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句话,南月眸色一亮,兴致冲冲地趴到江荥面前,竖起耳朵准备听。江荥笑了笑,道:
“……忘了。”
南月收起笑,看着她道:“江小姐,那个世子对你很重要吗?”
江荥愣了一会,才点头道:“很重要。他……”
“是你的心上人对吗?”
江荥这时便停了良久未答,南月追问道:“是不是嘛!”江荥迟钝地点了点头,“心上人”一个很久违的词,除了某人,再没人对她讲过。江荥沉默了。
喜欢和爱,真的不会混淆吗。江荥有些不清楚了,她对沉香到底是否有爱呢,还是说只是师徒之情,日久相处,感情浓厚只是喜欢?她也不敢认了。
江荥自认从小缺少父母教导,与沉香相处得多,依赖得也对。而这样一看,便不好说是哪种情感了。她忽而支起身,跌跌撞撞地来到祠堂,南月跟了过去。江荥跌跪在祠堂前,面前是沉香,明安王和王妃的牌位。她看着这些牌位,心里混沌,什么也说不出口。
南月见了祠堂,也不知怎么说,犹豫着要不要跪。见江荥一直不起身,便也上前几步跪了下来。
夜里,江荥睡在了祠堂,南月没有走,拿来了被子给她盖上,让她枕在自己腿上。虽然很麻,但她总觉着对不住。便自言自语道:“这感情还真是让人捉摸不透……何苦呢?这世子当真那么好吗!柳先生才好吧……有了!”说完,她就直接躺在了地上。
夜半,江荥醒来后,看见南月躺在地上。无奈地将身上被子盖在她身上,道:“也不怕着凉?”
她离开祠堂,闻渊从后门进来,找到江荥,道:“姑娘。”
江荥写下一张字条,给了闻渊,道:“务必让明棂看到。”
天一亮,她就去了画眉山庄,叫人把公主送了回去。
画眉山庄内,柳云正在赏景,无心其他。下人却通报:“江小姐来了。”他便起身去接。
“江小姐?”
“柳公子。”
二人互唤一声,便来到窗旁,席地而坐。
“柳公子可有兴趣……”江荥看了眼案上棋局,忽而顿住,才悠悠转神,便道:“为我谋划。”
柳云道:“姑娘想要什么。复连吗?在下不建议。”
江荥扬眉一挑,道:“柳公子……”柳云道:“我知姑娘无此意,玩笑罢了。不过他国政事我怎好干预?姑娘趁早忘了心中所想之人,放下仇恨吧。”
江荥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柳云很自然地避开视线,望向窗外风景,道:“难道姑娘爱沉香世子?”他手心固着一颗棋子,脸上还是笑着的。
江荥:“……”
这会的沉默早已说明了一切。柳云收回了视线,松开了手,棋子安然无恙,他不动声色地放回原处。
“姑娘尚年少,而世子大了你五岁,便莫要再念。”
竹林密布,阳光依旧透过缝隙而下,斑驳的光影映照棋局之上,江荥道:“师徒之恩,大于此。”她执起白子,落在了看似会被黑棋通围困死的地方,实际上却为白棋留了一线生机。
“公子,告辞。”
江荥离去后,柳云独自坐于屋内。夕阳西下,人影乱,柳云微微沉下肩头,最终无可奈何地叹了一口气,闭上了眼。江荥站在画眉山庄之外,从前的悲痛欲绝不假,可……一定是因为男女之爱引发的吗,应该是误解吧?
她来到沉香的墓前,最后道:“……师父。”她不再唤沉香。
江荥觉得自己也许是从前太过分,那么想,沉香才不肯入梦来。也许今夜就会了吧。她躺在沉香的墓前,期盼沉香能告诉自己,再次开导自己。
柳云路过此处,前来看看坟墓。看到“沉香”二字,且坟墓周围被打扫得干干净净,不由得一笑,真真是教了个好徒弟。
而再走时,便看见了江荥,旁边是一堆的酒瓶,大致看了下,足足有十几瓶。他吃了一惊,将江荥捡了回去,洗净后,便扶人来到榻上。江荥半梦半醒间,自以为看到了沉香,便想凑过去看,捏了捏“沉香”的脸,“沉香”却笑道:“又傻了?再乱动就把你丢出去了。”
“不要嘛,师父!”江荥撒起娇来,彻底把眼前之人当成了“沉香”,左歪歪头右歪歪头,“哈”道:“师父变丑了!徒儿还是喜欢!”
“一身酒气?又去喝酒了?”柳云轻轻推开她,江荥却道:“啊呀!啊呀!师父嘛,好喝嘛!”柳云沉默了一会,道:“我不是你师父。”江荥道:“就是就是!师父别不要徒儿嘛!徒儿不喝了!”她轻轻起身,亲在了脸颊上,柳云怔住,江荥眼神清醒一瞬,柳云没有看到。
江荥将柳云推倒在床榻之上,压在身下,继续道:“师父……师父……”她弯下腰,清醒地看着“沉香”,然而只是假清醒。“沉香”并不想趁人之危,引人下手,便想推开江荥,江荥却沉声道:“别动。”
“师父也想走?”江荥眼神危险了几分,冒出吃人的光来,柳云都不知道她此时在想什么,“走得掉么。”貌似走得掉,但情况有变可就另定了呀。
江荥倾下身子,两人都可以听见彼此心跳的起伏之快,特别是江荥坐在“沉香”的身上,还能感受到沉香胸腔的起伏与慌张。沉香的面上带了红晕,却不知为何,反抗不了。只得如此去看着江荥,在江荥要将手放下来时,立时去抓,江荥便道:“师父羞了?”
“……我……”柳云不禁喘着粗气,偏过头去,不再去看侵略性强的江荥,他只是张着口轻出两个字,做着口型,说不出话来,江荥听不清,便又低下了几分。江荥皱了皱眉,用力拧了一下沉香手臂上的肉,立时出现一块红痕,沉香闭上眼又睁开,实在不忍去看,也不知道怎么会这样。他颤抖着呼出几口气,抬起来的手都是抖的,奈何又被江荥按了下去。
“师父,不要动,好不好?”江荥语气忽然软了下去,带了点撒娇意味,心跳鼓鼓的,快要现到沉香眼前跳了。
沉香只得抓起被子往脸上捂,却被江荥一把扯开。江荥道:“师父,习以为常就好了。”这种事怎么可以这么说啊喂!
江荥彻底清除了距离,一下便吻了上去。柳云睁大了双眼,手刚要动时,却被江荥双手锁住,举过头顶,膝盖抵上。然后江荥便道:“师父,别动嘛……”眼神迷离,醉生梦死般让人珍怀。
柳云便只得放弃挣扎,却呼吸不过来。
江荥的拇指指腹摩挲过柳云嘴角,她点在柳云的那颗红痣上,细细说道:“师父从来都善于伪装,不是么。”言罢,她落下一吻,咬向“沉香”的唇珠,“沉香”皱了皱眉,还是想着忍忍便过去了。他真没想到,这孩子竟然……如此之……浪?好像不能这么说。
不过渐渐地,“沉香”口中溢满甜味,牙关被撬开,他不得不捏紧了被褥,很想翻身可看着江荥的模样,又不舍得她遭罪……那便只好自己受着了,从来如此,便没大不了的。
只是一点甜腥味下来时,他才发觉自个咬破了江荥的唇角,便不由得自怪起来。他推开江荥,道:“江姑娘,夜深了。”江荥却早已睡了过去。柳云心头一震,手都是颤的,呼吸也混乱得不行,仿佛刚经历一场恶战。他把江荥安置在床上,却还要守着她,免得她梦魇。如常守候。
“师父……”江荥喃喃道。
柳云心头一紧,不忍再去看,望着窗外月色,只感叹自己真真是混账!龌龊不如。只是往后如何面对,已是不知。或许,就再当一回混账,装作什么都没发生,也是对她好吧……毕竟自己现在不是她所想之人……也只是一时醉酒罢了。想到这,心头凉去大半。
旦日,江荥从床上撑起,回头没看见任何一人。但不知自己为何会在山庄,她掀开被子往下走时,脚步一软,差点瘫倒在地。昨天一天都没吃任何东西,一味地喝酒,喝得头昏脑胀。
“醒了?江小姐。”下人从外面进来,还端了饭菜。江荥这时却不觉得头脑昏胀,唯独腿软罢了。倒也正常,走了几个时辰路,徒步到陵墓那,确实是累。没有其他原因。
“嗯,谁把我送来的。”
“柳公子。”
“为什么。”
“奴不知。”
江荥见到醒酒汤,端起碗送到嘴边,抬头看下人时,一直低着头。她不记得这里的下人都不能看人的,但没多在意。只是要喝时,嘴角一疼,她摸去还真摸到一块小疤痕。她呆住片刻,心道:“我……打人了?”不过想了想,也可能是喝醉了摔的。
喝完醒酒汤后,她便离开了屋内。走到院子中,江荥发觉她是在主院睡下的,一时诧异,便问下人:“你们公子呢?”
下人皆答:“书房。”下人们无一人抬头,全都低下头去,江荥觉着怪异,便去一旁的水渠去找,结果发现自个双唇红而微肿,嘴角也破了。心中万般怀疑,兴许是被虫子咬了?或者……但也不可能,没人敢那么做,她也会立即发觉。
江荥来到书房去寻柳云。总归是麻烦他人不好,留宿一晚占了人卧室更不好,所以便来道谢。也表达一下歉意好了。
她看过了床,席子等都是换过的,不是用过的。一边感叹柳云没有被她疯到的同时,一边觉着人细心。等她站到柳云书房门外,敲了三下门时,门内的人便道:“何人。”
江荥道:“是我。嗯……”还没想好如何自称,门内的人便道:“何事?”
江荥见里面的人没有见面的意思,退了一步,道:“多谢柳公子收留,期间亦有不当之处,尚祈海涵。”
柳云:“……”
“但我还有要事,先告辞了。”
“……嗯。”
回到醉香楼,闻渊和常存都在房里等着江荥。江荥的嘴已经消肿,只是疤痕还在。二人见到江荥皆是一惊,便道:“姑娘,你的嘴怎么了?”
江荥摸去嘴角,笑道:“许是被虫子咬了。貌似擦过药了。”
常存起身察看,闻渊也走近来:“江姑娘,所主说若是柳公子不愿相助呢,他有一计。”
江荥拍了拍常存的手,示意没事。转而对闻渊道:“什么?”
闻渊支支吾吾道:“呃……啊!嗯……仙……仙……仙人跳!”常存一听,瞪了闻渊一眼,闻渊亦不好意思,堪堪道:“我……我也说过不好嘛!但所主说我们人少,总得想点办法吧。”
江荥道:“折辱人的事就算了,我让你去找明棂,给他传的字条怎么样了。”
闻渊道:“稳稳送到他手上了!应该快到了。”
江荥道:“好。”
本文不玩替身文学,重点申明,爱上了就是只眼前之人真正爱上了,不是借助其他人,误会自行解开,不是就用不着,反正最后都是看眼前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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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柳云师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