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要后悔。"
吴远这句话是啥意思?
舒灿问了十遍,遍遍无解。
这时人已经都走了。
赵副校长板着脸带着校方的人走的。走时脸色那叫难看,眼底明显敛着愤恨。
这可以理解。
吃瘪了么!
还是当着人面吃一个学生的瘪。
不愤恨才不正常。
可问题是,吴远也走了!
还,带走了王刚和那个杨诗。走时,没有和她说话,没有告别,甚至,没怎么在意她!
倒是那个杨诗,临出门时看了她一眼,眼里明晃晃的得意。
吴远是生气了吗?
自己劝他给那个杨诗一个工作,错了?
那句"不要后悔"又有啥含义?
舒灿孤零零站在客厅,胡思乱想中凌乱了自己。
天渐渐黑下去,夜纱轻轻罩下,天地都朦胧起来。灯,没有人点亮。这方世界,似已被遗忘。
是的呢!电话都没有响过。
电话?
舒灿脑子一亮。
她赶紧掏出手机,给吴远拨了个电话过去。
没通。手机关机!
连拨三次,还是关机,还是没通。
舒灿忍着心慌,给王刚拨了过去。
不会两个人都关机吧?
舒灿差点祈祷。
手机通了!可是,没有接听!
舒灿坚持。
当她等得心花都快谢了的时候,那边手机被人接听了。
阿弥陀佛!
舒灿冲口而出念了一声佛号。
好奇怪!
舒灿不知道为什么会念佛。正纠结,那边王刚说话了,声音压得很低。
"吴总在面试杨诗,现在没有空。"
然后,没等舒灿回应,王刚把电话挂了。
舒灿瓜了半个小时。
满屋子都是静默落寞。
夜更浓,好像要用黑遮掩舒灿的孤独。
半小时后,舒灿背起自己的挎包走了。她看不到对面楼十九楼封闭的阳台那里,一个站在帘后看向这边很久了的一个人,也离开了阳台。
舒灿开始并不知要去哪里,一上出租车自然而然就说出了卖鞋垫吴婆婆家的地址。
她去过那里。
上一世。
但愿,这一世她还住在那里。
为了省钱,舒灿都不喜欢打的。出校都坐公交。这次与吴远一场隔世重逢,曾经刻骨铭心的痛好像在甜蜜的朝夕相处里淡化,甚至遗忘。不然,为什么还不开窍?明明吴远都提点了她水很深,明明吴远还告诉她涉及枪支杀手的算计,自己还是开口为杨诗求情。
这让吴远很生气吧?
自己毕竟坏了他的计划,失了他的面子。本来,吴远在赵副校长的施压下都占尽上风。可是就是因为自己,让他失了面子了。
他会嫌弃自己吗?
舒灿在出租车上纠结了一路。直到司机喊她到了才收回乱七八糟的心绪。
下了车,舒灿是跑进小区跑上楼的。
等到了吴婆婆家门口,只见门关着,门板上有一段蓝色笔写下的文字。
舒灿没在意那些字,直接敲门。边敲还边喊:"吴婆婆!你在家吗?"
五分钟后,吴婆婆对门有人开门,一个中年陌生阿姨探出身子说:"你喊的吴婆婆不在。"
舒灿陪笑,问:"阿姨知道她去哪儿了吗?"
中年阿姨摇头:"这我就不知道了。"说完,像极不在意,顺手一指那段文字,说:"她写的!"
然后,缩回门内,砰一声关了门。
舒灿去看那段文字。文字内容是这样的一一
永不止息的选择,行动;行动,选择,成就了轮回。如何面对,是轮回的思考。如何认知,是轮回的觉悟。如何叫停,是轮回的菩提。
啥意思?
舒灿似懂非懂。
她用手机拍下这段文字,走了。
一出小区大门,走在这老式小区外幽暗僻静的小街上时,一记手刀劈在她后颈,舒灿叫没来得及,倒了!
天色已晚,深秋夜凉。
天远集团公司总裁办公室灯火辉煌。
落地窗前,吴远双手插兜,眼望窗外,一动不动,站了很久。
嗒,嗒嗒。
有人轻轻敲门。
吴远丝丝未动。
王刚就站在门口处,没得吴远指令,也一动不动,全当没听见。尽管他现在还不太明白吴远为什么突然就收下了杨诗,还和舒灿淡淡生分。
但,绝对有原因。
特别是临走前那一句"不要后悔"说得涉嫌无情,在自诩吴远肚子里的虫子的王刚听来却别有含义。
开玩笑!吴总,阿远是那么肤浅的人么?
当杨诗在吴远向前益显优雅知性,眼里媚丝益发张扬,性感的猫一样顺从在吴远身前时,王刚那种有原因的感觉越强。
他太了解吴总了!
咚,咚咚!
门外的人又十分有分寸的敲门。
这高贵大气的办公室没安门铃。吴远不喜欢自己独处时有突然响起的门铃干挠,需要进这门得预约,然后王刚提前在门边开门放人才可进来。
各部门负责人有事求见得打内线电话,得到允许方有人开门进入。
凡不速而来者,一律敲门,开与不开,看各人运气。
唯一例外是王刚。但也得在门外先喊一声,没有拒绝才可推门。
但是办公室套间里的私人休息室连王刚都是禁区。
这样的吴总,吴远,远哥!在他的意图尚未得到确切认知时,岂是杨诗敲门就能开的?
在门再一次被小心翼翼敲响时,吴远转回身对王刚点了点头。
王刚立马拉开了门。
杨诗站在门口。
走廊的灯光辅在她身后,勾勒出一圈金黄,让一个娉婷的人儿光艳旖旎,葳蕤潋艳。
连王刚都觉眼前一亮。
尼玛!
随即王刚心里没忍住暴了粗口。
一件秘书职业装都会穿成这样?妖精吗?知不知道,在很多男人眼里,欣赏会向危险转换滴!
不过,王刚更相信,这女人并不怕危险,她怕的是不够危险!她就是冒着危险来勾引他们家阿远的,不是吗?
王刚花大力气才压下想掐死杨诗的冲动。
而差点被王刚掐死的杨诗正眼含秋水,眉画远山,肤如凝脂,双手交叉小腹,婷婷玉立在葳蕤灯前。
妖精!
不待王刚腹黑骂痛快,杨诗开口了,声音甜美圆润清脆,很好听,"吴总,你看我穿公司这套装合身吗?"
一语双关,暗意徜徉。
吴远微蓝眸仁敛回一抹幽寒,清清浅浅的说:
"王副总,将明天的工作安排交待清楚,让她明天提前半小时到岗,不得有误。"
我的天老爷!
都不直接安排,还绕弯下指令。有戏!
王刚朗声应:"是!"
一个绝色美女,被两个男人漠视!杨诗差点喷血。但到底还是忍住了,保持着微笑听完王刚学舌似的复述完吴远指令,接过王刚差不多算甩过来的明天工作流程表,恭敬告别,走了。
还,随手将门轻轻关上。
尼玛!
王刚松了一口气。
结果被吴远一记眼刀吓得一弹。"吴总!"王刚火燎屁股似的跳着脚可怜巴巴的喊了一声。如果有尾巴,王刚这会绝对会使劲摇!
吴远不看他,转身走到老板桌后面的椅子前坐下去,看文件。
"吴总!"
王刚喊。
"嗯。"吴远答是答了,没抬眼皮。
王刚试探着磨叽到吴远老板?桌前问:"你摆了个什么局?"
"猜不出?"
"猜不出!你摆的局我哪里猜得出!"
王刚完全彻底一副狗腿样。
吴远完全不买这账:"那就慢慢猜。"
王刚委屈得虎目含泪。
心却在欢笑。
"吴总,好像该吃晚饭了!"
这下吴远终于抬起头看着王刚应道:"嗯,有点晚了!"
王刚大喜,立马建议:"为庆祝吴总布局成功我们去吃大餐!"
吴远点头,拿起桌案上的手机,说:"你定位,我喊灿灿。"
王刚一怔,脱口而出:"喊她?"
吴远如画剑眉一挑,意味深长反问:"为什么不喊她?你不是都意识到是局了吗?你以为什么?"
一瞬间,王刚背后一层毛毛汗。
吴远睨了王刚一眼,没再说什么,径直拨出了舒灿的电话。
没通。
是关机!
再拨,依然如此。
吴远蓝眸一点一点幽暗如渊。
"阿远??"
王刚吓到了,小心翼翼呼唤般轻喊。
吴远拿手机的指节渐渐泛白,让王刚心慌,只敢反复说:"阿远不急!不急,阿远!"
吴远看着王刚寒声说:
"刚哥,我们回去!"
"是!"
王刚应。
为什么啊?
王刚心里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