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涟漪

与此同时,药铺斜对面不远处。

一辆华盖马车静静停着。帘隙后,一道目光漫不经心地掠过“江氏药铺”的匾额。

“主子,您让寻的人,便是这家药铺的女儿,江宁宁。家中清平,并无背景。对了,她与新科探花苏安曾有牵扯,近日似已反目。”

白衣男子把玩着手中茶盏,未置一词。

“属下还探得……此女虽出身医家,却从未正式坐堂行医。”

“从未行医?”男子指尖一顿,抬眼时,眸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玩味,“却能一眼断我痼疾,针下夺命……有趣。”

他搁下茶盏,声线清冷无波:

“走罢。回住处。”

“主子,咱们不返京……”

“多嘴。”

“……是。”

车帘垂下,马车悄无声息地驶离街角,仿佛从未停驻。

药铺里,晨间的忙碌正渐入佳境。无人知晓,一场始于荒山野河的命运交织,其涟漪已悄然漫入了这间飘着药香的平凡铺子。

“爹,隔壁的王大爷腿脚不便,无人照看。午饭后,我想和哥哥一道去瞧瞧。”

“好,你有这份心,是好事。”江父颔首。

“下一位。”

来人是个年轻后生,卷起袖子,露出臂上几处暗红凸起的旧疤,神色苦恼:“大夫,您瞧我这皮肉,稍碰一下便留疤,难看得很。可能治?”

我仔细看了看,又触诊片刻,摇摇头:“此非病症,乃体质使然。平日仔细些,莫再磕碰便是。”

“真的……没法子?”

“法子倒有,需内调外敷,耗时漫长,且难以根除,仅能淡化。”我温言道,“若你执意想试,可改日专程来,我为你拟个调理的方子。”

“多谢大夫!”后生虽有些失望,仍道了谢离去。

江父在一旁看着,眼中欣慰之色更浓——他欣慰的不仅是女儿医术稳妥,更是她不夸口、不轻诺、对病患实事求是的医者本心。

随后又看了两三位头疼脑热的寻常病人,我都处理得当。江父渐渐放下心来,回到柜台后翻看账册。

便在此时,门口光线一暗。

“救……救命,大夫……”一个面色惨白、步履踉跄的青年人撞了进来,他一手死死捂着右下腹,指缝间洇出刺目的鲜红,血顺着裤管往下滴。

满堂皆惊。

“快扶他坐下!”我起身便要上前。

“宁宁!”江父已一个箭步抢上前,同时沉声制止了我,“你去准备止血散、金疮药、干净白布和热水!快!”

他的眼神不容置疑——这不是练习,是生死攸关的紧急外伤,他必须亲自处理。

“是!”我压下心头的跃跃欲试,立刻转身奔向后院。

父亲的经验是对的,此刻争分夺秒,容不得任何生疏。

后院架着好几排药炉,李刚正照看着。我迅速找到药柜,取出所需之物。初春的院子尚显清冷,那株老桃树仍是光秃秃的,在此刻的忙乱中显得格外寂静。

我动作麻利,心却飘了一下。原主记忆里,似乎也有过这样为外伤奔忙的时刻……心口隐痛一闪而过。

现在不是感怀的时候。

我端着急救物品匆匆返回前堂。父亲已剪开伤者衣物,正在检查伤口。伤口颇深,但好在未伤及要害。父亲手法老练地清创、止血、上药、包扎,一边快速吩咐伙计去熬消炎镇痛的汤药。

我在一旁打下手,递物、安抚伤者,将父亲每一个步骤牢牢记在心里。

处理完毕,父亲已是满头细汗。伤者家人此时也闻讯赶来,千恩万谢,付了诊金,小心将人抬走。

一场忙乱后,药铺里气氛稍松。

“大小姐,”李刚提着两个封好的药壶过来,“李员外府上订的药已熬好,需得送过去了。”

“我去吧。”我主动接过,“方才我也没帮上大忙,正好走动一下。”

江父看了我一眼,点点头:“路上当心,莫要多事。”

“晓得啦。”

提着药壶走出药铺,喧闹的市声扑面而来。

街对面,卖热茶的、早点摊子、布匹首饰、杂耍把式……交织成一幅鲜活的市井画卷,与方才药铺内的紧张肃穆恍若两个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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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女宁宁
连载中梨花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