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回响
回家的路上,我拿着糖葫芦,一边走,一边想怎么和娘他们说。不知不觉就到了家门口。
正好,爹和哥哥也回来了。
“爹,哥哥。”
爹“嗯”了一声。
哥哥拍了拍我肩膀:“走,吃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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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里,娘和嫂嫂已经把饭菜端上桌。白菜烧豆腐,米饭和小米混着的二米饭,一碟腌萝卜干,还有一碗炖得嫩嫩的鸡蛋羹。
都是寻常饭菜,可我看着,鼻子忽然有点酸。
吃完饭,我放下筷子。
“爹,娘,哥哥,嫂嫂,我有件事要跟你们说。”
娘脸色一下就变了:“怎么了?不会是苏安又找你麻烦了吧?”
“现在还没有。”我顿了顿,“但上次在衙门,他没讨到好处,难保以后不会来。”
“所以我给你们找了个靠山。”
哥哥猛地抬头:“靠山?什么靠山?”
“有人愿意保咱们一家。”
哥哥盯着我,眼神一下子变了:“小妹,你是不是答应人家什么了?不然人家凭什么帮咱们?他是谁?能抵得住探花?”
他越说越快,最后几乎是在喊:
“要是这样,我们不能让你冒险!实在不行,咱们走!不在这儿了!”
我没说话。
娘在旁边攥着我的手,指尖冰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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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夜里,我躺在床上,盯着房顶。
娘在隔壁翻身,木板响了一下。
哥哥的话一直在脑子里转:“咱们走,不在这儿了。”
往哪儿走?
苏安现在是探花,背后是李侍郎。走到哪儿,他能放过我们?
只有一条路——那个人。
我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隔壁屋的门响了一声,很轻。
我没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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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几天,我照常去药铺。
诊脉、抓药、熬药,和以前一样。
但心里有事。
哥哥白天没事人似的,晚上屋里那一声门响,我没听错。
我没问他,他也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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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天后,我出门送药,顺道去了趟茶楼。
刚坐下,隔壁桌就传来压低的笑声。
“哎,你听说了吗?探花郎被人打了。”
“真的假的?”
“可不是,听说晚上回家,被人闷头揍了一顿。”
另一人接话:“这探花也是活该。平时扣扣搜搜的,要不是中了探花,谁愿意搭理他?”
“可不是嘛,”有人嗤笑一声,“从前江家小姐偷偷接济他,中了探花就翻脸不认人……”
“知道是谁打的吗?”
“不知道。不过听说打得挺狠,脑袋肿了,提笔的手也伤了。”
几个人笑起来。
我端起茶盏,低头喝了一口。
茶有点凉了。
嘴角动了动,又压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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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茶楼出来,我没直接回家。
在街上走了一会儿,买了块饴糖,含在嘴里,甜味慢慢化开。
我想起那天夜里那一声门响。
是他干的。
我知道。
但他不会说,我也不会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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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天已经擦黑了。
哥哥在院子里劈柴,看见我回来,抬了下眼,什么都没说,又低头继续劈。
我走过去,在他旁边站了一会儿。
他手里斧子没停。
“哥哥。”
“嗯?”
“柴够烧了。”
他愣了一下,然后“嗯”了一声,把斧子放下。
我在他旁边蹲下来,看着地上劈好的柴火,一块一块,码得整整齐齐。
“哥哥,”我说,“往后别去了。”
他没说话。
“一次就够了。”
他扭头看我。
我冲他笑了笑。
他也笑了,没出声,就那么笑了一下,又扭过头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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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里,娘喊我们吃饭。
“来了。”哥哥应了一声,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
我跟在他后面,往屋里走。
饭桌上没人说话。
娘给我夹了一筷子菜,我低头吃了。
哥哥埋头扒饭,没看我。
爹喝了口汤,放下碗,没头没尾地说了一句:“这几天外头风大,少出门。”
我愣了一下,看他。
他没再说话。
我心里忽然明白了——他知道。
窗外,天彻底黑了。
炊烟从屋顶飘起来,散在风里。
我不知道,今夜之后,会有什么事找上门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