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日，萧霁终于来了。
她推门进来的时候，沈昭正靠在床头看书。阳光从窗棂间透进来，落在她脸上，把她那张还有些苍白的脸照得柔和了几分。
沈昭抬起头，看见她，愣了一下。
然后她放下书，要起身行礼。
“别动。”萧霁说。
她走过来，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
两个人沉默着。
过了很久，萧霁开口：“伤怎么样？”
“好多了。”沈昭道，“多谢公主的药。”
萧霁看着她，没有说话。
沈昭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垂下眼。
“那天，”萧霁忽然说，“为什么挡？”
沈昭的手指微微收紧。
她抬起头，看着萧霁。
那双眼睛还是淡淡的，隔着一层薄雾，看不透里面有什么。
沈昭沉默了一会儿，道：“臣是公主的人。”
萧霁看着她，没有说话。
沈昭继续道：“臣的命，是公主的。”
萧霁的眼神微微动了动。
“你的命是你自己的。”她说，“不是谁的。”
沈昭愣了一下。
萧霁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她。
“往后，别这样了。”
沈昭看着那道背影，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情绪。
她想说什么，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萧霁站了一会儿，转过身。
“好好养伤。”她说，“好了之后，跟我去个地方。”
沈昭问：“什么地方？”
萧霁没有回答。
她推开门，走了出去。
沈昭坐在床上，望着那扇关上的门，心里忽然有些不安。
去个地方？
什么地方？
——
深夜，沈昭睡不着。
伤口在发痒，是愈合的征兆。她靠在床头，望着窗外的月光，想着白天萧霁说的话。
“跟我去个地方。”
什么地方？
她想了很久，想不出来。
忽然，窗外传来极轻的声响。
沈昭的耳朵动了动。
那声响太轻了，轻得像是夜风吹过枯叶。可她在军中待了八年，她知道这是什么。
有人。
她的手悄悄摸向枕边的剑。
窗户被人从外面撬开一条缝。
一只手伸进来。
沈昭握紧剑柄——
“别动。”
是女声。
沈昭的手顿住了。
那张脸从窗外探进来，月光下，是阿青。
阿青翻窗进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冲她笑了笑。
“沈将军，又见面了。”
沈昭看着她，没有放松警惕。
“你来做什么？”
阿青走到床边，压低声音：“谢大人让我来告诉你，太子那边有动静了。”
沈昭的瞳孔微微收缩。
“什么动静？”
阿青道：“太子查到你头上了。他派人去北境查你的底，估计再有几日就有消息回来。”
沈昭沉默。
阿青看着她，忽然问：“沈将军，你在北境，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吗？”
沈昭抬起眼，看着她。
那一眼很淡，淡得像是一潭静水。
“没有。”她说。
阿青看了她一会儿，点了点头。
“行。那我回去复命了。”
她往窗边走，走到一半，忽然停下来。
“对了，”她回过头，“殿下今天去看你了？”
沈昭点了点头。
阿青笑了笑，那笑容有些意味深长。
“殿下从不亲自探望任何人。”她说，“你是第一个。”
她翻窗出去，消失在夜色里。
沈昭坐在床上，望着那扇晃动的窗户，很久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