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昭醒来后的第一夜,萧霁没有来。
青棠端了药来,服侍她喝下,又换了伤药,重新包扎。动作很轻,轻得像怕碰坏什么稀罕物件。
“青棠姐姐,”沈昭开口,声音还有些哑,“公主呢?”
青棠手上的动作顿了顿。
“殿下在书房。”她说,“这几日累坏了,需要歇一歇。”
沈昭点了点头,没有再问。
可她心里明白。
萧霁不是累坏了。
是不想来看她。
沈昭垂下眼,嘴角弯了弯。
也是。她只是一颗棋子,替主人挡灾是本分,有什么好来看的。
青棠包扎完,收拾好东西,往外走。
走到门口,她忽然回过头。
“驸马,”她说,“殿下守了您三天三夜。一步都没离开过。”
沈昭愣住了。
青棠没有再说什么,推门出去了。
屋里只剩下沈昭一个人。
她躺在床上,望着帐顶,脑子里反复回响着那句话。
三天三夜。
一步都没离开。
沈昭的手指微微收紧,攥住了被角。
公主……
她在心里轻轻喊了一声。
然后她闭上眼睛,嘴角弯起一个很浅很浅的弧度。
——
正院,书房。
萧霁坐在案前,手里拿着那枚栀子花玉佩,看了很久。
谢昀站在下首,等着。
“她怎么样?”萧霁问。
“青棠刚去换过药,说恢复得不错。”谢昀道,“沈将军底子好,养几日就能下床了。”
萧霁点了点头。
谢昀等了一会儿,见她不说话,忍不住问:“殿下不去看看?”
萧霁抬起眼,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淡淡的,没什么情绪。
“看她做什么?”
谢昀被问住了。
萧霁低下头,继续看着那枚玉佩。
“她是替我挡的箭,我记着。”她说,“往后有用得着她的地方,我会用。”
谢昀不敢再说什么,躬身退下。
书房里只剩下萧霁一人。
她握着那枚玉佩,忽然想起沈昏迷时的样子。
脸白得像纸,眉头紧蹙,嘴唇没有一丝血色。
还有那只手,冰凉冰凉的,她握了三天。
萧霁把玉佩贴在胸口,闭上眼睛。
那里跳得有些快。
比平时快。
她不知道这是为什么。
可她不想去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