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起始点

白驰怎么也想不到,自己会有一天从小岛逃离,再次和暗恋多年的人重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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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边!”

深沉广袤的黑夜,纷乱嘈杂的雨声遮盖住了毫无章法的脚步声。

一道身影快如闪电般在林宇中疯狂奔跑,他一脚踏进水洼,泥水飞溅脏乱了他都衣服,但他已经无暇顾及

他拨开树枝,最终走到一处平旷地,停在悬崖峭壁前。

年轻人看着脚下深不见地的空洞。

没路了

恰恰这时,身后那群人追上来。数道强光打在他身上,他自嘲般嗤笑出声,摸了把脸,那被雨水冲刷过的眼睛异常明亮。

年轻人正色敛容,紧接着转身,强光照得他眼睛发涩。一群Alpha身穿作战服,手持步枪缓缓包围他。几个黑黢黢的枪口正毫无礼貌的对准他。

身后是万丈深渊,他已经陷入绝境。意识到这一点,为首的Alpha沉声开口,声音蛊惑道:“你已经无路可退了,身后就是悬崖。不想摔死就跟我们回去。”

“季先生会留你一条性命的。”

那人便冷笑,目光如炬般扫视这群人,他明白这帮人的德行,更知晓他们口中的季先生是个怎样的人。

如果他听信了士兵的话,等待他的只会是更严厉的酷罚。他或许会被打断双腿,被他们当成畜生一样关在铁笼里任人消遣摆布。

那是他亲眼目睹过的画面,令人作呕。年轻人感到一阵恶寒,紧接着他做出惊人的举动。

与其原地等死,不如放手一搏。

他在一众目光下不断后退,雨水冲刷他苍白的脸颊。

他蓦的失笑,冲雨幕对面的人扬起微笑,那双眼睛装满着戏谑。

“回去告诉他,老子不奉陪了。”

“等等——”

当他们意识到什么时,已然来不及了。那人丢下这句话转身,坚决的一跃而下,随着闷沉的水花声,沉入浩瀚的大海中。

*

轮船轰鸣,向远方海洋快速前行。狭小穷逼的房间里,床上的人恍惚间听间交谈声,像隔着重重海浪。朦胧间被无限放大。

“真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救个陌生人上船,我应该夸你善心善意吗?”

此时门外的交谈还在持续。走廊正面迎来两个人。一个身形高挑精壮,皮肤麦黄,平头加之横眉竖眼给人一种不好惹的感觉。

相比之下,身侧的人更显柔和。细碎的发丝垂在额前,皮肤白皙五官温润周正。眼睛总是流露温柔的光彩。

然而他说话作风却与相貌相反,寒气凛凛,他乜斜身侧人:“我做什么事什么时候需要向你汇报了?”

“你知道万一被不相干的人发现秘密是什么后果吗,我的建议是要么杀了要么扔海里。”

但这两个选择本质并没有区别。

莫瑜目视前方,闻言冷嘲热讽:“你以为我是你吗,毛手毛脚的还让军方落下把柄。蠢猪一个。”

平头愤愤的盯着他,这人从始至终一副趾高气昂,傲视一切的人。只因为他是他们老大的床边人,即使有人怨恨他也仅仅敢怒不敢言。

许是目光太过强烈,莫瑜全然不避讳,他直视眼睛笑着:“很生气对吧”

他话锋一转,笑意全无:“那也给我忍着。”

他说完,独自向前阔步。平头死盯着那人的背影,无比愤恨。“……妈的。”

半晌平头破口大骂“以色侍人的玩意。”

年轻人堪堪支起身时,房门“吱呀”打开,疼痛让他并未注意踏进的人影。

“感觉怎么样,好点了吗?”

直至身后响起清脆的询问声,他才恍然惊觉抬头。

这种清凌嗓音在他那个梦魇般的世界属实不多见。他盯着对方靠近,眼底的警惕显而易见。

莫瑜似笑非笑的看他,末了将倒好的水放在桌前。

年轻人并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是看着他一言不发。

只见对方拉过一旁椅子,施施然的走在其上,与皲裂不堪的地板碰撞发出闷沉刺啦声贯入他的耳朵里。

“我救了你,不打算说声谢谢吗?”

他醒来时就已察觉身上刚换洗衣服。他盯着地板缝隙间的苔藓,皱眉道:“我有让你救我吗?”

他本来想一死了之,毕竟这糟透的世界也没什么值得他留念,葬在大海里,来世做一条遨游自如的鱼也是很潇洒的事。

偏偏上天不放他,他还是活下来了。

“好吧,我也不差一句你的谢谢。”莫瑜眼神看着那人有些苍白的脸颊,突然问道:“方便告诉我你的名字叫什么吗?”

如果他拒而不答,想必这个人是不会停止打探他的底息。年轻人灵机一动,胡编乱造道:“白驰。”

白驰不以为意,对方似乎也信以为真。

随后询问了几个问题,无关痛痒。年轻人,准确来说是白驰。他有一搭没一搭的应着。

对方看出他状态不佳,只是淡淡吩咐他好好休息,随后踏出房门。白驰依旧爱搭不理,看着背影直至在在门口消失。

绷紧的脊背放缓,他缓缓呼出一口气,仔细打量房间。桌椅器具大部分是木制,木板间早生起点点霉斑。由于这间屋子采光极佳,白驰甚至可以清晰看到空气中浮动的尘埃。

糟糕的环境可以显而易见。

白驰视线移向窗外,看着蔚蓝的海洋思绪万千。

这几天莫瑜带他全面参观了船艇的内部结构,虽不明白他这么做的意味,但白驰恰巧借此机会了解这个团体。

绝非正常的小型交易组织,白驰意识到这个团体要比自己预想的更加庞大。

他估约人数大约五十余,但每个人身体精壮,身格铁焊般。

全是Alpha。

同往常,白驰从他房间走出,双臂架在走廊的栏杆处,静静观看楼下擂台上的比赛。

一群围在护栏外呼声喝彩,比赛进入最为激烈部分,对方都同豺狼虎豹般,怀着将双方撕碎的决心。发了狠的冲对方肘去。

就在这时,白驰注意身侧的脚步声,侧身看去,就见莫瑜冲自己微笑着:“怎么每次都发现你在这。”

他走近,目光睥睨底下欢呼疯狂的人,那局擂台早已分出胜负,赢者叫嚣怒吼:“好血嗜斗是Alpha的天性,没什么可看。”

许是怕脏了眼,莫瑜很快移开视线。

这几天的交流,让两人关系变得缓和,不再有剑拔弩张的气氛。

白驰闻言只是扬起淡淡的笑:“只是有时喜欢发呆,找我有什么事吗?”

“有”莫瑜与他擦身而过时沉声开口:“陪我上去透透气吧,这里有些闷了。”

白驰跟在身后,才发觉莫瑜脖颈上的隔离贴,自他见到莫瑜那刻从来都是穿高领衣。

甲板上海风徐徐,带着咸腥的气息。白驰看着广袤无垠的大海,说出心中的疑问:“你是omega”

他一直认为生活在这种鱼龙混杂的地方,让他误以为对方起码是beta。

直到看见他脖颈后若隐若现的隔离贴,一切也明了了。

“怎么?”莫瑜笑了,他坦荡承认:“是omega有什么问题吗?omega也可以和Alpha和平相处不是吗?”

他身上总带着让人琢磨不清的感觉,白驰只是应了一声,双手搭在栏杆,眺望远方。

“船驶向哪里?”

“汴城,那里身份显赫的门第多,更何况我们的目的地就在那边。”

再次听到这个地方的名字,他眼神闪了一瞬,继续无事道:“你在这种环境下多久了。”

“不记得了”,莫瑜坦然,全然没有掩藏的意味:“像我们这种无权无势的下等劣质AO,为了生存下去只好抱团取暖,成立自己的组织。”

“我很早就加入来了。”他补充道。

白俞卿明白像这类组织,他们私底下接手的活有多么血腥肮脏,只是他不想拆穿。

“世界上有许多的事情是很残酷的,但你必须承认。”莫瑜说着将指尖搭在颈处的抑制贴,随后缓慢撕下,渐渐露出全貌。

omega的腺体上有狰狞的疤痕,齿痕清晰,是Alpha的标记,可见力道狠恶。

终生被标记的omega不会再受到Alpha的影响。抑制贴只不过是为了遮住丑陋的伤疤。直到白驰清清楚楚看完全貌,他才悠闲的再次覆盖上,动作平易像在整理衣领。

“弱肉强食就是这个世界的生存法则,平等也需要等价交换。”莫瑜看着波涛海水,失笑道:“你应该能明白我的意思,高阶对低下的AO偏见很大,一个人很难生存下去。”

白驰听懂了,他是想邀请自己加入。其实即便他不提,自己也会主动。

白驰的目光依旧停留在他的后颈,随后他转身背对海洋,双臂搭在栏杆处身体后倾:“我会考虑的。”

人生对他来说没有任何意义,但就这样蒸发在人世间他不会甘心的。他要做些有意义的事,不会放过折磨残害他的那群人。

他不如意,谁也别想安宁。

莫瑜一笑,至少他没有白白浪费口舌,他起身朝甲板阶下走去。

白驰手搭在栏杆,若有心事的眺望海边线。随后抽身跟上那人的步伐。

莫瑜一路沿阶而下,走到擂台几米处,看着Alpha将另一个人的喉咙死死绞紧锁死,蓦地出声打断:“可以了。”

仅仅一瞬间兴致被打破,所有Alpha的视线都汇集在一人上,略有埋怨不满。

莫瑜慢步走来,低声道:“抓紧时间收拾一下,今晚船就靠岸了,别再出什么差错。”

白驰站在楼上,看着下面那个颀长清瘦的身影。

也不知他说了什么,刚刚热烈哄闹的氛围消殇不见。那群一哄而散,各自做着自己的事情。

很显然,这群人对莫瑜绝对服从。

白驰手搭在栏杆上,拇指不断摩擦破裂的缝隙。如果只是正常的船商怎么可能会出现在那种偏远又狭小的岛屿,偏偏巧合的救了自己。

很有可能这些人和岛上的主人有某种交易和联系,但这仅仅只是他的猜测还未证实。

夜晚的海风呼啸,无人的静林边,巨大的阴影自海边驶进,一只轮船缓缓靠岸。

这样一艘轨迹可疑,体型庞大的船只靠近码头比较醒人瞩目。还是偏远的密林更加安全。

门板缓慢放下,一行人分两路。

一部分做善后处理,搬运货物以及将可疑痕迹抹擦干净。

而莫瑜带着他等人先到达目的地,黑车缓缓停滞在一扇鎏金大门前。

这座高伟辉煌的高塔般建筑在夜空散发着引人夺目的璀璨光彩,奢靡浮华。

门前立着两个黑衣制服Alpha,此时目光停顿在几人身上像在确认什么。

片刻后又恢复常态,视若无睹。

莫瑜下车上前推开门扉,白驰和其余几人跟随在其后。

这就是他口中说的目的地,汴城规模宏大的高级娱乐场所——极地乐园。

踏进门,那奢华的气息扑面而来。中世纪格调布局,金碧辉煌。四壁的水晶灯盏和油画都浸着温润的金光。

临近四周墙壁旋梯延伸而上,攀向一望无际的顶端。

大厅正中间摆放几张赌桌,上面围满的人群正沸腾叫嚣着,白驰看他们的打扮首饰不凡,来来往往端洒送茶的服务员对他们格外尊敬恭谦。

应是高阶AO

虽说明面是为名门显赫的富贵阶级打造的娱乐场所,然而只是漂亮话而已。实际上暗地交易的肮脏只有他们本人知道。

“哥!”一声喊叫唤回了白驰的注意力,身侧的平头循声望去,大约十七八的年轻人冲这边招了招手。五官端正,阳光硬朗。

少年走上前,语气带着雀跃扫视他们:“这么快回来了,进展很顺利吧。”

“嗯”平头粗糙的嗓音回应着,多打量了年轻人几眼“怎么样,新环境能适应吧。”

少年亮着眼睛点头,这里比曾经阴潮的地下环境简直强几百倍,不、是几万倍。

他刚想开口,余光督见平头身后的白驰。

脸生,是新来的吗?

此时对方正观察这里人的一举一动。攸地侧头,像是有感应般朝少年一笑。

紧接着白驰见那人不自然的别开视线,略有窘迫的挠着头。

平头不打算当着莫瑜二人跟少年寒暄,转头对莫瑜说:“你带他去见那人。”

他说着,眼神警惕又略带威胁的打量白驰。随后转身跟着身侧人走远。

莫瑜看着平头高壮的背影,早已司空见惯。他侧白驰一眼,淡淡道:“他人就这样,别往心里去跟我来。”

白驰看着背影,这人对他警惕性很高,看起来人高马大,头脑简单,实则精明的很。

在他们没有具体行动之前自己要少言慎行。

二人走向一侧人径甬道,渐渐地,那些嘈杂哄闹都像隔绝在远方,显得闷沉遥远愈发突出莫瑜的声音清明:“踏进这里后你就是我们的一员了,反悔也来不及了。”

末了,他补充道:“以后做事要小心谨慎。”

“既然作出选择就不会再有反悔的可能了,你可以放心了吧。”

“最好不过。”

甬道很长,两人谈话间已经拐角向前走一段时间,来到等待他们已久的电梯前。

一开一合,待门缓慢拉开缝隙,眼前昏暗景象俨然又变成富丽堂皇的待客厅。

布局与上面如出一格,迥然不同的是这里来往人稀少,都在各自角落做着自己的任务,与刚刚纸醉金迷截然相反。

脚步声惊动那群人,抬头见那个熟悉的人影后又无事收回视线专注手里的事。

莫瑜停滞在一张长桌前,片刻后出声道:“他人呢?”

Alpha头未抬,表现敷衍:“在前面的房间了。”他说着埋头擦拭桌上的刀枪器具。

白俞卿目光停在漆黑的枪身上,这种军部职员可以使用的枪具就这样轻而易举的出现在这种地方。

到底还有什么是不能交易的。

莫瑜对那人的态度置若罔闻,闻言走向前方的鎏金门。

白驰很快收回视线,亦步亦趋的跟在莫瑜身后。距离逐渐减小,越接近那扇门,他便感受到颈部的腺体在发热发胀。

因为先天性疾病,做为一个omega却无法嗅到信息素,所以他只能根据腺体发热程度觉察这里信息素的浓烈程度。

白驰不忍邹眉,去观察莫瑜。因为永久性标记,即使他嗅到了也不会造成任何影响。他依旧神态自若的向前阔步。

莫瑜走向门前守着的二人。谈话期间,白驰注意到投来的目光。

半晌其中一人推门而入,不多时便出来,冲他们歪头示意可以进去了。

一踏进房间,那种铺天盖地的信息素袭来。空气中的气味黏腻又腥恶,已经昭示这里发生过怎样激烈的碰撞。

白驰强忍着不适,看向正对大门前,这里的掌管者正慵懒的靠在椅子上,胸前衣襟半敞,细狭算计的眉眼在他看来时缓缓眯起。

“你叫白驰?”他的声音随意,带着情事后的意兴阑珊。

“嗯。”白驰敷衍应着,不想与这种人多有交集。

那人脾气很好,并没有因漠视而愤怒,反而多打量他几眼,嗓音狎妮:“一个

omega,你也应该我这不收留没用的废物。”

白驰心中不屑,omega一定软弱无能吗?他并不认为自己输于门外那些人。

只是具有高人一等的蛮力罢了,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蠢货。不及他万分之一。

白驰似笑非笑:“那你觉得我能做什么?”

“你?”Alpha的目光上下扫视他,像是在打量商品。

恰好这时,门外那两个人迈进,将床上躺着的人形东西抬走。因为角度问题,视线被高大的身影几乎遮挡。

但白驰看清了——**裸,白花花的人体,随着粗暴力道而无力软绵下垂的头。

两人就像对待报废的物品那样随意。

“砰———”大门关闭。

从开始到结束,短短几分钟。白驰突然意识到自己好像从未逃离囹圄

耳边响起那人邪佞戏弄、无不恶意的底语:“看到那个omega了吗?不如这样,你让我爽一爽我就留下你。”

白驰站在桌前,视线转而望向他。下一秒,他双手撑在桌面,俯身逼近讥笑嘲弄道:“你还是死心吧。”

Alpha眼中笑意很淡了,隐隐有发怒趋势。

这时一直隐在一侧的莫瑜忽地出现,他端着杯水放在那人桌前,打破凝固在两人间的空气。

“人是我带来的。”莫瑜抬头看白驰:“给他机会让他试试。”

他顺势从容的坐在Alpha身侧,在白驰蹙眉的目光下,那人将他揽在怀里,姿势暧昧。

“既然是宝贝儿你带来的人”他抬眼看向白驰眼中笑意盈盈:“那我就原谅他了给他个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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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痛苦为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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