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人眼见这两人目不斜视的往时家大门走,脸色顿时就绿了——更像苦瓜了。
他踟蹰了一下,说实话,他是不想去拦人的,毕竟他也拦不住。但要是不拦……
如果把大少爷弄丢了,家主和长老们得扒了他的皮!
实在没有办法,这人一咬牙一跺脚,狠下心来追了上去,拦在付以生面前。“付小公子,家主早有吩咐,大少爷无令不可离开时家。小公子自然进出随意,只是……还请大少爷归位。”话说到这里,他也强硬起来,手上拈起了法诀,“若是大少爷不肯,莫怪在下禀告家主,到时惹恼了家主,只怕连付小友也是要进祠堂的!”
“进祠堂?这是什么威胁?”付以生不以为意,绕过这人照样走,时妄却站住了。“嗯?怎么了?”付以生回过头,就看见时妄低着头站在原地,不动,不说话,也不肯看他的眼睛。
“怎么了?你怎么了?”付以生急忙回过身来,双手捧住时妄的头用力抬起,与他对视。
自见到时妄以来,付以生第一次看见那双琉璃眼里,有了裂痕。
“不出门。”他挤出了一点声音。“不要。”“进祠堂。”时妄原本正常起来的语言系统又退化了,他抓住付以生的手腕,虽然日渐丰富但仍旧比常人稀薄的情绪竟然浓重起来,“进祠堂”……不是普通的罚跪之类的项目吗?
“好好好,不进不进。”付以生生疏的哄他,指尖婆娑着他的下颌,诱哄的问他“祠堂怎么了?进祠堂会怎么样?”
时妄盯着他的眼睛,咬字认真“有法阵。”“你会疼。”
付以生突然就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他好像……把自己变成时妄身上枷锁的一部分了。
时妄是不怕疼的,先前他甚至都不知道什么叫做疼痛,可是他今天退缩了,是为了不让他疼。
付以生鼻腔发酸,不得不别开头缓了缓,然后重新对时妄笑起来。“没事儿的。咱们走吧。”他拉起时妄的手,不容他退缩的握紧了。
男孩转向那人,神情淡然但语调中听得出认真,“我今天一定要带他出这个门。”他这样宣告,“要是你敢通风报信,我就说是你怂恿我带他走的;但要是你当没看见,我就什么都不会说,而且我们一定会回来。”他似乎无师自通了如何抓住人的痛点,然后通过威胁和诱惑把这个人绑上自己的船。
果然,一番挣扎过后,那人垂着头让开了路,付以生拽着时妄,昂首阔步的走向了那个他熟悉的世界。
跨出时家大门的时候时妄还有点发愣。付以生倒是相当干脆,说了要出门就是要出门,几乎是把人“拔”到了门外。
时家地处偏僻,连信号都没有的地方当然也打不了车,但是可以打“飞的”。付以生突发奇想,罩了障眼法就要和时妄比一比御风和刀光哪个飞得快,然后他就知道了,之前时妄带着他飞的时候确实还是收了力的——刀光一闪,时妄人就不见了。
啊这……要是时妄用这个速度带着他飞……恐怕是“人在前面飞,魂在后面追都追不上”吧?
追不上。根本追不上。这都不是追不上“尾气”的事儿了!连人带“车”都没了,他上哪儿追去?
追不上付以生也就不追了,他干脆停在半空等了一会儿,刀光再次闪过,时妄果然回来了。
时妄停在付以生身前,微微低着头看他。男人宽肩窄腰,身形修长笔直,带着刀剑般的凛冽,在付以生面前却总是微微低头,眼神无波,看起来格外像乖顺的猛兽,阳光下闪着微光的发丝就是猛兽丰润的皮毛,手感相当好,付以生没少摸。
“知道往哪里走吗?”付以生故意逗他,做出一副没好气的模样,时妄堪称乖巧的摇头,只是看着他,把男孩看得不好意思再欺负他了,伸手拉住了时妄。“走吧,我带你逛逛街。”
他们飞向人气最重的方向,落地的时候付以生突然有点腿软,顺手就在时妄手上借了一把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