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次,他来她家找她
林蹊难得轮休,一个人窝在家里看书。阳光从窗户斜斜地照进来,落在摊开的书页上,屋子里安安静静的,只有翻书的声音。她正看得入神,忽然听到有人敲门。
谁呀?她放下书,踮起脚凑到猫眼前往外看了看——一个高高的人影,军绿色的短袖,剃得利落的寸头,看着像是秦戬?她隔着门试探地问了一声:"是秦戬吗?"
"是我!"门外传来他洪亮的嗓音。
林蹊打开门,一脸意外:"你怎么来了?"她下意识地探出半个身子往走廊两头看了看,确认没有别人,才又收回目光看向他,然后更困惑了,"你怎么知道我家的地址?"
秦戬看着她那副迷迷糊糊的样子,心里软了一片,忍不住笑:"上次送你回来,你亲口说的,忘了?"
"啊。"林蹊拍了拍脑门,恍然大悟道。
秦戬看着她那副后知后觉的模样,眼底的笑意更深了,忍不住打趣道:"瞧你这迷糊劲儿。不过还知道开门前看看外面是谁,也算没完全缺心眼。"
"什么呀!"林蹊被他说的脸微微发热,小声嘟囔了一句。
两个人就这么一个门里一个门外地站着,僵了一小会儿。林蹊先开了口:"你怎么跑来找我了?"
"路过,想着顺道过来看看你。"秦戬说得自然极了,"去了趟医院,你同事说你今天轮休回家了,我就想着过来碰碰运气,看能不能遇到你。"
林蹊靠在门框上,歪着头看他:"你从郊区营地'路过'到北京市区?"
秦戬被戳穿了也不窘,咧嘴一笑:"侦察连的嘛,路过得远一点,也正常。"
林蹊没接他的话,看着他,语气认真了几分:"秦戬,你怎么有事没事老往我这儿跑?大老远来回折腾,你不累吗?"
秦戬也收了笑,看着她认真地回答:"林蹊,我在训练场上跑五公里不带喘的。追你,我不带累的!"
话说得直白又坦荡,林蹊的耳根一下子就红了,从耳尖一路烧到脸颊。她低下头,眼睛一个劲儿地眨,一时不知该怎么接话。两个人又沉默了一会儿,秦戬清了清嗓子,打破僵局:"那个……我大老远跑过来,不请我进去坐坐?"
林蹊抬起头看了他一眼,没动,而是轻轻吸了一口气:"那你先回答我几个问题。"
"好,你问。"
"你是不是喜欢我?"
秦戬愣了一下,没想到她会问得这么直接。他抿了抿嘴,随即重重地点了头:"嗯。喜欢。"
林蹊心里早就有了答案,可真听他亲口说出来,心跳还是漏了一拍。她稳了稳呼吸,又追问:"那你喜欢我什么?"
秦戬想了想,认真地开了口:"喜欢你谈起自己专业的时候,特别自信、特别认真的样子。"他说着,语气慢慢变得柔软,"喜欢你笑起来眼睛弯弯的,喜欢吃糖的时候像个小孩子。"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了几分,"喜欢你跟我说'热爱可抵岁月漫长'的时候,眼里有光的样子。"说到这儿,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后脑勺,声音也轻了些,"也喜欢你害羞的时候脸红的样子……我感觉特别可爱嘿嘿"
他说完就那样憨笑着看着她,也不躲。林蹊被他这一番话说得脸上又浮起一层淡淡的粉色,她垂下眼,耳根烫得厉害。片刻后她抬起头来,往旁边让了半步,侧过身:"进来吧。"声音轻轻的,"外面日头大。"
秦戬眼睛一下子亮了,连忙换了鞋进了屋。他把手里的东西放在靠门口的桌子上,然后环顾了一圈——满屋子都是书。专业书、文学书、杂志、学术文献,堆得到处都是,沙发上、茶几上、连地上都叠着几摞,落脚都得小心些。屋子不算乱,但东西多,透着一股主人常不在家的气息,书多到进来都有点落不下脚。
林蹊见他打量屋子,有些不好意思地开口:"我平时不常在家,有点乱……你先坐,我给你倒杯水。"
"好~"秦戬应了一声。
林蹊转身去了厨房,秦戬便在屋里慢慢踱了几步。他的视线落在了一面墙上——那上面贴满了照片:有她和朋友同学的合影、有和老师的合照、还有一些从家里带来的老照片,最中间是一个相框,里面是她医学院本科毕业时拍的毕业照,那时候她才十九岁,脸上还带着稚嫩的学生气,笑得眼睛弯弯的。
林蹊端着水杯从厨房出来的时候,正看见他站在照片墙前。她把水杯递给他:"那是我本科毕业时候拍的。"
"和现在差不多,看着就像近照。"秦戬接过水杯,目光又落到了一张被父母牵着的小女孩身上。他凑近眯眼看了看,忽然笑了:"这是你小时候?"
林蹊不好意思地点了点头。
秦戬看看那张照片,又看看她,眼底的笑意更深了:"你小时候就这么可爱啊!"他顿了顿,目光里带上了一点温存,"现在也是!"
林蹊的脸又红了,这个人怎么老是一本正经地说一些让人脸红心跳的话啊!她轻轻拉了一下他的袖子:"先过来坐吧~"
两个人在沙发上坐下来,中间隔着一个座位的距离。安静了片刻,秦戬先开了口:"你吃饭了没?没吃的话咱俩一块儿出去吃点?刚好你和我都有空。"他说得自然,语气里却带着一股不容拒绝的热乎劲儿。
林蹊有些局促,手指不自觉地绞在一起,垂着眼沉默了一会儿。她心里有一个声音越来越清晰:不能再这样模糊下去了。她需要一个明确的答案!
她抬起眼,看着他:"秦戬,我想问你一件事。"
"嗯?你问。"他还不知道她要说什么,语气轻松得很。
林蹊眨了眨眼睛,声音轻轻:"你现在……是在追求我吗?"
秦戬被她问得措手不及,张了张嘴,自己也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沉默了几秒,他抬起头来,对上她的目光,神情坦荡而认真:"对。林蹊,我是在追求你。"
他没有移开视线,语气也沉了下来,"从在医院见到你的那一刻开始,我就对你有了好感。我想了解你,想多见你,想跟你一起做很多事。"他顿了顿,声音里透出几分小心翼翼的急切,"可能你现在对我还没有那种感觉,但我希望……你可以先把我当成一个朋友,不要拒绝我的靠近,好吗?"
林蹊怔怔地看着他。这是她第一次听他这么坦诚地用语言表达自己的心意——之前都是行动,现在他把所有的话都摊开在她面前了。她能感受到他那份情意是真挚的,也能触到那层热烈底下的小心翼翼。
她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似是在心里认真斟酌每一个字,然后开了口:"秦戬,我目前对你……确实还没有男女之间的那种想法。"她说得很慢,语气里有歉意,但更多的是坦诚,"但我欣赏你的真诚坦率,也愿意和你做朋友。至于男女朋友……"她停了停,声音低了下去,"对不起,现阶段我还没有考虑过。"
她说完了,头也跟着低了下来,像是怕看到他眼里的失落。
秦戬安静地听完,沉默了几秒,然后他抿了抿嘴,点了一下头:"没关系。那你就先把我当成一个好朋友,我也会把你当成好朋友来看待。"
他说得很轻,语气里有努力压下去的失落。林蹊抬起头,看他嘴角牵着一个淡而有些勉强的笑意,心里涌起一阵说不上来的滋味,可她不想为了不伤害他而给出虚假的许诺,便只是轻轻说了一句:"……谢谢你理解。"
秦戬笑了笑,那笑意有些勉强,却还是尽力撑着:"那…饭就不吃了…我先回去了,连队还有事……"
林蹊没有挽留,送他到门口。秦戬换了鞋,回头看了她一眼,想说什么,最终只是挥了挥手:"走了。"门关上后,走廊里传来他渐渐远去的脚步声,一下,一下,然后拐过转角,彻底消失了。
林蹊转过身,背靠着门板。他走后,她的力气像被什么抽走了,双腿都有些发软,她不得不借着门板的力道才能站稳。她抬手轻轻捂住心口,长长地、无声地叹了一口气,接着慢慢闭上了眼睛:
她没料到他今天就这么把所有的话摊开在她面前了。她以为他还会像之前一样——送馄饨、送汤、送糖,用那些笨拙又细碎的行动一点一点地靠近,给她留一些模糊的余地,让她可以装作看不懂、可以慢慢想、可以不急着做决定。
可他没有!他就那么直直地站在她面前,把心里的话干干净净地倒了出来,不给自己留半点退路!
这让她有些措手不及,她不知道该怎么回应……
那份心意太重了……重到她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不是不想接,是怕自己接不住。所以她说了"现阶段",说了"还没有考虑过",说了那些稳妥而安全的话,她以为这样对两个人都好。
可此刻他走了,走廊空了,屋子里安静下来,她心里却有一个小小的角落,莫名地空落落的……
她缓缓睁开眼睛,望向了窗外:暮色正从西边漫过来,天际线上,火烧云烧成一片浓烈的橘红,像被什么力量烘烤着、燃烧着,可那光也在一点一点地暗下去,余晖烧到尽头,只剩下几缕淡橘色的光痕挂在灰蓝的天边。她看了一会儿,轻叹一声,慢慢站起来,转身走回屋里。
沙发垫上还留着他坐过的痕迹,一个浅浅的凹陷。她看了一眼,没有伸手去抚平它,只是安静地在旁边坐下来,任凭暮色一寸一寸地从窗外漫进来,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秦戬坐进车里,发动引擎,却没有立刻挂挡。他靠在座椅上,望着前方暮色渐沉的天际线,心里有些空落落的。正发着呆,车载CD恰好跳到了一首歌,陶喆的《普通朋友》。前奏响起来的时候,他苦笑了一下,伸手想关掉,手指悬在按钮上方却停住了,歌声在车厢里慢慢铺开:
"我觉得自己好失败,从天堂掉落到深渊,多无奈~"
秦戬听完一段,忽然自嘲地笑了笑——可不就是他现在的心情么!可笑着笑着,他又想起林蹊说的那句"现阶段"。现阶段,不代表以后不会,不是吗?他深吸了一口气,眼睛重新亮了起来:越是难啃的骨头,越值得去啃。他就不信了,自己这颗心捂不热她!
这时候,歌词唱到了:“我感激你对我这样的坦白,但我给你的爱暂时收不回来~”
"抱歉了林蹊…"他对着空荡荡的车厢轻声说了一句,手指跟着吉他和弦的节奏在方向盘上轻轻叩了叩,"就像歌词唱的:我给你的爱,暂时收不回来了。"
之后,他便一脚重油门踩下去驶向了连队的方向,夕阳在地平线上烧成一片橘红,把他的车影拉得很长很长,前方的路还远,可他那股子不服输的劲儿,仿佛又重新燃了起来。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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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秦戬的直球热烈攻势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