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私情与使命

工作日,一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撞入柔歌眼底——正是那日黎明时分,她瞥见的那个卷发张扬的女子。可今日,女子却判若两人,褪去了往日的风骚艳丽,一身清雅素丽的装扮,乌黑柔顺的长发如瀑布般披散肩头,一袭白色鱼尾裙勾勒出凹凸有致的窈窕身段,明明艳色逼人,却刻意收敛锋芒,低调得恰到好处。若非柔歌素来眼尖心细,险些要以为是两个截然不同的人。

两人恰好同乘一部电梯,密闭的空间里,柔歌忍不住抬眼,目光几番不经意地落在女子身上:白净无瑕的脸庞如凝脂般细腻,标准小巧的希腊鼻挺翘精致,一双桃花眼似盛满了春日碧波,眼波流转间,既有妩媚动人的风情,又裹着几分楚楚可怜的情态,美得极具攻击性,却又让人移不开眼。

柔歌看得稍稍失神,直到女子缓缓转过头,眼角噙着一抹似有若无的笑意,语气自然得仿佛相识许久,轻声问道:“怎么,我脸上有什么不妥吗?”

柔歌猛然回神,指尖微微一僵,连忙轻轻摇头,语气里带着窘迫:“抱歉。”

女子淡淡勾唇,显然并未放在心上。可柔歌却清晰地察觉到,那抹笑容之下,藏着一丝若有似无的傲慢与优越感。

电梯“叮”的一声抵达二十八层,女子步履从容,径直朝着易睦良的办公室走去。

柔歌放慢步伐,不远不近地跟在身后——无论是好奇驱使,还是卧底的本能,今日,她定要查清这个女子的来历,如往常一般,静静站定在易睦良的办公室门口,只是耳廓微微绷紧,比往日更加警觉,一字不落地捕捉着屋内的动静。

“睦良,这几天我好想你。”女子娇嗔的声音隔着门板飘出,柔媚婉转,带着几分软糯的缱绻,紧接着又是一声轻嗔,带着几分羞赧:“哎呀,别闹,有人在外面呢,我怕羞。”

几句暧昧缱绻的话语,似带着温热的气息,让柔歌的脸颊瞬间泛起一层淡淡的红晕,眼底掠过一丝十八岁少女般的懵懂与羞涩。

她向来坚定执着,在信仰与使命面前从未有过半分退缩,可在男女情爱这件事上,她终究还是一张未经沾染的白纸,经不起这般直白又缱绻的暧昧,指尖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角。

就在这时,李华轻步走了过来,目光扫过柔歌略显羞涩的神色,又悄悄侧耳听了听屋内的动静,随即压低声音,凑到柔歌身侧问道:“是赵小姐来了?”

柔歌抬眸,眼底闪过一丝短暂的迷茫,转瞬便反应过来,轻轻点了点头,神色渐渐恢复了平静。

两人默契地移步至茶水间,直到关上房门,才敢放开音量交谈。

柔歌端起水杯,指尖摩挲着杯壁,装作不经意的样子,轻声问道:“华哥,那个赵小姐,你认识吗?”

李华颔首,语气平淡却带着分寸:“认识。她本名赵臻,因容貌绝色,旁人都唤她赵靓靓,和老板的关系非同一般,你看方才的模样,也该能猜到。”

“那她……”柔歌的话音未落,李华便已接过话头,语气里多了几分谨慎:“她父亲是老板的至交,也是腾飞腾集团的掌舵人。赵小姐对老板情意深重,夜里常能看到她出入老板的房间,这事在公司里,也算半公开的秘密。”

说到此处,李华猛地顿住,下意识地闭上了嘴,神色间掠过一丝懊恼,显然是察觉自己多言失了分寸——易睦良的私事,向来不许手下过多议论。柔歌心中了然,面上依旧平静,轻轻点头,语气温和:“多谢华哥告知,以后再见到她,我便知道了。”

李华撂下一句“知道就好,别多打听”,便转身匆匆离去。

柔歌独自站在茶水间,指尖握着温热的水杯,脸上没有丝毫异常的情绪,唯有眼底掠过深思,静静梳理着关于赵臻的信息,思索着这个女子的出现,会给她的任务带来怎样的变数。

不多时,办公室的门被推开,赵臻挽着易睦良的胳膊走了出来,此时已临近午饭时分。赵臻身姿娇俏,双手亲昵地挽着易睦良的小臂,眉眼弯弯,笑意盈盈,易睦良周身的冷硬气场也柔和了几分,两人低声说笑,欢声笑语漫过走廊,那般登对的模样,惹得路过的员工纷纷侧目。直到两人走进电梯,空气中残留的甜蜜气息,才渐渐消散在走廊尽头。

柔歌敛了心神,低着头,脚步利落却低调地跟在易睦良身后。电梯内,她刻意站在角落,与两人保持着最远的距离,可易睦良与赵臻却旁若无人,指尖相扣,低头亲吻。

那份亲昵直白,让柔歌脸颊一阵红一阵白,只能死死低着头,目光落在自己的鞋尖上,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此刻在心底暗自嘀咕:原来如此,怪不得李华平日里寸步不离地跟着老板,可赵臻一来,他便识趣地往后退,竟是怕当了这明晃晃的电灯泡。早知道这般,自己方才也该悄悄躲开,也不至于这般窘迫。

就在这时,赵臻忽然转过头,目光似有似无地落在柔歌身上,眉眼依旧娇媚,眼底的春水盈盈,却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探究与审视。

柔歌依旧默立在电梯角落,身姿挺拔,神色平静,一副恪尽职守的模样,不看、不问、不语。

“怎么了,靓靓?”易睦良察觉到她的异样,柔声问询。

赵臻嘴角噙着一抹娇柔的笑意,微微踮起脚尖,刻意凑近易睦良的耳畔,声音柔得似浸了蜜,带着几分撒娇的意味:“没什么呀,就是觉得,你的保镖,年轻漂亮,瞧着倒是乖巧。”

易睦良闻言,微微挑眉,眼底掠过几分享受,又掺着几分无奈的笑意。他侧过头,目光不经意地扫过柔歌,那眼神平淡无波,似只是随意一瞥,随即又将赵臻紧紧搂在怀里,语气强势又宠溺:“再漂亮,也不及你半分。”

柔歌心中毫无波澜,连忙扯出一个标准的职业化笑容,微微颔首,语气恭敬地向赵臻示意,神色间没有丝毫多余的情绪。赵臻见此,眼底掠过一丝得意,心满意足地扭回头,重新靠在易睦良的肩头,再也没瞧过柔歌一眼。

电梯抵达酒店门口,易睦良停下脚步,转头看向柔歌,语气瞬间恢复了往日的冷淡,语气干脆地吩咐:“你先回去,告知李华,明日准备出差。”柔歌微微颔首,没有多问,转身的动作利落干脆,步履匆匆地离开了酒店,很快便折返公司。

刚到公司,李华便迎了上来,面色依旧冷峻,语气简洁明了:“明日一早,提前到公司门口集合,不用带太多东西,只备一件换洗衣物即可。”

柔歌初入此行,并无出差经验,只能厚着脸皮,再向李华多请教几句,语气谦和:“华哥,这次出差,是要去哪?”

“不该问的,别多问。”李华语气冰冷,没有丝毫缓和的余地,顿了顿,似是想起什么,又补充道,“不过你要记好,以后老板说出差,分两种情况:其一,像今天这样临时下令,便说明行程仓促、时间极短,不必大费周章准备;其二,若是老板提前一周告知,那就表明……”

他的话忽然戛然而止,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

“就表明什么?”柔歌心头一动,忍不住追问,指尖微微绷紧。

李华沉默了片刻,眼底的凝重更甚,缓缓开口:“就表明出差期限漫长,短则一两个月,长则半年之久,更重要的是,那样的出差,往往伴随着未知的危险,甚至……会危及自身。”

柔歌闻言,神色依旧平静,轻轻点头,“明白。”

选择这份职业开始,她便早已深知,自己的人生再也没有绝对的安稳,唯有片刻的侥幸。

她早已做好了准备,随时都可能面临危险,随时都可能为了信仰英勇就义,或许会被世人铭记,或许悄无声息,消散尘埃。

“下班就回去整理东西吧。”李华说完,便转身离去。

傍晚下班,柔歌按照约定,前往城郊隐蔽的茶馆与上司李维生见面。茶馆包厢陈设简单,灯光昏暗,李维生身着便装,端坐于桌前,指尖夹着一支未点燃的烟,神色凝重。

“李队。”柔歌轻推房门走进来,低声唤道,随即反手关上门,走到桌前坐下,语气恭敬,“这段时间,易睦良暂无异常动作,对了,他身边那个女人叫赵臻,是腾飞腾集团老总的女儿,与易睦良关系密切,经常出入他的办公室和住处,我还在进一步观察她的底细。”

李维生微微颔首,将烟放在桌角,指尖轻轻敲击桌面,语气平淡:“我知道了,赵臻的身份我们已经核实,她父亲与易睦良有深层的利益往来,你务必留意他们的相处,看看能否从中找到突破口。”

“是,我明白。”柔歌连忙点头,又补充道,“另外,易睦良今日临时下令,让我和李华明日出差,行程仓促,预计时间不长,具体目的地未告知,我会趁机留意他的动向,及时向您汇报。”

李维生嗯了一声,目光忽然落在柔歌脸上,神色缓和了几分,却又带着几分严肃:“还有一件事,我要跟你说。”

柔歌连忙抬眸看向他:“李队请说。”

“你谈恋爱了,对象是周缜,一名医生,对吧?”李维生缓缓开口,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柔歌瞬间愣住,眼底满是难以置信,下意识地攥紧了指尖,语气带着几分慌乱:“李队,您……您怎么知道?”

她从未向任何人透露过自己与周缜的事,就连最亲近的白秋雯,也是近日才知晓,没想到李维生竟然会知道。

李维生看着她慌乱的模样,淡淡笑了笑,语气缓和了些许:“你不用紧张,我们没有刻意监视你的私生活,只是无意间得知的。你是卧底,也是普通人,有自己的情感需求,我们不反对你谈恋爱,也不干涉你的私人生活。”

听到这话,柔歌悬着的心稍稍放下,眼底的慌乱渐渐褪去,低声道:“谢谢李队理解。”

“但你要记住,”李维生的语气瞬间变得严肃,眼神锐利如刀,直直看向柔歌,“你首先是一名卧底警员,你的首要任务,是查清易睦良的罪证,完成组织交给你的使命。谈恋爱可以,但绝对不能因此分心,更不能让这份感情,影响到你的判断和任务执行。”

柔歌心头一震,连忙挺直脊背,语气坚定:“李队,我明白!我绝不会因为个人感情,耽误任务,更不会泄露自己的身份,我一定会坚守本分,认真负责,完成好卧底任务,请您放心。”

李维生满意地点点头,语气重新恢复平淡:“我相信你的能力,也希望你能说到做到。记住,卧底之路凶险万分,一步错,步步错,既要保护好自己,也要守住初心,不要忘了你当初选择这份使命的初衷。”

“是,我谨记李队的教诲。”柔歌郑重颔首,眼底满是坚定。

两人又交谈了几句,确认了后续的相关事宜,柔歌便起身告辞,走出茶馆时,夜色已深,晚风带着白露时节的寒凉吹在脸上,让她瞬间清醒了许多。李维生的敲打,像一记警钟,时刻提醒着她,私情与使命,她必须分清主次,无论周缜给予她多少温柔,她都不能忘记自己的身份,不能忘记心底的信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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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曲柔歌
连载中蔡阿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