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妄立刻撑住他,询问的看了过去。付以生心里暗暗叹息,这人还是不爱说话,而且他们越有默契,时妄就越习惯用一些小动作表示自己的意图,经常一整天下来,只有他一个人唱着独角戏。
“我没事,就是有点腿软。”他拍了拍时妄撑住他的手臂,向前迈了一步,然后全身骤然无力,被时妄眼疾手快的抢到了自己怀里。
付以生抓住时妄缓了口气,然后才想起自己如今已是修士,还有灵力可以动用,急忙调动灵力走了一圈。“这回真的没事了,放开我吧。”付以生相当了解时妄有多固执,怕他不信,干脆一跃而起以示自己已经康复,生怕再迟一步自己就要被拽着回时家。
时妄与他对视了一会儿,最终还是没有拗过他,跟着付以生走进了商场,开始了他的第一次购物之旅。
付以生如鱼得水,这才是他十八年来最熟悉的生活,二话不说先来了一杯奶茶,紧跟着各色小吃轮番登场,拉着时妄好好见识了一番正常人类的调味水平。
不说时妄如何,至少他自己是吃喝爽了。再强调一遍,时家的水煮菜真不是人吃的啊!时妄毫无怨言的连着吃了这么多年,是味蕾已经坏掉了吗?
付以生看了抱了满怀食物的时大少爷一眼,从那张玉雕般的脸上敏锐的察觉了一点波动。真是难得,仅是一缕烟火便打动了这座玉雕,大概还是从来没有享受过人间的好处吧……
付以生暗暗叹息,一如先前每一个被打动的瞬间,如同先前的每一次心软,他总会更怜爱这人一点。
手机倒没有什么好挑的,付以生干脆比照着自己拿了一支同样的,连颜色也别无二致,显然这个选择戳中了时妄的某个点,以至于面部线条都微不可察的舒展了一点。
时妄跟着付以生见识人间烟火,而另一边的时家正在鸡飞狗跳。付以生还是见识少,不知道有一种东西叫定踪咒,甚至可能连时妄自己都不知道他身上带着这玩意儿,以至于两个人刚离开时家范畴,时家家主屋里的法器就叫破了嗓子。
时家的家主,也是时妄的生身父亲摔了最常用的茶具,却也只敢在结界里暴跳如雷。
时阗喘着粗气,叫他贴身的小厮赶紧去把负责盯着时妄的人找来,还特意嘱咐了:“动静小点儿,别叫其他人听见了风声!”他在屋内困兽般来回踱步,等得五内俱焚,时妄可是集时家之力造出来的“刀”,为了把他养大不仅掏空了他这一脉的家底,连时家公中库房也被薅薄了底子!
真要是在他手上丢了,他不止保不住家主之位,只怕连命也别想留下!更不要说他近来一心想加进族谱的小儿子……
都是那个什么付以生闹出来的事!他咬牙切齿,早在那逆子把那个男孩带回来的时候他就该发现不对!要不是他撺掇,从来顺服的逆子怎会突然行事反常?
他就该直接斩草除根!
发完了狠,时阗瘫坐在椅子里,家主屋内的摆设自然是好的,可往常每每看见便能叫他心满意足的富贵如今只觉冰凉刺骨,心生恐惧。他这么多年来竟头一次发觉,这富贵真真消磨人。
顺道去学校办手续的付以生可不知道已经有一大票人追在了他俩屁股后面,正摩拳擦掌要把他们两个打包带回去。他站在校园里对着熟悉的风景发呆,这几个月都生活在时家,看惯了飞檐翘角,听多了檐下铁马迎风响,如今对着教学楼竟生出了几分恍然隔世的恍惚。
也是,过个生日不仅见了鬼,还修了个仙,丢了老妈还搬了家,整个世界天翻地覆,那种只需要担心成绩和作业,一日三餐都有人替他操心的日子一去不复返。
怎么会不陌生呢?他如今,大概是真的成人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