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人静,这座肃穆庄严的圣地哪怕在暮色中仍井然有序的运营着。
三五成群的士兵迈着沉稳有力的步伐来回巡视,军靴与地面碰撞发出清脆声响与楼中亮着温润的灯火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恬静祥和。
当然,如果忽略其中细微窸窣拖拉声就更加完美了。
此时,夜幕中身袭黑色装束的身影正拖拽着大型物体。细看才发现,那是个身着军装、意识昏迷的Alpha。
这己经是被他敲晕的第三个幸运儿了。
他将昏厥的Alpha带到隐蔽处,避开那些灯光,藏在了无人问津的绿化带灌木丛中,随后原路返回,步伐轻快。
站定在军营建筑楼后,看着二楼房间阳台处的栏杆。
脑中再次想起令人讨厌的慵懒的戏弄声:“军务人员办公处在二楼,机会我给了,能不能抓住就看你的了。”
半晌,骨节分明、脉络清晰的双手毫无征兆的攀上栏杆。那人身体轻快,紧接着腰身和长腿接连出现。
白驰动作连贯轻松的跨越而下,双脚稳稳落地。二楼这个高度对他来说毫无挑战性。
月光缭绕清明,映进屋地雪白一片。
他走向前,在昏暗的房间中摸索到办公桌前。这是他搜寻的第三间房间,希望能有收获。
打开台灯,明亮的灯光浸亮的黑夜。白驰动作迅速,在亮起瞬间拉开抽屉翻找。
无非是些无关紧要的文件。
他眉心微蹙,退回抽开下一个。
左侧没有,他起身拉开椅子扶稳桌面。本意想去右侧寻找,不料动作过急。
一张纸章飘飘然的落到地面,映进他的眼底。犹豫再三,白驰上前捡起。
时间急迫,本想放归原位继续翻找。
偏偏命运戏人,灯光照亮了那三个字。偏偏他视线停留在上。
于是动作猛然顿住,眼神怔愣。那个名字直逼他的心里。
“……祁烨时”他呢喃出声,鬼使神差的,他拿到台灯下细看起来。
“病例检测单”几个粗黑大字率先闯进白驰的眼帘。
病人:祁烨时。
主治医生:江谦。
其中密密麻麻的文字让文化水平不高的他理解起来着实费脑。
他只好略过,心也莫名其妙烦乱起来。看着最后一行大小适中粗黑字段。
“报告结果,病人祁烨时体内信息素异常,需依靠劣性omage信息素进行安慰且具有严重选择性依赖……”
白驰费力念出声,屋漏偏逢连夜雨。门外的脚步声不切时宜的响起,白驰瞳孔骤缩,蓦地抬头打量片刻。
少顷,他的视线停在阳台前的墙壁。
走廊内的灯光骤然亮起,两个Alpha并排上楼。其中一个神色恹恹,周身气压很低,本就锋利的长相更显不近人情。
另一个相比要亲和许多,拍着他的肩出声安慰:“你先去你哥办公室休息会,医生很快就来了。”
Alpha因为易感期,闻言不耐应到:“嗯。”
门把手转动,祁烨时开门走进去,关上。
咔嚓一声,室内一片寂静 。
阳台处吹来些许凉风,让他竟清爽许多。他的视线驻留在办公桌上,台灯就那般突兀的亮着灯。
什么时候打开的?
祁烨时不解,迈步向前,抬手关闭的瞬间目光一顿。
办公桌出奇的乱七八糟的,他的病历单坦然的摊放在桌面。
有人进来了。
意识到这一点的祁烨时显然太晚了,一道黑影快如鬼魅,从阳台处的死角墙后袭来。
等祁烨时反应过来时已然来不及了,突发事件让他应接不暇。
黑影推抓他的肩,力道让他后退不停。同时脚下也被死死绊住,动作迅速,脚腕一扫。
他整个人向墙壁倾倒,天旋地转。预想脑部传来的疼痛没有在意料中出现,反而被温软的触感代替。
于此,一道温柔的声音同时在耳边响起,带戏谑的语气讥讽着:“顶级Alpha弱成这样,这不太像话对吧。”
祁烨时躺倚在地板与墙壁间,台灯也在打斗中摇摇落地,坠落在他手边。
他抬眼,看见黑色口罩上放一双浅茶色的眼睛,此时在潋滟的水光中带着狡黠的笑意。
紧接着对方在他的视线下将护在脑后的手抽离。
被嘲讽的滋味并不好受,祁烨时看着跨坐在他身上的人,神色不悦。
“滚下去。”他沉声道:“你是活腻了吗。”
白驰笑意更深,他攥紧祁烨时的双手,用力抵在地板上。
特殊时期的Alpha感知和力道会减小数半,他完全不怕祁烨时起身反抗。
“明明是个高阶Alpha可偏偏需要omage信息素安慰,没有合适的人选,你很苦恼吧祁少爷。”
“正好我是个劣性的omega,要不你跟我试试。”白驰恶劣的冲他脸上吹气,调笑着。
祁烨时脸色阴沉的看他:“真不好意思了,我不喜欢烂东西。”
白驰深吸一口气,他压下心中怒火,怒意却在眼底灼烧。
白驰搬过他的脸,强硬的想要亲上去。
高阶AO对自己易感期克制力极强,他们不必担心像低级一类的AO,无法控制自己对原始天性的渴望,反而具有极强的自制力。
眼见挣扎无效,祁烨时深吸一口气,平静下来开始思考。
其一,这人能悄无声息的潜入军务办公区且无人察觉,一定经过特殊训练并且熟知军部结构,有备而来。
其二,最重要的是这个家伙翻看了自己的病例单,这种难以启齿的特殊病情一直对外保密。
毕竟信息泄露总会引起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思来想去,于是易感期的Alpha强迫自己心平气和。他尽量语气放平:“你来这肯定有目的吧。”
起了歹念的白驰停止动作,本来还想着怎样开启话题,现在看来这完全不应该是他顾虑。
看祁烨时这副的样子,这一口亲下去,对方说不定要和自己拼命。
“是啊”白驰若无其事的直起身,侃侃而谈:“一个月前,你的好哥哥拿了我们的东西。我这也是上面催的紧,没办法了才来这里的。”
祁烨时幽怨的瞪着白驰,又是他哥。这个人总会拉惹仇恨,更可笑的是对方报复的目标竟是他。
“你应该去找他,而不是没有礼貌的坐在我身上。
“大的难抓啊,你在你哥身边知道对东西一定不少。”白驰感叹一声,他轻捋着对方耳边的发丝,动作柔情温和,像恋人间的**。
同时语气低沉,带着蛊惑:“你乖乖告诉我,我替你保密怎么样?”
祁烨时看着他的眼睛,莫名觉得很荒谬。这么好的机会摆放在这种人眼前,不去利用又怎么可能替他保守,这对他来说有什么好处?
“我怎么相信你,万一你拿到东西反悔了呢。”
“你真有意思。”他听见白驰这样说:“但你以前的样子……要更可爱一点。”
祁烨时不解:“……以前?什么意思?”
黑衣人摇了摇头,忽地俯身逼近,在他脸上轻拍几下调笑道:“你现在只能相信我,不是吗?”
离得近了,祁烨时下颌线紧绷,本能地偏头避开。劣质阻隔贴挡不住的信息素缓慢渗入空气,不是高阶omega的甜腻,反而带着某种粗粝的、近乎野蛮的侵略感,像暴雨冲刷过废铁,腥涩又滚烫。
他应当排斥的。所有omega的信息素都让他恶心,像强行往血管里灌腐坏的蜜。
可这次不一样。
祁烨时呼吸变得厚重,是炙热的滚汤。
白驰显然也察觉了。他眯起眼,像发现猎物的弱点,故意又凑近半寸,鼻尖几乎蹭上祁烨时的颈侧:"……祁少爷,你的信息素漏出来了。"
即便他感受不到,但他腺体的膨胀在提醒他,此时的alpha正在泄露信息素。
信息素正从祁烨时后颈疯狂外溢,与omega那股野蛮的气息绞缠在一起。
"我让你滚……"祁烨时还在强撑着,嗓音哑得不成样子,命令变成喘息。
白驰却笑了。他故意撕下自己后颈的一半隔离贴,看着高阶Alpha在他身下发抖,不是冷的,是本能与理智撕扯的战栗。
"喜欢吗。"白驰的声音轻得像蛊惑,"求我,我就给你。"
祁烨时狠心咬破舌尖,血腥味让他短暂清醒。他硬生开口,每个字都像从齿缝里挤出来:"一个月前军方确实抓捕了几个可疑人员,没收了大批集装箱,存放在郊外五百米开外的仓库里。里面什么东西我不知道,不过应该是你想要的。”
“钥匙在右侧下三的格子里”
白驰怔了怔,似乎没料到他会突然妥协。他沉吟少顷,正要开口,门外脚步声逼近。
那走廊的交谈声由远及近:“又犯病了?”
“嗯,在里面等着呢。”
白驰收回视线,面无表情:"你可以滚了……"顿了顿,又笑,"不对,是我该滚了。"
他起身,鼻尖的信息素淡去。祁烨时双手重获自由,却僵在原地,身体还在渴求,腺体还在发烫,像被凭空剜去一块。
白驰走到阳台边,忽然折返。祁烨时还没反应过来,那人已经俯身吻上他的后颈腺体,是轻啄,像猛兽舔舐猎物,带着恶劣的温柔。
"祁少爷。"白驰退开,舔了舔唇,"回见。"
他翻身跃出阳台,消失在夜色里。
祁烨时坐在地板上,后颈的触感灼烧般清晰。他抬手触碰,指尖沾到一点湿意,不是血,是白驰的唾液,混着残余的信息素,正缓慢渗透他的皮肤。
他收回视线,脚步声如期而至,“咔哒”一声。门外人惊疑一声,随后室内灯亮起。
“———噗!”纪梓看到眼前场景险些笑出声来。他隐忍着,抿唇,声音却带着笑:“遭入室抢劫了吗?”
“知道你易感期,但不至于连身体平衡都保持不了吧。”
此时屋内一片狼藉,桌位错乱,文件散落一地。台灯依旧躺在祁烨时身侧,倔强的亮着光。
的确,这样一副光景确实会让人幻想“入室抢劫”这一类。
更何况刚才的情形确实符合。
祁烨时忽视来自对方的嘲笑。他伸手抚上胸膛,原本应有一枚胸针此时不翼而飞。
不想也知道是谁的手笔。那个贼,不止戏耍他,还敢趁乱偷走他的别针。
祁烨时目光阴郁的将视线投放在窗台处。
你最好乞祷自己运气好,别再遇到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