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被辞退的卧底

天刚破晓,晨雾还未散尽,柔歌提前两个钟头抵达公司门口,一身干练的黑色西装,衬得身姿愈发挺拔,眼底的疲惫早已被刻意敛去,只剩卧底警员特有的警觉与沉稳。

不多时,一辆黑色宾利缓缓驶来,稳稳停在她面前,车窗降下,易睦良冷冽的侧脸映入眼帘,“上车。”

易睦良目视前方,指尖轻轻搭在方向盘上,指节分明,偶尔转动方向盘,他余光不经意间扫过身旁的柔歌,见她始终垂眸敛神,脊背绷得笔直,“昨晚没睡好?眼底的黑眼圈,比昨天更重了。”

柔歌下意识抬眸,撞进他深不见底的眼眸,又连忙垂落,语气恭敬而克制:“多谢老板关心,只是整理了一下出差的东西,稍稍耽搁了休息。”

易睦良没有回应,只是轻轻转动方向盘。

宾利缓缓驶入一条僻静的山路,晨雾越来越浓,能见度渐渐降低。

车厢内的寂静愈发浓重,柔歌能清晰地听到自己的心跳声,伴随着引擎的轰鸣,格外清晰。

不知行驶了多久,宾利缓缓停下,停在一处隐蔽的山脚下,周围荒无人烟,只有茂密的树林,晨雾缭绕,透着几分阴森与静谧。

易睦良熄了火,转头看向柔歌,语气冰冷而干脆:“下车,在这里等我,不许乱跑,不许给任何人打电话。”

柔歌应声起身,推开车门,一股寒凉的雾气扑面而来,让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她站在原地,看着易睦良的背影消失在晨雾之中。

她将手放在口袋里,指尖触碰到手机的边缘——她想给李维生发一条消息,告知自己的位置,可时机不对。

晨雾渐渐散去,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斑驳光影,落在柔歌身上,带来一丝微弱的暖意。

她站得久了,双腿有些发麻,指尖也因寒凉而变得冰凉,就在这时,一阵脚步声传来,她瞬间绷紧脊背,下意识地做好了防备,转头望去,却见易睦良正朝着她走来,手里多了一个黑色的公文包,神色依旧冷冽。

旭日东升,金色的晨光穿透云层,洒在停机坪上,清风裹挟着淡淡的航空煤油气息,拂动柔歌额前的碎发。她踏着晨光与清风,亦步亦趋地跟在易睦良身后,登上了去往L市的私人飞机,周身的警觉从未松懈,却又因两人独处的密闭空间,悄悄生出几分微妙的局促。

“华哥不来吗?”柔歌提起李华,合乎情理的询问。

“只咱们两个。”

飞机平稳落地,两人径直前往提前预定的五星酒店。刚踏入酒店大堂,一股浓郁的奢华气息便扑面而来,金碧辉煌的装潢带着几分老旧却厚重的富贵感:一盏盏圆形透明水晶吊灯悬于穹顶,折射出璀璨的光影;一面面流光溢彩的玻璃镜镶嵌在墙面;一扇扇新颖时尚的雪纺屏风错落摆放,将偌大门厅按需隔开,既有私密性,又不失雅致;一个个身着笔挺制服的侍应生身姿挺拔,精神昂扬,随时等候差遣。

最惹眼的,莫过于门口两侧那两排粉色百合花——花瓣莹润饱满,姿态摇曳生姿,带着淡淡的芬芳,弥漫在整个大堂之中。

此刻,站在大堂门口正中的一个西服革履的年轻男子,正低头瞥着腕表,眉宇间带着几分不耐——指针恰好指向十点整,约定好的时间已然抵达,他刚要转身,便听见一道低沉磁性,却又带着几分故作亲近的声音自身后传来:“十二条,怎么?不打算迎接我了?”

被称作十二条的男子猛地回头,看清来人是易睦良时,脸上的不耐瞬间烟消云散,立刻快步上前,脸上堆起谄媚的赔笑,语气带着几分熟稔的亲昵:“白哥,你可算来了!小弟都等你好久了,还以为你路上耽搁了呢。”

易睦良勾了勾唇角,语气里带着几分似笑非笑的压迫感:“你在责备我?”

十二条吓得连忙摇头,摆着手辩解,语气急切又带着几分诙谐:“白哥!你这说的什么话呀,小弟哪敢责备你?我就是太想快点见到你,盼着你早点来罢了。”

易睦良懒得跟他废话,语气瞬间沉了几分,直奔主题:“九爷呢?”

“九爷明天到,特意吩咐小弟先过来接待您。”十二条收敛了嬉皮笑脸,语气恭敬了几分,却依旧难掩骨子里的轻佻。

易睦良的目光扫过两侧的百合花,眉峰微挑,语气平淡地问道:“这花谁摆的?”

“那当然是小弟特意为您摆放的!”十二条立刻邀功似的说道,语气里满是得意,“知道您偏爱清雅的香气,特意从新西兰空运来的,保证新鲜。”

他趁着易睦良四处观望、打量大堂环境的间隙,悄悄瞟向站在易睦良身后的柔歌。恰好此时,柔歌也转头看了过来,四目相对的瞬间,十二条熟练地朝她挑了挑眉,眼神里带着几分轻佻的试探与自信的魅惑。

柔歌心中了然,脸上扬起一抹标准而疏离的职业微笑。

“Alina,不用理他,他是个花花公子。”易睦良的声音适时响起,他并未回头,依旧径直往前走着,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不悦。

十二条连忙加快步伐跟上他,一脸委屈地辩解:“白哥,你可不能这么讲呀!我还单身呢,名声很重要的,被你这么一说,以后谁还敢跟我来往?”

易睦良侧眸看了他一眼,眼底掠过一丝玩味,故意逗他:“你这模样,打算嫁男人还是娶女人呀?”

“白哥,可不能这么调侃小弟!”十二条立刻板起脸,却依旧难掩轻佻,“虽然我长得俊秀了点,但我是个枪杆笔直的纯爷们儿!”说罢,他又用带着暧昧的眼神,肆无忌惮地打量着柔歌,目光在她身上缓缓打转,毫不掩饰心底的玩味。

柔歌对此视而不见,垂眸敛神,双手自然垂在身侧,仿佛身边的一切都与自己无关。

三人一同走进电梯,狭小的空间瞬间让氛围变得有些微妙。十二条瞥了一眼身旁气质清冷的柔歌,忽然酸溜溜地冒出一句:“白哥,你说现在别人的秘书都这么漂亮,什么时候我也能拥有一个这么完美的秘书呀?”

“呵。”易睦良低笑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嘲讽,抬眼看向电梯镜面,目光恰好撞见十二条落在柔歌身上的暧昧眼神,语气冷了几分,“你整天游手好闲、到处玩乐,要秘书做什么?”

十二条却毫不在意他的嘲讽,那双细长的丹凤眼依旧在柔歌身上打转,絮絮叨叨地说道:“要秘书可做的事情多着呢!比如陪我逛街、给我挑包,陪我旅游、一起滑雪,还能陪我品尝各地美食,最重要的是,我可以给她好多钱,让她跟着我吃香的喝辣的。”

易睦良透过电梯镜面,清晰地看到十二条一步步朝着柔歌靠近,呼吸都快要碰到她的耳畔。

他自顾自地将嘴巴凑到柔歌耳边,语气暧昧又轻佻,故意挑逗着眼前这个看似腼腆清冷的女人:“潘驴邓小闲,我一样都不差,要不要考虑跟着我?”

温热的气息拂过柔歌的耳畔,带着几分轻浮的香气,让她下意识地偏头避开。

张水祁本以为,眼前这个看上去腼腆清冷的女人,会被自己的挑逗说得羞臊脸红、不知所措,可他万万没想到,柔歌竟抬眸看他,脸上没有丝毫羞赧,反而用清晰而响亮的声音回敬道:“香红软紧鼓,我也一样都不差。只可惜,我已经有男朋友了。”

“哈哈哈,原来你还是个雏儿呀!”张水祁被她的直白逗得大笑起来,语气愈发口无遮拦,丝毫没有顾及场合。

这话像一记惊雷,让柔歌的脸蛋瞬间涨得通红,像熟透的番茄,连细腻白皙的耳根与脖颈,都染上了一层羞人的绯红。她下意识地攥紧了指尖,强迫自己收敛神色,不再出声,方才不过是想顺势推开张水祁的试探,却没想到一时冲动,说了这般不合时宜的话。

张水祁看着她泛红的脸颊,又调侃道:“多大了?二十?还是二十二?不是吧,你这么大了,还没跟男人……啧啧,算了算了,我可搞不定你这样的,没什么意思。”

他在**里向来喜欢与高手过招,对于这种看似直白、实则青涩的女人,根本不屑于多费心思。

“叮——”电梯提示音适时响起,打破了这份尴尬又微妙的氛围。只这一趟电梯的功夫,张水祁便彻底打消了对柔歌的玩弄心思,率先走出电梯,朝着隔壁的房间走去,临走前还不忘朝易睦良挥了挥手:“白哥,我先回房了,有事儿叫我!”

柔歌跟着易睦良,走进了一间朝阳的顶级总统套房。房间宽敞奢华,落地窗外是明媚的阳光,将整个房间都映照得暖意融融。

易睦良随手脱掉外套,将其搭在椅背上,而后悠闲地躺在客厅的贵妃椅上,双目微闭,一副假寐的模样,周身却依旧散发着冷冽的气场。

柔歌检查整个房间,很快便在角落、摆件后面,找到了隐藏的录音笔和针孔摄像头。她动作干脆利落,将这些东西暴力拆毁。

直到她将拆毁的碎片收好,易睦良才缓缓睁开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眸,起身朝着阳光灿烂的超大阳台走去。

“我有没有跟你说过,不要乱讲话。”他站在阳台边缘,背对着柔歌,薄唇轻启,吐出的话语里满是不悦,双眼因强烈的阳光而微微眯起,侧脸的线条在光影下显得愈发冷硬。

柔歌站在他身后,脸颊的绯红尚未褪去,“对不起,老板,绝对没有下次。”

“你太稚嫩,不适合跟在我身边。”易睦良的声音依旧冰冷,没有丝毫缓和的余地,“这次回去,你另寻高就吧。”说话间,他缓缓转过身,目光平静地注视着向阳而立的柔歌,眼底没有丝毫波澜,仿佛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柔歌瞬间慌了神,焦急瞬间涌上心头,她下意识地往前迈了一步,语气诚恳而急切地保证:“不!老板,我会改的,我绝对不会再犯错误,求您再给我一次机会,不要辞退我。”

易睦良漫不经心地别过头,望向远处树林茂密的墨色山峰,层层叠叠,连绵起伏,隐约还能听到空灵而悠远的百灵鸟叫声,风吹过树叶,发出沙沙的轻响。此刻,他立体迷人的侧脸被阳光镀上一层淡淡的柔光,平日里的凌厉消散了许多,多了几分难得的柔和,那模样,竟不自觉地被柔歌装进了眼底。她的心跳骤然加快,砰砰直跳,连呼吸都变得有些急促,那份深藏在心底的秘密,在这一刻,险些冲破防线。

良久,易睦良缓缓回过头,目光落在她脸上,语气缓和了些许,却依旧带着几分探究:“你为什么要来到我身边?难道你爸爸没告诉过你,这份工作的危险性吗?”

柔歌浑身一怔,下意识地摇了摇头。

易睦良看着她茫然的模样,又缓缓开口:“李哥还好吗?”

柔歌回过神,连忙轻轻应了一声:“嗯。”

她不敢多言,生怕言多必失,心底暗自警惕。

易睦良又追问了一句:“他知道你的工作吗?”

见柔歌依旧沉默,多了几分试探,“你是出于什么原因来到我身边的?金钱?”

柔歌依旧沉默,指尖紧紧攥着衣角。直到看到易睦良渐渐皱起眉头,眼底泛起不耐,她才怯生生地开口,声音轻柔却坚定:“不是因为钱。”

“那是为什么?”易睦良的目光紧紧锁住她,不肯放过她脸上的任何一丝表情,仿佛要将她看穿。

“因为,”柔歌双瞳剪水,目光深深望向他,眼底盛满了刻意伪装的仰慕与崇敬,“因为十七岁那年,您救过我的命。从那时起,我就一直想要感谢您,想要陪在您身边,为您做些什么。”

“所以,你才来到我身边?”

柔歌很想用力点头,很想顺着这句话,将这个谎言圆下去,可她却僵住了——她可以欺骗所有人,却唯独不想哄骗他。

哪怕这份欺骗,是为了完成任务,哪怕这份欺骗,能让她继续留在他身边。

易睦良看着她迟疑的模样,眼底的几分动容渐渐褪去,“你大可不必这么想。现在你也知道,我在做什么勾当,我并不是一个好人,你跟在我身边,是没有好下场的。”

“我不怕。”柔歌抬起头,目光坚定地看着他,语气里没有丝毫退缩,“不管您是什么样的人,不管这份工作有多危险,什么后果,我都能承担。”

面对这样倔强的柔歌,易睦良懒懒地眨了眨眼睛,眼底闪过一丝无奈,随即又恢复了往日的冷硬,“我不是在跟你商量,我是在辞退你!”

夜幕降临,一轮脆白而单薄的月亮悬在夜空,圆圆的,却像一片扁平的玉盘,透着几分消瘦的清冷。柔歌平躺在客厅的白色牛皮沙发上,心底满是伤心与难过,黑暗中,她明亮的眼眸里盛满了惆怅与困惑——为什么?为什么他要开除自己?自己真的有那么差劲吗?

思绪正沉,忽然一阵轻轻浅浅的脚步声从门外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随着距离的拉近,愈发清晰。柔歌瞬间回过神,眼底的惆怅瞬间被机警取代,身轻如燕般从沙发上跳起,两步便移到易睦良的房门口,而后悄无声息地推开一条门缝,轻声唤道:“老板,有情况!”

房间内的易睦良早已闻声起身,神色瞬间变得冷冽而警惕。两人默契十足,分别躲在大床的两侧,迅速掏出手枪,做好了瞄准的姿势,目光紧紧盯着房门,周身的气息瞬间变得紧绷。门外的脚步声由轻到重,由远及近,清晰可闻,他们能清晰地感知到,有一伙人,正埋伏在门外,虎视眈眈,一场危机,已然悄然降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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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曲柔歌
连载中蔡阿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