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第八章 窥梦

谜团层层剥茧,答案竟如此荒谬。

拯救一颗星球?也太强人所难了吧!

所谓传承与异能,只在虚拟空间中显现过,现实里,她依旧是个普通人。

拿什么去救?

【地球虽有诸多神话传说,却属于纯粹的科技侧,没有支撑魔法侧能力运转的能量。】长昼语气已带不耐,却还是耐着性子解释,【这虚拟空间依托我的精神力构建,是让混种尽快适应异世界的训练场。】

又一个疑惑解开。

谢南星万万没想到,无法在现实中动用异能,竟是因为地球缺乏对应能量。

而且,这是她第二次听到“混种”一词。

平常不都叫混血吗?混种,也太难听了吧……

【你怎总纠结这些旁枝末节?混种指跨星球物种混血,并非污言秽语。】长昼一挥手,半透明虚影由模糊转清晰,星球意志化身的世界树,竟是从星球核心——地幔之中,由内向外生长而出。

【以星球为养分,孕育出的“芽”乃最初的元素,即原始精灵,自此定下世界基调。由“躯”生发的枝叶,繁衍出最初生灵,为原始之兽。而进化至臻的“果”,被赋予统领物质界的权能,便是后世尊崇的神祇。】

场景随他的解说不断变幻,星球内部迸发出纯粹能量,如草木般生根、发芽、抽枝,撑开繁茂枝叶,最终结出璀璨流光的果实——正是谢南星梦中见过的景象。

什么躯啊、什么芽的,专有名词也太多了吧,要是有对照表就好了……

习惯性腹诽完,谢南星暗骂自己不长记性,又没管住思绪乱飞。从方才的语气里,她分明察觉到了对方的不快。

【我的情绪无关紧要,只是你毫无基础,从头学起,时间已然不够。】

长昼语调依旧平缓,可波澜不惊之下,隐隐透着令谢南星不安的急切。

时间不够?什么意思?

【该告知你的时候自会说,现在,专心!这冗长的创世史,我没耐心重复第二遍。】

遭到连番呵斥,谢南星连忙摒弃杂念,却发现不过走神几秒,解说用的投影又有了新变化。

熠熠生辉的果实坠落,从中分离出数十个散发刺眼强光的形体,即便轮廓模糊,也能断定皆是人形。

那些是……

【原神本是纯意识的精神结合体,只有被赋予了物质界形体的……用你的理解,便是从树上坠落的这些,才是执掌权能的神祇。】

谢南星脑子一转,立刻就明白长昼的意思。

虽不清楚他口中的“权能”是什么,但理解为神格或者神权应该大差不差。也就是说,这些获得实体的,便是安托雷的最高统治者,没错吧?

【可以这么理解。】

长昼对她的推测给予肯定。

【傲慢的神祇不甘仅统治安托雷,妄图进军更高次元,临星卡西姆便是首个实验体。可他们太过高估自身,给了濒临覆灭的卡西姆临危一博的机会,直接导致安托雷第一次生物大灭绝。此后,残存的原始神族放弃易受环境影响的物质界与肉身,回归灵体升入星界,这便是天耀的起源。】

原来那些形似触手般的半透明物质,是神族释放的……

谢南星原以为是世界树,笼罩着整颗星球,让她下意识产生了这样的错觉。

真是偷鸡不成蚀把米,好处没捞到,反倒祸害了整颗星球。

望着那块燃烧至原先十分之一大小、如陨石般深深嵌入绿色星球,并将整块大陆砸得四分五裂的漆黑残片,她心中一动。

天耀……该不会还有对应的“地”吧?

【地渊,你的父系血脉。】

长昼的回答印证了谢南星的猜想,话题也从自救转向她的身世。

谢南星一怔。

长昼不是说她生父不明吗?

【那是因为你的传承无需测定便能锁定物种,至于具体到谁,只有你母亲才知晓。】

长昼指尖一点,投影瞬间从太空俯瞰视角,沉入大半嵌进安托雷的卡西姆内部。核桃状的隔膜将中空内部隔成数片区域,山峦起伏,江河蜿蜒,暗沉的天空无星无月,只有树根状发光脉络,宛若微型世界。

【卡西姆的星球意志从撞击点钻入地底,占据爆炸形成的中空地带,融合侥幸残存的地表生物,创造出新的物种,也就是魔族,所有地渊生物皆归为此类。

记恨被摧毁的地上神国,天耀诸神宣告要将入侵者湮灭。两大阵营自诞生起便是死敌,连麾下物种也相互仇视、争斗不休,甚至引发了覆灭文明的混战。等你去往那边,不到万不得已,绝不能暴露地渊血统。】

对于身世,谢南星已没了初次听闻时的震惊。多年的期待等来的是这样结果,她既失落又茫然,对继承的任务更是毫无信心。

不仅平凡又普通的生活被打乱,还从人变成了怪物……哈~是怪物没错呢。

一直紧绷的神经骤然松开,被压制的情绪如洪水溃坝倾泻,失落、茫然、无奈交织在一起,谢南星甚至生出了自暴自弃的念头。

什么任务,什么自救,都无所谓了。死就死吧,世间生灵,终有一死,无非是早晚罢了……

她脑中一片混乱,解说的投影交错翻涌,从万物初诞星体相撞的灾难,不断闪回、重叠,最终定格在过去之影的浮光一瞥,金发少女仰起头的画面。

面颊苍白,一双琥珀色的眼瞳却燃着如火的光亮。

“横竖都是死,倒不如放手一搏,无论结果如何,至少我试过了。”

失控的情绪重新被理的缰绳收束,被负面情绪逼得狂跳不止的心脏得以平复。

是啊,连试都没试就要放弃……

既然人生终有一死,为何不去安托雷看一看?儿时不总盼着有朝一日能摆脱亲情的束缚,无拘无束的自由吗?就当是体验一场真人RPG,总好过在地球枯燥无趣的日子。

“记住你此刻的选择,这条路踏上了,就没有回头的余地。”

从谢南星情绪爆发就缄默的长昼终于发声,只是这一次不是在脑海,而是在耳中回荡。

她猛地回过神,不知何时退出的虚拟空间,重新回到现实,回到那间宽敞却昏暗的大平层。

身后响起刺耳的机械摩擦声,是电梯的刹车!

轿厢门还未完全打开,一个人影就挤了出来,冲她大声疾呼:“不论他说什么都不要答应!”

白袍、彩绘,金发,是他!

谢南星认出,是谢菲口中名为“阿尔温”的导师。

“我还没去找你兴师问罪,你倒自己送上门来了。”

伴随着长昼仿佛从牙缝里挤出的愠怒,整个房间晃动起来!

地震?

谢南星下意识的想,然后不可置信地望向身旁的长昼,是他引发的震动。

疯了吗?这可是在地下九层!

“南星……”

阿尔温刚伸出手,想去扶被震得踉跄倒地的谢南星,整个人突然倒飞出去,狠狠撞进敞开的电梯,嘭的一声巨响,周围的地砖和墙面都应声裂。

“就不该让你这光熙余孽活下来。”长昼一贯面无表情的脸因愤怒而扭曲,白色的光透过皮肤和衣物,从胸腹一路向上延伸到脖颈,温度也随之骤降。

谢南星一度产生错觉,勃然的怒意快要从他口中喷涌而出。呆滞了几秒后,她本想去看被撞飞的人是否还安好,无奈身体被无形的力量压制得死死的。

“再不收敛,这基地就要垮塌了。”一道清亮的女性嗓音响起,如一道惊雷击碎了密闭的空间。

压力骤减,谢南星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看向半空中由虚变实的人影。只见她缓缓降在电梯旁,一袭丝质黑袍,绘有与阿尔温类似却又些微不同的彩绘符文,柔和恬静的五官让人猜不出具体年纪。说年轻吧,黑色的眸子如浩瀚的夜空,深邃悠远,不可能是二十出头的年轻人。可说她年纪大吧,脸上没有一丝皱纹,皮肤饱满紧致。

随着这名女子双足落地,前一秒还四分五裂的地砖,下一秒就完好如初,连同变形的电梯一起,全都复原了,仿佛刚才的崩塌只是幻觉。至于被撞飞的阿尔温,则毫发无损地站在原先的位置上,他微微躬身,向黑袍女士道谢,她点了头,一双眼直直望向几步开外的谢南星。

“事已至此,还是先制定训练计划吧。时间,可不多了。

长昼瞥了一眼满脸余惊未定的谢南星,浑身的暴怒消弭无踪,又重新变回冷漠疏离的样子。

“她刚苏醒传承,心智与能力都极不稳定,眼下也只能通过高强度训练来弥补。”

“她什么都不懂,应该先学习安托雷的知识……”阿尔温话未说完,就遭到长昼粗暴的打断。

“闭嘴!她这样是谁造成的?罪魁祸首没资格提意见。”

罪魁祸首?

谢南星扶着墙壁站起身,困惑的目光在两个男人之间来回扫视。

“训练与知识缺一不可,同时进行吧。”黑袍女子提议,争论的双方都没有反驳。

“跟我走……”

阿尔温再次伸手,长昼往谢南星身前一站,将人堵得严严实实。

“同样的错误我不会再犯第二次。”

眼看他们僵持不下,黑袍女子再次提出折中的解决方案。

“都别争了,和其他候补生一样,住宿舍吧。”

“可是她……”阿尔温试图辩解,黑袍女子的身体已像来时那般回归透明,只留下一段话语在房间里回响。

“生存的试炼从苏醒的那一刻便开始了,导师。”

阿尔温欲言又止的凝视了谢南星数秒,最后颓然地折返回电梯,整个大平层又恢复了安静。

一头雾水,又插不上话的谢南星面向长昼;“那个……我要住在基地里?”

最难改的一章,大量设定不写看不懂,写了又枯燥乏味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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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第八章 决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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异途
连载中半凝固的坩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