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余生

那天晚上,两个人没着急回屋,在院子里坐着。

月亮正好,圆得一点缺边都没有,银子似的铺了一地。桂花树的叶子叫风一吹,沙沙地响,那股子甜香若有若无地荡过来。

宋嘉鱼靠在霍染肩上,整个人软塌塌的。

“姐,你还记不记得咱俩头一回见面?”

霍染笑了一声。

“记得。你站我床边,盯着我看了半天,张嘴就是一句——你是谁。”

宋嘉鱼也笑出来。

“那会儿我才九岁。”她顿了顿,“你呢?”

“十一。”

“十一岁你就冷着一张脸,不爱搭理人。”

霍染低下头看她,月光底下宋嘉鱼的睫毛投了一小片阴影。

“现在呢?”

宋嘉鱼抬起头来,正好对上她的目光。

“现在啊,”她说,慢悠悠的,“还是不爱说话。可我知道,你肚子里全是话。”

霍染挑了挑眉。

“什么话,你说说看。”

宋嘉鱼故意想了一下:“比如——你喜欢我。比如——你总担心我。再比如——你想跟我过一辈子。”

霍染看着她,月光把那双眼睛洗得又亮又干净,里头有一点藏不住的小得意。

“你怎么知道?”

宋嘉鱼眨了眨眼。

“我听见了。”

霍染一愣。

“听见了?”

宋嘉鱼点点头,拿手指在自己心口比了比。

“你心里那些话,我都听见了。”

霍染盯着她那副样子,到底没绷住笑了。她伸手一揽,把宋嘉鱼整个圈进怀里。

“傻不傻。”

宋嘉鱼靠在她肩窝里,安静了一会儿。

“姐,咱俩在一块儿多少年了?”

霍染心里算了算。

“你回来,十三年了。”

“十三年。”宋嘉鱼把这三个字放在嘴里嚼了嚼,“真快。”

“嗯。”

“姐,你说——”她抬起脸,“咱俩还能在一块儿多少年?”

霍染低头看她。那张脸很认真,不是撒娇,是真的在问。

“不知道。”她说。

宋嘉鱼眼神暗了一下,也就一瞬。

霍染接了一句:“可不管多少年,我都在。”

宋嘉鱼的眼珠子又亮了。

“真的?”

“真的。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霍染的语气平平的,像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只要你愿意,我就一直在。”

宋嘉鱼的眼眶一下就红了。她没说话,伸出手箍住霍染的腰,箍得死紧,脸埋在霍染脖颈那儿,闷闷地说了句:“我愿意。一辈子。”

霍染抱着她,手一下一下拍着她的背,跟哄小孩似的。

“知道了。”她说。

月光照着两个人,桂花树还在风里轻轻晃。院子外头不知哪儿的虫子叫了两声,又歇了。

夜很深了,空气凉下来,露水开始往下落。

霍染低下头,嘴唇碰了碰宋嘉鱼的额头。

“回去睡吧。”

宋嘉鱼“嗯”了一声,两个人站起来,手牵着手往回走。

走到屋门口,宋嘉鱼忽然回过头,站住了。

“姐,”她望着院子里那棵桂花树,“你说,它还能开多少年?”

霍染也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那棵树站在月光底下,影子落了一地,枝枝叶叶都安安静静的。

“不知道。”她说,“不过只要咱俩在,它就得年年开。”

宋嘉鱼笑了,眉眼弯弯的。

“好。”

两个人进屋,关了门。屋里还有点日头晒过的余温,被褥软乎乎的。宋嘉鱼缩进霍染怀里,找了个舒服的位置,含含糊糊地说了句:“姐,晚安。”

霍染搂着她,在她头发上亲了一下。

“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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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她之韧
连载中天空下的细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