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静的办公室内只闻仪器“滴滴”声。室内陈列恢复原状,祁烨时静默的坐在座位上,支着脑袋。
“奇怪,这上面的检测各项指标要比平常更暴动一些了。”江谦背对着二人,看着小型检测仪的心跳和信息素波动轻声呢喃着。
他有些不解,回头看着祁烨时身侧Alpha,疑惑问道:“你们来之前有没有接触过omage。”
“没有。”祁烨时一口否决。
江谦瞪了他一眼:“我没问你。”他对自己的患者并没有医者仁心,自从他当祁烨时的主治医生简直恶魔的开始。
因于患者的病情特殊,迫于上面祁氏父子两位的压力他已经很久没有好好休息过了。
“嗯……”纪梓思考少顷:“没有啊,怎么有什么问题?”他和祁烨时直接驱车而来,中途怎么可能有机会接触其他人。
“嗯,检测仪上显示各项要比往常波动强烈。”
“那怎么办?”纪梓提议:“要不你那特殊抑制剂再来点。”
江谦瞧着对方愚蠢无知,一股无力感涌上心头。他将仪器关闭,抱臂倚在墙壁面无表情:“药物也是有副作用的,总不能跟药过一辈子。”
他说着目光转移到祁烨时身上,讥讽开口:“我说祁少爷,其实这个病没那么复杂。虽然病情特殊,但符合你状况的劣质omage并不是没有。”
“能攀上祁家,以你的身份想要什么还怕没有吗?”
祁烨时认为家里两位是绝对不会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他的父亲不希望祁家从此多了一个挥之不去的污点。
AO也分三六九等,高阶AO能为家族传承优良的基因。况且,祁烨时对那些人不感兴趣。
“好啊”注射后药物的祁烨时显然好多了,神情自在的坐在座椅上,手指搭在扶手轻点:“反正我是不会找omage,但如果你敢把人推到我身边,我保证身边那两位不仅仅是让你丢掉工作那么简单了。”
看看这副高傲的样子,抑制剂起作用了。江谦神色隽冷的看着他,随后转身从药箱中掏出一大把药剂扔到桌面上。
临走前,江谦怒拍桌面,盯着对方笑里忍着怒意:“祝你早点死。”
说罢,摔门而去。
“……哇”纪梓注视紧关的房门,由衷感叹道:“得罪他你有什么好处,这么恶毒的话他都说出来了。”
祁烨时终于面露疲惫,恹恹的神色又回来了。他声音显得闷沉:“你也应该跟我一样清楚我家的状况吧。”
纪梓拉开椅子坐下,无所谓道:“话虽这么说,但做个临时的安慰剂也可以啊。起码撑到你回院校,毕竟还有一个月军部测训开始了,错过你要等三年后了。”
毕竟药物只能暂时缓解,不是长宜之计。
祁烨时倚在座椅中,双眼紧闭面露不耐,似乎不想再讨论这个话题。
纪梓识趣的闭上嘴,片刻后祁烨时淡然出声:“明天我出去一趟。”
“干嘛。”纪梓给自己倒了杯水,闻言瞟了他一眼,表情无语:“身体不好就应该待在家好好休息。瞧你这副气势汹汹的样子,怎么,要去抓谁啊?”
话音刚落,他喝水的动作顿住。纪梓听见身侧的人恶声恶气道:“抓贼。”
*
与此同时,祁烨时口中的贼早已顺利翻身出墙。他按照莫瑜给他规划好的路线行走,直到一处幽僻的树林旁停下。
一辆黑车停住在那早已多时,白驰抛着钥匙走近。透过车窗,驾驶位上的人似乎睡着了。
白驰轻扣车窗门,趴在方向盘上的人指尖一动,随后懵懂抬头扫视四周。
在看到白驰那刻眼睛清明许多,车里的人突然雀跃道:“白驰哥!”
声音虽闷,但白驰听到了。他走到另一侧车门旁,拉开车门坐进去:“等很长时间了吧。”
对方正是第一次见面的年轻人,此时闻言连忙摆手,一副惶恐的样子:“没有没有!”
白驰看他这副样子,嘴角带着卷:“你叫什么名字?”
对方有些难以启齿:“寄望,就是表面意思。他们说这名字太太土了,所以他们都叫我小寄,其实我无所谓的……”
车辆开启,缓缓汇入车流。
白驰望着前路:“寄托希望,我感觉就很好听。”
寄望不好意思的笑了:“白驰哥,你现在没有住的地方吧。我跟莫瑜哥商量了一下,要是你不嫌弃的话就住我家对面吧。”
白驰欣然应下,他正愁没地方落脚呢。
开往小区,临近门前分别时,寄望冲白驰一笑:“白驰哥,明天见。”
白驰嘴角抽动几下,早知道名字就不随便取了。
“嗯,明天见。”
开门踏进,白驰打开灯。屋内样貌落入他眼底,这房间虽有些陈旧,但干净利落,家器齐全。
他先是冲了澡,随后瘫倒在床。
累死了,他心想着,从衣兜摸出一枚硬物。
他抬着胳膊,细细打量。亮丽胸针即便逆着光也流淌着眩人眼目的光彩。
钻碎拥簇的中心,是一个象征和平与自然的白鸽。翱翔的翅膀,流淌的线条。
只见这只白鸽下方是用描金刻下的三个首字母。
Q Y S
“祁烨时……”白驰呢喃出声,突然失笑:“明天见。”
说完,他将徽章紧攥在手心,难得睡了一个好觉。
翌日清晨,新的一轮旭日升起,一切无声且井然有序的运行着。
彼时的莫瑜在地下赌场清点昨夜出海带来的货物。他打开其中一个箱子,里面赫然躺放着几支试剂,在灯光下透着光泽的幽蓝色。上面标记着扩散气体。
仅仅一眼,他又将箱子扣好落锁,若无其事的直起身。
正巧身后传来脚步声,紧接着男人略显粗犷的声音响起:“那人昨天一整个晚上都没回来,该不会是死那了吧。”
莫瑜听出话语的嘲讽后睨了他一眼,嗓音却温和:“幸灾乐祸对你有什么好处。”
他转身笑看着平头:“拿钱办事,违期了不说东西还丢了。”
“你手底下的人个个蠢的像头猪,这么简单的事都能搞砸。不指望他,难道让你那些猪去送死吗?”
对方只能不忿的盯着他,敢怒不敢言。毕竟这人在老大心中站量重,他所说的话一部分带着那人的意旨。
平头心里咒骂,两人气氛僵持。直到远处的电梯门缓缓打开,踏出两人正是白驰和寄望。
寄望不觉气氛,看着那边两人高兴挥挥手:“莫瑜哥,我们回来了!”
莫瑜似笑非笑的收回视线,应了一声,转身看着白驰:“怎么样?”
白驰将钥匙抛给莫瑜,货物具体位置也告诉莫瑜。
莫瑜:“消息确定吗?”
白驰:“不能百分百确定,建议先派人打探下行动。”
既然选择加入,就要把利弊告诉对方,至少出现麻烦不会起疑到自身。
莫瑜觉得有道理,他把钥匙扔到对方身上,对平头道:“既然是你搞砸的,这事你办。要是再失误,我看你这条命也不用要了。”
他说完,用着两人之间的嗓音,轻声道:“箱子里的东西或许有用,记得带上。”
平头与他视线交汇,片刻后转身离开。
白驰目光在两人间扫视,察觉一丝不对劲。探究的表情在莫瑜视线投来一瞬恢复正常。
“这次的事我会和李济说的,小寄,带他熟悉一下环境。”
李济就是第一次与白驰见面的alpha
对方交代完后未作停留,转身离开.
“白驰哥,走吧。”
白驰只好点头,跟随他去到上层。
*
天青色褪去,被浓稠的黑暗替代。白驰暮色时分从寄望那边抽身,到达目的地后,天已经黑透了。
一座高楼潜伏在黑夜了,莫名的寂静,白驰抵达时这里早已一片狼藉了。
他迈过地面上横七竖八的士兵身体,在其中一人面前蹲下,探上那人的颈脉。
还活着。
看来他们也不想把事情闹大。也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段,这些人竟都毫无挣扎大倒下。
白驰跳过前厅,目光扫视周围脚步变快,心里不禁焦急。不知道祁烨时怎么样了,他这个人白驰太了解了,绝对不是乖乖受人威胁的主。
一楼出奇的安静,空气中刺鼻的气味还未消散。白驰拧眉,脚下好像踩住东西。他移开,看到脚下一小聚玻璃碎渣,地面上的水渍还未干涸。
但白驰可以百分百确定气味是从这里发散的。
他在一层仔细搜查。灯光照耀下,眼底突然闪过蓝光。
白驰走近终于在一个Alpha士兵旁找到一管试剂,幽蓝的液体在光下散发着美丽又危险的光泽。
思考间,白驰回神,闪躲在墙壁后。
脚步声逐渐踏近,是从地下传上来的。
“那些用完的破管子都毁了,一个完整的也别留下,别到时候让军部的那些人找到。”
这个粗犷的声线白驰在熟悉不过了,他屏息凝神继续听着他们谈话。
“地下的东西快点搬,整栋楼都查过了吗?还有没有漏掉的地方。”
旁边的回复:“楼上还有几间房没搜,反正也不是什么重要的地方……”
那人话未了,平头突然爆粗口。身后的对话还在继续,但白驰已无心去听了。
他动身,从侧面的楼梯而上。来到二楼,走廊一片死寂。
白驰离最近的一扇门走去,手搭在把手上。“咔哒”,随着间隙变大,视野愈发开阔。
房间空荡荡,并没有他想要的。
于是白驰一间间的搜寻,用着最快的速度赶在他们到来之前。
当他打开第四扇门时意外终于发生了,几乎是门锁转动的刹那间,黑暗的罅隙中猛然窜出一只手冲向白驰,将他拉入黑暗。
“砰”的一声,走廊再归寂静。
房内的气氛可谓是剑拔弩张。
一只手紧攥着他的脖颈,只要他敢有任何违背这个人的动作,对方可以轻而易举的扭断白驰的脖子。
“……弄这么大声,你真不怕他们听到啊。”因为限制的原因,白驰呼吸困难,说话难免显得艰涩。
黑暗中,两人看不清双方的长相,但祁烨时凭借说话的腔调立刻回忆起那个敢威胁他,甚至偷他东西的人。
“果然是你,门外那些倒下的人也都是你干的吧。”
“我来的时候就这个样子了,那群人手里有什么连我也不了解。但我理解你啊,祁少爷。”白驰竟还笑得出来:“像你这种养尊处优的少爷应该最烦受别人威胁了吧,我想你是来抓我的,估计也没想到事情会这样……”
手上的力道渐紧,白驰的声音也越发艰涩。
对方缄默片刻,再欲开口,门外传来异样响动。
“把这层楼的房间搜仔细了。”脚步声纷乱而至。
白驰静听片刻,平静开口:“……你现在有两个选择,要么让我出去,要么掐死我。不过这样对你也没什么好处,他们依旧会抓到你,祁颂延的弟弟这个身份对他们来说可是利用的好机会。”
僵持少顷,白驰便觉脖子上的桎梏减弱,呼吸不再阻塞。
祁烨时将手抽离,退到角落里。
空气大量涌进肺里,白驰喘气片刻。在门外把手转动的瞬间,他跻身上前。
平头看到眼前人时心中一惊,但他神色如常,退开几步,狐疑道:“你怎么在这?”
白驰踏出,顺手将门带上,皮笑肉不笑,满嘴胡话::“莫瑜让我来盯着你,你办事他不放心。”
对方面上有些难堪,但转想事情已经大功告成,便有了底气。他无所谓道:“多管闲事,反正货也拿到手了,不用他操心。”
他说着不屑的瞧了他一眼:“既然来都来了,这地方的烂摊子交给你了,好好处理。”
白驰只是冷笑的看着他离开的背影,随即返回房间,见阴影处浓重的黑影依在墙角,呼吸略有沉重。
“你这病还真是棘手,发病都不分场合。”
白驰走上前,抓住祁烨时的手腕,对方看向他眉眼压低,面色不虞:“你干什么?”
他看着祁烨时警惕的样子,莫名的笑了:“我想干什么现在早就做完了。”
他的声音在寂静的夜中显得低沉缓慢,带着小小的戏谑。
“祁少爷,跟我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