好了心理建设，如果小北真的遇到合适的人，他做哥哥的一定会真心祝福他。可这会儿，听他亲口说出没有心动的感觉，他又不自觉地偷偷开心。
“我可给你时间空间了，是你自己不动心的，不能怪我。”他心里这样想着，强压着嘴角的笑意，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状似随意地开口问了一句：“真没联系了？”
“没啊，”林亦北点点头，一脸坦然，“就算普通朋友吧，平时在医院碰到会打个招呼，学妹也是聪明人，在医院见面也挺自然的，没啥别扭。相亲嘛，本来就是碰运气，俩陌生人能一见钟情像我爸妈那样的可太稀缺了。”
陆正楠轻轻“嗯”了一声，低下头喝了口水，遮住眼底一闪而过的笑意。
一顿饭吃下来，三人聊得热闹又开心，从高中趣事到工作日常，虽然不常见面，但老同学之间的相处总是轻松惬意的。
吃完饭走出餐馆，冬日午后的阳光和煦温暖。赵宇有事先行离开，剩了陆正楠和林亦北两个人。
陆正楠自然而然开口：“我送你回去。”
“好嘞！”林亦北答应得爽快，像往常一样心安理得蹭车。
两人并肩朝停车的地方走去，两道身影错落相依，和从小到大无数次同行的样子别无二致。
陆正楠安静地走在他身边，心里满是久违的安稳。刻意保持了几天的距离，刻意收敛的情绪，在这一刻全都烟消云散。
车子平稳驶入车道，车厢里安安静静，飘着淡淡的柑橘香。林亦北靠在椅背上，惬意眯着眼，像只吃饱喝足的小猫。
陆正楠握着方向盘，目光落在前方道路上，犹豫了几秒，终究还是忍不住再次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没察觉的小心翼翼。
“你和那个苏医生，真的没可能了？”
林亦北睁开眼，转头看他，一脸纳闷。
“当然没可能了，我都说了没感觉，勉强不来。怎么了楠哥，你很希望我脱单啊？”
陆正楠指尖微微收紧，喉结轻轻滚动，沉默几秒，心里两种声音同时炸开。
——对，你应该祝福他，鼓励他继续去相亲。
——不，不希望，你一点也不希望他脱单。
他张了张嘴，最终只轻轻吐出两个字：“……没有。”
他既不想放他走，又觉得应该放他走。既怕他留下，耽误了他本应拥有的家庭美满；又怕他真的走了，从此人间烟火，再无他一席之地。
林亦北没听懂他语气里的深意，只当他是惋惜自己脱单失败，笑着撇撇嘴：“就是嘛，单身多好，自由自在，还有楠哥你时常投喂，要是真谈恋爱了，我还得迁就别人，麻烦死了，我才不着急脱单呢。”
陆正楠侧头看了他一眼，明媚的阳光透过车窗照在林亦北的眉眼上，看起来干净又柔和。他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极淡笑意，轻轻“嗯”了一声，“也好。”
车子缓缓驶向林亦北家小区方向，车厢里安静又温馨，没有多余的话语，他俩在一起时总是放松自在的，不需要刻意迁就或者迎合。从小到大，彼此已经是最熟悉的人，对方的好恶早就烂熟于心，除了父母，没有人比他俩更了解对方。他俩就像是亲兄弟般走过了人生的前三分之一。之后呢？他们又会走向何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