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昀连夜进城,把京城所有的大夫都搜罗了一遍。
五个大夫,一个一个被请进正院,一个一个摇头出来。
“这毒……草民没见过。”
“毒性太烈,已经入了血。”
“除非有北境的解药,否则……”
最后一个大夫出来的时候,萧霁站在门口。
她看着那个大夫,目光很淡,淡得像一潭死水。
“没办法?”
大夫跪在地上,头都不敢抬:“草民无能……”
萧霁没有说话。
她转身走回屋里。
谢昀跟上,低声道:“殿下,臣已经派人去北境了。快马加鞭,五日可到。”
萧霁在床边坐下。
“五日。”她说,“她能撑五日吗?”
谢昀沉默。
萧霁看着沈昭的脸,忽然问:“谢昀,你说,她为什么挡?”
谢昀愣了一下。
“臣……不知。”
萧霁笑了笑。
那笑容很淡,淡得几乎看不出是在笑。
“我也不知道。”她说。
她低下头,看着沈昭的手。
那只手依旧冰凉。
她把那只手贴在自己脸上,轻轻蹭了蹭。
“可我知道,”她说,“我不想让她死。”
谢昀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心里忽然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
他跟了萧霁十年。
从未见过她这样。
从未见过她对任何人这样。
谢昀悄悄退了出去,带上门。
屋里只剩下萧霁和沈昭。
烛光摇曳,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墙上。
萧霁握着沈昭的手,一直握着。
握着。
——
毒
沈昭觉得自己在一片黑暗里飘。
很冷。
很累。
她想停下来休息,可耳边总有声音在喊她。
谁?
她听不清。
她继续飘。
忽然,一只手握住了她。
那只手很暖。
暖得像是很多年前那个雪夜,有人把一包热腾腾的糕点塞进她手里。
沈昭不想走了。
她想留在这里。
留在这只手里。
——
萧霁看着沈昭的脸,忽然发现她的眉头动了动。
“沈昭?”
没有回应。
可萧霁感觉到,她握着的那只手,轻轻动了动。
回握了她一下。
很轻,很轻。
可确实是回握了。
萧霁低下头,把那只手贴在自己脸上。
“你活着,”她说,“听见没有?”
“你活着,我什么都答应你。”
那只手又动了动。
像是听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