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今晚他们第二次接吻。
就像是在用行动回答寻赴云尚未问出口的问题。
如果说在宴会上是温柔的吻，那么现在的就是带着惩罚性的吻。
寻赴云感觉自己口腔内所有的空气都被掠夺，舌头被吮吸到发麻，连同唇角都被咬上两口又安抚似的伸出舌尖轻轻舔舐。
绝无半点的温柔可言。
像是发泄着什么压抑过度的愤怒。
半个小时过去，寻赴云都被吻到脑袋昏昏沉沉，整个人都乏力。
终于，宋程厌舍得将他松开。
额头互抵，喘息缠绕。
薄凉覆在被又含又咬的红润的唇上，轻轻地触碰，“呼吸。”
“没出息，接个吻跟要死一样。”
恶劣的态度跟不久之前安慰他的那个宋程厌是截然不同的两个人格。
寻赴云：“......”
这人是有人格分裂吧？
不由分说地吻他到底是做什么。
难道就是单纯的喜欢接吻？
想到宴会那会宋程厌说他的嘴巴只适合拿来接吻，是嫌他说话让对方感到烦吗。这个吻......
就在寻赴云还在平复着紊乱的呼吸，思绪万千出神时，下巴被人用手桎梏住。
疼痛感传来。
“抬头。”宋程厌的语气霸道到不容拒绝。
“你在想什么？想着我结婚了你好解脱吗？”
“寻赴云，当初跟我搞在一起你就应该考虑后果，不是招惹了我就能够全身而退。”
寻赴云脑袋发昏，“你什么意思.....”
解脱？
他什么时候觉得宋程厌结婚就是一种解脱。
当初分开的原因之一就是不想看到对方结婚的那天才会离开。
再说了，难道不是对方自己说的需要个结婚的伴侣吗？
宋家跟普通的家族并不同，是真正的豪门，门当户对娶妻生子是他们该履行的继承人所应该承担的责任和义务。
不可能跟普通女孩在一起。
更不可能跟男的在一起。
“我什么意思你听不懂吗？需要我给你翻译吗？”宋程厌眼底的冷意就像是支离破碎般令人感到心疼，“我说我喜欢你，分开的这五年我还是喜欢你。”
“你......”寻赴云怔愣。
忽略下巴的疼痛，整个人就如同泡在水里，瞬间耳鸣。
宋程厌说.....还喜欢他？
这一磅消息将他砸得七荤八素，仿佛身处于梦中。
“可是你需要吗？”宋程厌胸膛起伏，似是气结，“寻赴云，你需要吗？”
位居高位的男人此刻就像是卑微到了极点，心正在一点点地碎裂。
那张向来毫无情绪的冷峻脸上此刻多了几分伤绝，仿佛是只要寻赴云说出不需要就会彻底崩溃，悉数捧出来的真心将被丢弃于地面碎成上万片。
见人没有回答，宋程厌语气恶劣，“说话。”
“别装哑巴。”
即使过于卑微的求爱，可态度却丝毫没有半点的软弱。
强势，不容小觑，又热情。
寻赴云吞咽着口水，整个人尚未从这则意外之喜中脱离。
还想着去试探着宋程厌是否是真的还喜欢他。
更没来得及去看顾霜所说的，宋程厌的微信置顶五年都没换过，始终都是那简笔画小狗的头像。
“你给我三分钟。”寻赴云喉结滚动，嗓音略显沙哑。
今晚发生的事情有点多，一时半会还没接收完毕。
“行，”宋程厌说，“还剩下两分五十秒。”
寻赴云：“......”
怎么还有零有整带着秒数的。
他在脑海中回顾着所有发生的事情，想到宴会上他回去拿红酒时听到的话。三分钟没到，寻赴云就开口说，“可是你不是跟顾霜说你恨我吗？”
当时他可是听得清清楚楚。
听到对方毫不犹豫地回答了个“恨”字后就转身离开。
这也就导致着他接收到了错误的信息，把接下来所有宋程厌所说的话当成一种警告。
让他不要有非分之想。
不要怀揣着其他不成熟的想法。
更是让他认清楚自己的定位，不要协议后还纠缠他。
“你听到了？”宋程厌似乎没想到这句话被偷听到了。
寻赴云迟疑片刻，点头，“听到了。”
当时他刚好回去拿红酒，就站在侍者的身后，刚好有人路过就遮挡住他。
还没来得及过去，就听到顾霜的问题以及宋程厌的回答。
见人诚实地承认，宋程厌松开寻赴云的下巴，白皙的肌肤上残留一抹红色的痕迹。
是暧昧的勋章。
宋程厌问：“既然你都偷听为什么不偷听完再走？”
寻赴云解释：“....我没想偷听，只是凑巧回去拿东西。”
谁知道刚好就听到两人那两句的对话。
“我是恨你。”宋程厌说，“如果你能告诉我你当初为什么要提分手的话....”
对于这个问题寻赴云不是很想回答。
许是看出他的态度，宋程厌也没想着要继续逼问下去。把话题转移到上一个，“三分钟过去，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寻赴云刚想抿唇，温热的指腹就按在他下唇的位置，触碰到那被咬破的伤口。
“你别咬。”
简短的三个字就像是领地被侵犯的警告。
明明这是寻赴云自己的嘴巴，宋程厌却当做自己的私有物。
“协议没结束之前，你身上的每个地方都是我的。”
还善意提醒对方金额，“六十亿。”
寻赴云一时之间不知道用什么表情来面对宋程厌。
太久没有回复，宋程厌的耐心告罄，呼吸顿时粗重又急促，手指按压在下唇的力道下意识偏重，似要将眼前的人吞入腹中。
清冷低沉的嗓音带着几分克制与隐忍，声线略显磁性的沙哑。
“那个问题很难回答吗？”
寻赴云晃了晃脑袋，“不是。”
不是很难回答。
只是......
他凭什么这么轻而易举的得到宋程厌的爱？
凭什么在伤害抛弃对方分开五年后又心安理得的接受对方的好意。
估计宋程厌这辈子都没对谁服过软。
寻赴云心中钝痛，喉咙就如同被刀片一寸寸地割开，疼痛到让人无法呼吸。“我只是.....”他稍显哽咽，眼眶内蓄满泪水。
见状，宋程厌凑上前亲吻寻赴云的眼睫，将人圈在怀里，发出缓慢又延长的叹息。
嗓音偏低，与先前恶劣态度判若两人。
“赴赴，你别哭。”
“也别不要我。”熟悉的称呼让寻赴云身子下意识地颤抖，泪水夺眶而出，如同大豆般滑落。
“.......”
喉咙哽咽，疼到无法说话呼吸。
他很少哭。
基本上都没落泪过。
对方的话就仿佛要刻入他的骨髓，是前所未见过卑微的姿态。
这不是他认识的那个高傲又冷漠的宋程厌。
“赴赴，是我贱，想要缠着你。”宋程厌那清冷的嗓音带着自嘲的意味，悲怆情绪引得他手加重力道掐着寻赴云的腰桎梏着不容对方离开。
这话显然是在承认着寻赴云不久之前所说的那句话。
另一手伸出，温热的指腹轻轻擦拭着寻赴云眼角的泪水。
语气温柔到胜似春水，“你哭是不是代表着对我还有感觉。”
房间白炽的灯光散落在两人的身上，阴影将寻赴云笼罩着，眼前的人将他圈在怀里，呼出的气息过分得灼热。
“....是。”寻赴云无法违背自己的内心撒谎。
就算宋老爷子要怪他不守信用的话，那就怪他吧。
他心疼宋程厌。
对方都能够忍受着难听的话和五年的等待来到他的身边说出卑微的恳求。
为什么他寻赴云要躲在暗处做个胆小鬼。
所有的一切就如同拨云见日，那些充满迷雾困惑的地方在此刻都得到了准确的答案。
协议合同不是羞辱，也不是各取所需，是拙劣的手段。
六十亿并不是买卖，也不是他太值钱，是宋程厌愿意。
带他来争取项目是担心他胡思乱想不敢接受对方的‘施舍’，也算是另一种带他进入带对方生活的一种方式。
为什么会这么的迟钝。
寻赴云的回答对宋程厌而言无疑是走在沙漠即将干涸死的人偶遇一片绿洲。
能够用来灌溉即将枯死的心灵。
手指颤抖着，掐着人的腰身下意识地靠近，汲取对方所赐予他的温暖。
是期待，渴望，梦寐以求的。
“赴赴。”
宋程厌发出一声喟叹，低垂脑袋，小心翼翼地将唇贴在寻赴云的唇。
轻轻地啄了口。
又反问，“不讨厌？”
寻赴云：“不讨厌。”
继续追问，“不排斥？”
寻赴云：“不排斥。”
宋程厌不死心地问，“喜欢男的？”
他可没忘记好多次都听到寻赴云所说不喜欢男的只喜欢女的这件事。重逢在白秋宇的宴会见到对方那会，就刚好听到那些话。
还有分手时，寻赴云也说过他从来都没喜欢过男的，对同性讨厌、排斥。
问题问出来，怀里的人并未回答。
都分开了五年，宋程厌有的是耐心，他静静等待着寻赴云的回答。
良久，寻赴云平缓着情绪，将泪意憋回去。
嗓子略微刺痛，却一字一顿地回答宋程厌的问题，“喜欢你。”
不喜欢男的，但喜欢你。
腰上的手再次加重力道，像是要两人融为一体。
不分彼此。
宋程厌心中的情绪道不清，将吻落在湿润的眼睛，“我也喜欢你。”
先前的争吵就在他服软的那一瞬间全盘结束。
他们之间的感情只要有一个低头，就能够恢复以往的的状态。
“....可是为什么？”寻赴云不觉得自己有什么点能够值得宋程厌喜欢。
甚至还惦记了五年。
当初他说话那么的难听，一开始还卑劣的接近宋程厌。
宋程厌说，“没有为什么，我说过，总有人会因为爱你而爱你。”
这句话是以前寻赴云给对方分享看过的故事最后得到的结论。
“我可以看一眼你的手机吗？”寻赴云还没忘记顾霜所说的事情。
他想得到更加准确的答案。
宋程厌不知道寻赴云要他手机做什么，最后还是松开对方，从口袋里掏出来递过去。
接过手机，有锁屏密码。
“密码是什么？”寻赴云问。
宋程厌抿唇，说：“726726。”
一串陌生的数字让寻赴云颇为好奇地询问，“什么意思？”
宋程厌认真地回答：“是九键打‘赴赴’的数字键。”
“......”寻赴云心脏再一次被戳中。
他低垂眼眸，将密码输入进去，解锁屏幕。
手机桌面很简洁，没有任何乱七八糟的软件，更没有屏保。
点开微信图标，第一眼就落在置顶的位置。
【赴赴】
是简笔画小狗的头像。
后面还有上一次发微信的时间，是宋程厌喝醉给他打视频的那天。
可惜是个图片，看不见内容。
不知为何，寻赴云的手指有些颤抖。
“你想看什么？”宋程厌视线落在寻赴云的身上，以为对方这是在检查他的微信内是否藏有其他人，随即解释，“这五年来我没有过任何人，也没有跟谁走得近。”
“爷爷给我介绍了很多相亲对象，但我一次都没去过。”
“我不会跟女人结婚。”
“也不会跟其他男的结婚。”
寻赴云再次哽咽，“我知道。”
他想点开聊天框，看看宋程厌给他发的是什么。
可还没来得及点开，手机突然就弹出一个电话，备注着“爷爷”两个字。
“你接吧。”寻赴云将手机递给宋程厌。
宋程厌想拒绝，思忖片刻还是划过接听，将手机放在耳边。
“喂爷爷，这么晚打电话过来是有什么事情吗？”
宋老爷子这次态度比前两次态度强硬，“如果你还当我是你爷爷的话，夏夏明天去临城，你去接她，不允许让任何人代劳。”
这无疑就是在逼着宋程厌去接受。
连回答的机会都不给，二话不说就将电话挂断。
顿时传来一阵忙音：“嘟嘟———”
声音不大不小，寻赴云就站在身边，听得很清楚。
两人这还算是刚说开，结果就遇到世纪难题。
“不用搭理。”宋程厌显然不打算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寻赴云面上不介意，心里却多少有几分疙瘩。
见人没有说话，宋程厌把手机收回口袋。
漆黑的眼眸注视对方，说：“你当初跟我提分手是不是因为爷爷的原因？”
不得不说，他猜得真准。直接把最根本的问题给找到。
当初寻赴云会提前分手，就是因为在毕业前宋老爷子曾来到学校找到过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