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清算
正院，内室。
青棠在给沈昭包扎伤口。
那伤口从左肩一直延伸到腰间，深可见骨。
沈昭的脸色白得像纸，可她咬着牙，一声不吭。
萧霁坐在床边，握着她的手。
那只手很凉。
凉得她心里发慌。
“怎么样？”她问青棠。
青棠的手在抖，可她努力稳住声音。
“伤口太深，失血太多。但……但没有伤到要害。养几个月，能好。”
萧霁的心落回原处。
可紧接着，另一种情绪涌了上来。
愤怒。
她从来没有这样愤怒过。
萧霁站起身，往外走。
沈昭伸出手，拉住了她的袖子。
“公主……”
萧霁回过头，看着她。
沈昭的脸色苍白，可那双眼睛还是亮亮的。
“别去。”她说，“臣没事。”
萧霁看着她，看了很久。
然后她弯下腰，在她额头上轻轻印下一个吻。
“等我回来。”
她转身离开。
沈昭躺在床上，望着那道背影。
眼眶有些湿。
——
院子里，谢昀已经清点完了尸体。
三十个黑衣人，死了二十七个，还有三个活的。
萧霁走出来的时候，那三个人正跪在地上。
萧霁走到他们面前，低下头。
“谁派你们来的？”
没有人说话。
萧霁看着他们，目光冷得像冰。
“太子？”
还是没有说话。
萧霁点了点头。
“好。”她说，“不说是吧。”
她转身往回走。
“谢昀。”
谢昀上前。
“把他们吊在府门口。”萧霁的声音很淡，淡得像在说今日天气，“让全京城的人都看看，动我的人，是什么下场。”
谢昀领命。
萧霁走回屋里。
沈昭还躺在床上，看见她进来，眼睛亮了亮。
萧霁走过去，在床边坐下。
她握住沈昭的手。
那只手还是凉的。
她把那只手贴在自己脸上，轻轻蹭了蹭。
“疼吗？”
沈昭摇了摇头。
萧霁看着她，眼眶又有些红。
“骗子。”她说，“那么多血，怎么可能不疼。”
沈昭笑了笑。
“疼。”她说，“可公主回来了，就不疼了。”
萧霁看着她，看了很久。
然后她低下头，把脸埋在她颈窝里。
沈昭感觉到，颈间有些湿。
她伸出手，轻轻抚摸着萧霁的头发。
“没事了。”她说，“臣在呢。”
萧霁没有说话。
就那样埋着，很久很久。
——
【二】反噬
太子府。
萧璟坐在书房里，等着消息。
可等来的，不是消息。
是谢昀。
谢昀站在门口，身后跟着二十个甲士。
萧璟的脸色变了。
“你……你们想干什么？”
谢昀走进去，站在他面前。
“殿下让我带句话给太子。”
萧璟的喉结动了动。
“什么话？”
谢昀看着他，目光淡淡的。
“殿下说，三十个人，换太子一条命，值了。”
萧璟的脸色惨白。
“她……她想杀我？她敢？”
谢昀没有说话。
他只是往旁边让了让。
门口，走进来一个人。
萧霁。
她穿着一身玄色的常服，面色如常，目光淡淡的。
可那淡淡的下面，藏着杀意。
萧璟后退一步。
“萧霁！你想干什么？我是太子！我是储君！你敢动我？”
萧霁走到他面前，停下。
她看着萧璟，目光里没有一丝温度。
“太子？”
她轻轻笑了笑。
“你也配？”
萧璟的脸涨得通红。
“你——”
萧霁抬手，打断他。
“三十个死士，”她说，“是你派去的吧。”
萧璟的嘴张了张。
萧霁继续道：“沈昭现在躺在床上，身上有道一尺长的刀伤。差点死。”
她看着萧璟。
“你知道吗？”
萧璟的额头上沁出冷汗。
萧霁走近一步。
“我的人，你也敢动？”
萧璟又退一步。
“我……我是太子！你不能杀我！父皇不会放过你的！”
萧霁看着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淡得让人后背发凉。
“谁说我要杀你？”
萧璟愣住了。
萧霁转过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她停下。
“太子萧璟，私蓄死士，夜袭长公主府，图谋不轨。”她的声音淡淡的，“从今日起，圈禁太子府，不得出门。”
萧璟的脸色变了。
“你……你敢圈禁我？你没有这个权力！”
萧霁回过头，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很淡，却让萧璟浑身冰凉。
“我没有，”她说，“父皇有。”
她走出去。
谢昀跟上。
甲士们守在门口，把太子府围得水泄不通。
萧璟站在原地，浑身发抖。
他这才明白——
萧霁不杀他，不是因为不敢。
是因为有更好的办法。
圈禁。
慢慢折磨。
让他生不如死。
——
【三】余波
三日后，皇帝的旨意下来了。
太子萧璟，私蓄死士，夜袭长公主府，罪大恶极。即日起废除太子之位，圈禁宗人府，永不得出。
满朝哗然。
可没人敢说话。
那三十具尸体还吊在长公主府门口，风一吹，晃晃悠悠的。
谁都知道，那是给谁看的。
东厢，内室。
沈昭靠在床头，看着窗外的阳光。
阳光很好，照在她脸上，暖暖的。
门被推开。
萧霁走进来，手里端着一碗药。
“该喝药了。”
沈昭看着她，笑了笑。
萧霁在床边坐下，一勺一勺喂她喝药。
沈昭看着她认真的样子，忽然问：“太子真的被圈禁了？”
萧霁点了点头。
沈昭沉默了一会儿。
“他会死吗？”
萧霁抬起眼，看着她。
“你想让他死？”
沈昭摇了摇头。
“不想。”
萧霁有些意外。
沈昭看着她，目光很轻很轻。
“杀了他，脏了你的手。”她说，“让他活着，看着你一步步登上去，比杀了他更难受。”
萧霁看着她，看了很久。
然后她笑了。
那笑容很淡，可确实是在笑。
“你倒是懂我。”
沈昭也笑了。
“臣不懂公主。”她说，“臣只知道，公主想做的事，臣都支持。”
萧霁低下头，继续喂药。
屋里很静，只有勺子碰着碗壁的声音。
药喂完了，萧霁把碗放在一旁。
她握住沈昭的手。
那只手已经不那么凉了。
“沈昭。”
沈昭看着她。
萧霁的目光很深很深。
“往后，我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
沈昭的眼眶有些红。
可她笑了。
“好。”她说。
——
窗外，阳光正好。
落在两个人身上，暖融融的。
这一场风波，终于过去了。
可她们都知道，这只是开始。
更大的风浪，还在后面。
可没关系。
只要在一起，什么都不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