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青棠来给沈昭换药。
解开绷带的时候,她“咦”了一声。
沈昭的心微微一紧。
“怎么了?”她问,声音尽量平稳。
青棠看着她的伤口,眉头微蹙:“这药……是殿下亲手调的。”
沈昭一愣。
青棠指着伤口上的药膏,道:“这药叫‘玉肌散’,是宫里的秘方,专门治箭伤刀伤的。殿下当年在太后那儿学过,从不轻易用。这回……”
她没说下去。
沈昭低下头,看着自己肩上的伤口。
那药膏是淡青色的,敷在伤口上,清清凉凉。
她想起昨夜萧霁没有来。
可她的手,来过。
沈昭垂下眼,把眼底那点湿意压回去。
——
正院,书房。
萧霁正在看奏折,青棠进来了。
“殿下,驸马的伤换过药了。”
萧霁头也不抬:“嗯。”
青棠站着没动。
萧霁抬起头,看着她。
“还有事?”
青棠犹豫了一下,道:“殿下,奴婢有一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萧霁看着她,没有说话。
青棠咬了咬牙,道:“驸马对殿下,是真心的。”
萧霁的手指微微一顿。
“那天在城外,箭飞来的时候,奴婢看见了。”青棠道,“驸马明明可以躲的。那箭是冲着马车去的,不是冲她。可她挡上去了。”
“为什么?”
青棠摇头:“奴婢不知道。可奴婢知道,那不是装的。”
萧霁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摆了摆手。
“下去吧。”
青棠躬身退下。
书房里只剩下萧霁一人。
她坐在那里,望着窗外的梅树,很久很久。
那梅树上的花已经落了大半,枝头只剩下零零星星几朵,在风里轻轻颤动。
萧霁忽然想起新婚那夜,沈昭看她的眼神。
亮亮的,像是要把她刻进心里去。
和十年前那个雪夜里的小乞丐,一模一样。
萧霁的手指微微收紧。
沈昭,你到底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