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学“做人”

“所以,你会成为那把刀的刀灵?”付以生不知道自己正在落泪,他死死盯着时妄,可惜那个人没有表情,他什么也没看出来。

“嗯。”时妄不懂他为什么要落泪,他只是抬手把它们擦去了。

“会……会疼吗?被炼制的时候?”

时妄顿了一下,摇头摇到一半,换成了点头。“嗯。”

“那能不能不做?你明明是个人啊,为什么要做刀?”付以生扯住他的袖口,某些遥远的情感与他重叠,他不仅是在替自己提问,亦是替那些莫名的悲怆提问。

“刀和人,不一样吗?”时妄还是不懂。

付以生发不出声音了,某种冰冷的,悲哀的东西梗在他的喉咙里,把他胸腔里的怒火彻底浇熄了。

他想大喊大叫,想告诉这个人做刀和做人当然不一样,想拉着他投进人间烟火,想让他明白自己是个人,更想让他知道,一个人的命运,当然是由自己决定的。

但是他什么都没有说。

第二天早上夫子照常上门,还是念经,只是这次付以生的小差开的光明正大。他握着时妄的手,揉捏摩擦,直到温凉转为灼热,这时候便干脆利落的松手,低声问他“有感觉到区别吗?”时妄点头,他便再问“哪里有区别?有什么区别?”

这次时妄答不上来了,付以生就教他,“我的体温比你高,握住你的时候就是‘暖’;我松手之前的那种感觉就是‘热’;松手之前和之后的区别就是‘凉’;特别凉就叫‘冷’了。”

付以生一边教,一边暗暗叹气。他可没学过怎么当老师,更何况这个教学项目可比单纯的教知识有挑战性多了,现在纯粹是在摸着石头过河。

他也只是刚刚在法律上成年啊,自己都在摸索怎么做人,怎么就要教别人做人了?

算啦!他这么开解自己,能教到哪里就是哪里吧,他也只能保证尽力教,不能保证一定教会,毕竟,教一个人怎么做“人”这种事儿简直前无古人后大概也很难有来者了,谁不是自然而然就做了人呢?

没有人会为了这个开一门课,自然也没有标准可以参照。

光**一般流走,转眼就由夏入秋,付以生也成功筑基,勉强脱离了“菜鸟”的范畴。

当然,他依旧打不过时妄(不用灵力和法术的那种)。

他对这点倒是接受度良好,“毕竟我走的是功德道嘛,又才筑基,怎么可能和一个杀戮道的金丹比?”

“付老师小讲堂”进度也不错,在别人面前怎样付以生不清楚,但至少在他这里,时妄确实比之前多了一点“人味”。

“至少不那么像人机了嘛!”付以生相当乐观,“也算是有些成果。”

现在付以生正在头疼一个问题:他该怎么和时妄解释“学校开学了我要去上学但是你不能跟着。”这件事?

“不行!”付以生第三十次拒绝了时妄的跟随请求。“我是去上学的!学校里没有危险!就算有点什么我难道不是修士吗?再说,你有学籍吗?”

First blood。

“别说学籍了,你有户口吗?”

Double kill。

“有身份证吗?”

Triple kill。

三连击就此完成。

“啥也没有你去上个鬼的学啊!”娴熟的把时妄可能会说的话一一堵了回去,付以生舒了口气,又开始安抚自家情绪不佳的大杀器。

“没事儿,我每天晚上就回来了,实在不放心你就到我们学校门口接我,成不成?”付以生相当无奈的捋了一把头发,他真心实意的觉得,再这么费脑子他迟早要秃啊!

不对啊,修士会秃头吗?灵力能生发吗?

思绪飞了一瞬间,最后还是落了回来。“要不然咱们去给你买个手机吧?”付以生突发奇想,“这样也方便联系啊,总不能让教室里出现纸鹤传书吧?”他越想越觉得有道理,当即拍了板。“就这么办!就是你得记着,要发消息打电话得到时家外头去,要不然也白瞎。”

说到手机,付以生简直想为自己掬一把辛酸泪。自打进了时家的门,他那手机就成了一块板砖,没电不说,这破地方压根没有信号!

现代社会了!

网速都进化到5G了!

卫星都在太空抢起地盘了!

这里!居然!没信号!

真是比戒网瘾学校效果还好啊!愣是逼着他当了几个月的古代人——没电器,没通水,还没信号。

他现在都不习惯随身带手机了你敢信?!

想想就要叹气,硬把这口气憋了回去,付以生说干就干,拉着时妄就出了院门,迎面撞上某个不知道第多少次顾茅庐的时家人。

这人第一眼只看见付以生,急忙露了个笑,第二眼看见时妄跟在他身后,脚下顿时打了个趔趄,一张脸从菊花变成了苦瓜。

付以生看了他一眼,只略一点头,全当没看到他满脸的欲言又止,牵着时妄径直往山下走,只留下那位时家人站在一片尴尬的寂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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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生之刃
连载中荒唐先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