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江荥一醒,便收到闻渊来信。信中大致讲了单奴屡犯边境,近来有攻袭之意。而朝野上下,无一人能去镇守。而流民日益增多,其间瘟疫四起。所主本是要布药,但是不成,反倒下,众人给他喂了他自己研磨的药,病情却更严重,传染程度也大大提高。整个子规所重新进入休养调整。还望她早日回来听江专安排。
江荥摇了摇头,收好信,回到京城。
因单奴一事,江专整日愁眉不展。而流民一事,又有瘟疫难治。江荥便道:“父亲所为何事而愁?”
江专道:“单奴与瘟疫。”
江荥忆起此事,道:“父亲,我闻台州有一猛将,带领自己召集的军队斩倭寇万人,从此倭寇再也不敢来犯,他治军严明,行军不扰民。是为一好人选,大抵是可以去镇守北境。”
江专道:“我也了解过此人,陆侍郎有派人潜查过,此人带军本事确实好,不过性子傲了些。”
江荥没听到过性子傲的说法,她道:“自古以来,天资高者,或多或少都是如此。不妨一试?”
江专点了点头。
隔日,江专面圣时,向归乾帝举荐此人。归乾帝随意扫了一眼,道:“抗倭而已,又不是什么大事,滚出去,扫了朕雅兴,朕饶不了你!”他左右环抱美人,躺在龙椅上,一脸不耐烦。
江专先后说了三次,次次无疾而终。
江荥知晓后,握着剑鞘,起了弑君的心思。但还不是时候,眼下局势不稳,真杀了也没用,反而会更加民不聊生。
左右想不通还有谁能举荐,江荥便坐了下来。
吴越多饿殍,瘟疫也是从那传起。一路传到了青州、安州等地。范围不断扩大,地方官员治理无能,朝中便派遣了江专去。而后范围更广了,就连陆预泩他爹陆延也被派了去。要想让陆延帮忙也是不可能的了。
江荥来到陆府,想看陆预泩有没有办法。
陆预泩道:“举荐沈单中?可以啊。”
江荥道:“真的?”
陆预泩道:“那还能假,不难。但是……”他又卖起了关子,江荥看他想要自己追问下去的样子,一笑道:“说吧,想要什么。”陆预泩道:“告诉我你的名字如何?”
江荥道:“嗯?为何。”
见他偏头,江荥便道:“我姓江名荥。”
陆预泩转过脸来,微微睁大眼睛,道:“你……!真说?!”
江荥道:“嗯,那陆大人——”陆预泩道:“叫我名字吧。”江荥挑了挑眉,不解道:“为何。”陆预泩道:“你不愿?”
江荥温声吐出三字:“陆预泩。”
陆预泩忽而柔声道:“江荥。”
“嗯。”
三日后,因陆预泩的举荐,皇帝调了沈单中去镇守北境。原来皇帝是不愿意听取陆预泩的,陆预泩他爹走了自己,皇帝非但不能说什么,在对方随意丢了个小玩意的情况下,自己还要回礼,对此极其不满。但陆预泩态度强硬,加上言无此在背后推波助澜,告知了归元帝。归元帝权衡利弊之后,便同意了。归乾帝没了主意,只得听他老子的。
不过归元帝为了防止陆家再次扩展人脉,便多找了几个将军,轮番上阵。
一月后,单奴侵入境,由于归元帝的行为使得兵不识将,将不专兵。第一场隋泊之战大败,死伤惨重,还被单奴扬旗嘲讽了一番。
刻意将临朝旗子改为白色,然后挥舞挑衅。
归乾帝得知后大为震怒,欲罢免沈单中,却被处理好瘟疫,赶回来的陆延与江专双双阻止。最终沈单中留了下来,但依旧没调下那十余个将军。陆延得知总指挥的大将军的人数后,气得在家拍坏一张书案。知道是归元帝做的后,大为恼火。恨不得把人一脚踢出皇宫。
陆延一脚踹开陆预泩的院门,直骂:“他昏了头了他!早年上战场的日子都忘了吗!”
陆预泩也没招,只道:“现下就只能看看有没有当得上明安王那般的人了。”
“不如看看,沈单中有没有胆量把那几个胡作为的将军杀掉了。”
几月过去,大雪至。
江荥听着前线战报,临军被打得节节败退,不由得心头一紧。她摸着那块温润的玉佩,口中念道:“师父……沉香。”枫树光秃,雪覆盖他的身子,勾勒出他的样子,仿佛是画师一般。江荥回到屋中,冰雪日难行军,只得等明年开春了。
而今,明棂忽然回朝。首辅位置早已被人占去,皇帝随便给了他一个群辅当。而当今首辅为楚天南,次辅为翟逍遥。两人在朝堂上打得火热,争得你死我活。而楚天南看好明棂,明棂审时度势,并没有直接站队而是保持中立。又与翟逍遥打好了关系,不知何时也放下了身段,主动与官员交好,打点与新来的掌印太监罗泉的关系。
而皇帝新添的皇子早已六七岁了,明棂主动请缨去教导大皇子。大皇子后来便被封为了太子。而皇帝一连有九个孩子,除了大皇子其余皆为公主。皇帝不甘心,便想再接再厉,身子却早已亏空。
江荥得知时,正与常妈妈喝着回心酒。常妈妈又道:“明棂那些不在的日子里去了南国。”
江荥道:“难怪,被发现就完了。”
“是啊,是南国的柳云叫人带来的。不得不说,柳云这个人很有手段。现在的南国比这强上了不知多少倍。”
“看来明棂此次行事,暗中积势,不是田间走走就开窍,是有高人指导啊。”闻渊翻窗进来,也加入道。他坐下后,提酒便喝。
江荥道:“的确。此人生性清傲,不经人开导一番,想必是蹉跎一生了。”
“但官员不是不可以随意出国吗,辞官不也一样?”
“是个把柄。”江荥饮完杯中酒,敛声道。
“对哦,姑娘要是想与之合作,这就是突破口。”
闻渊道:“对了。所主让我告知一声,他要你出国一趟,想办法联络柳云先生,若能得到他的指导,就能有更大的把握。”
江荥道:“再看看吧。”
……
春季临,单奴又与临军于齐中交战。由于归乾帝塞来的一位将军乱指挥,导致军队覆灭,其他九位被俘,只剩江路邀与沈单中还有冯井。
江路邀与沈单中联手击杀冯井。二人重新组织军队,江路邀带人正面进攻,而沈单中与昔日沈家军建立一支小队五百余人,独立奔于茫茫草原中,靠其出色的领导力与侦查力,成功绕至敌后方,深入单奴内部,不仅斩下一众贵族,更是将单奴首领的祖父与兄弟都一并除掉。又借着夜色,杀敌两千三百余人,再回到大部队中。
而江路邀因所剩兵力不足,只得勉强坚持。而朝廷援兵迟迟不来,即使沈单中赶来了,也不能正面抗击。
可此时已是弹尽粮绝,敌人依旧众多。数量上的差距不能弥补,沈单中与江路邀只得拼死一战。任何战术都采取不了了,人数少得可怜,杀不了多久也就累了,反被杀。
二人却没有半点绝望,反而背靠背笑道:“如今进退都是死,但遇到江兄/沈兄此生也是无憾了。为国捐躯,精忠报国,虽死犹荣!”二人苦笑着,却不想南边突然涌来一大堆兵马,江路邀以为是援军到了,高兴过盛,差点站不稳。沈单中忙搀着他,却都是体力不足倒了下去。
二人醒来时,已是军营之中。经过他人一说,才知晓那是南**队,朝廷至今也不曾派遣过。沈单中与江路邀这才反应过来,皇帝可能压根没打算让他们活着回来。而是在他们死后,援军才有可能到,收割他们的战果。
纵使心寒,两位中年将军也只得如此。二位家中一直奉行的便是: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此观念几乎贯穿每一位忠臣的家风之中,而称之为愚忠。
……
大胜后次年,一月中旬,二人一同回京。虽然有想过皇帝会借二人杀将之时刁难,但也没办法。
而此时,南国使者突然到访。
熬过这一章好嘛,保证下一章很有意思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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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大胜(熬过这一章,下一章很有意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