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远是把舒灿直接抱进门的。
这傻女孩!
不让她去劝用跳楼逼吴远的杨丝雨,她居然赌气了。一直垂首嘟唇拧着脖子不语,没了平时的叭叽多话,闷起,玩深沉。
看她这样子,吴远牙痒。
看来,那个叫杨诗的女人对她打击很大啊!都会刷存在感了。
一进屋,吴远抱着人进臥室,往软软的床上一抛,看着舒灿弹着滚几个圈,趴着,头埋在双臂间,任如瀑的乌发扇状摊开,散在背心肩上,人却不言不语不动。
吴远失笑。
他抬手在舒灿头上拍了一巴掌,说:"确定不理我?那好,我走了。"
说罢转身就走。
腰间一紧,被舒灿拦腰抱住。
吴远没理,但也没有走了。
舒灿从后面抱住吴远,抱得很紧,双手在腰间缠绕双手交汇在吴远身前,十指交叉紧扣。
"我笨。"她低低说。
吴远决定饶她。
拍了拍死扣在自己身前的那双小手,刚想说话,手机响了。
舒灿头埋在吴远背上小脸蹭来蹭去的,齆声齆气提醒道:"阿远,接电话。"
吴远知道这小女生憋不住了,也不想再逗她,温柔的应了一声"好”就摁下了手机的免提通话。
立马,王刚的声音急急响起。
"吴总,你现在在哪里?"
吴远答得简单直接:"家。"
王刚有点吞吞吐吐:"那??吴总就在家吧??"
吴远立马反问:"你此时身边有人?"
王刚嗯了一声。
"谁?"吴远冷声问。
"好几个。"王刚含糊其词。
"你带他们过来?"
这话让王刚心都一寒。赶紧请示:"让不让?
吴远唇瓣一吐:"让!"
王刚连声应是。
吴远把手机往床上一甩就对上舒灿巴巴的目光,水润润的,如涧似泉。
吴远突然想逗逗她。
"你觉得你的劝言别人会不会听?"
舒灿认真点头,又摇头,再点头,说:"我会好好的试一试!"
吴远回身,与舒灿面对面,也很认真的对舒灿说:"我已经救过她一次,我的兄弟也救了她一次。后来,她算计我一次,又伙同她爸和在片区局任副局长的二叔算计了我一次,不仅动用了枪支,连她爸请的杀手也有枪!这么深的过节,你的劝她会听?笑话!"
舒灿小脸直接惨白。
动枪?杀手?
这得多大的多深的过节!
吴远俯身在舒灿耳边问:"你还认为我心硬吗?"
舒灿没命摇头。
不待吴远再说什么让傻女生开窍,门铃响了。
叮咚!
叮咚!叮咚!
一声两随。
应该是王刚到了。
被王刚带来的,或者,准确的说,是跟着王刚令王刚不得不带来的人,会有谁呢?
吴远开门。
一个人猛地跌进,直向吴远怀中倒来。
吴远只微一侧身,那人不要命的一跌毫无悬念跌在地上了。只是在额头触地的瞬间被一大步冲进门的王刚拎着后衣领一丢丢在客厅沙发上,兀自回不到神。
一切不过数息。
太快。
快到超过杨诗的判断。
对,那个一开门就装晕跌进门倒向吴远的人正是杨诗。
没想到啊没想到!
投怀送抱的佳人会被这男人避开!
而且,明明和赵副校长走在后面的王刚会瞬移,后发先至的让她也没有摔到地上。
按杨诗的设计,不论是成功倒进吴远怀里还是被吴远推开自己狠狠摔在地上,后续戏码都会精采。
可这?
回过神的杨诗只能趴沙发上尴尬。
还站在门外待进的赵副校长更一脸懵圈状态。
这女生不是伤心过度,抱着跳楼的表妹边哭边撞头受了伤么?这是得多大的情绪波动才会一见吴远便晕呀!莫不是??
有副校长这般念头的还包括后面跟着一起来的另两位学校相关负责人。待王刚直接飞掠上前把人扔沙发上后,所有人,一时全呆。
回过神后,赵副校长对吴远有点不满。
对女生嘛,心太硬。
还是自己太傲?
学校高层对吴远是有点了解的,似乎背景身份都不太平凡。不过又怎样呢?这所学校,背景身份不一般的人多了去了!没拿到毕业证,不还是学生?
只要还是学生,谁又不卖份面子給校方!
久居学校高层养成的自信让赵副校长还真没怎么把吴远放在眼里。
一个算得上完美的男生有许多女生倒追,可以理解。但是,不能因此太狂吧!
不仅狂,还心硬。
这就过了!
赵副校长很不满意。
特别是人家要跳楼不出现不说,人家亲属上门不是闹而是求助,凭什么不扶住人家,还,把人丢垃圾一样丢开。
多可怜多柔弱,还??多漂亮一个女生啊!
这也正是他堂堂校长亲自登门的原因。
事件善后,理所应当理所应当!
很不满意的赵副校长一摊手,很有风度地对吴远说:"吴同学,不请我进去么?"
吴远朗然。
学校早已不是象牙塔。
在学校久居高位,优越感是刻进骨头里的印痕。
吴远淡淡一笑,左手一伸,说:"请。"
赵副校长更不喜。
太傲!太冷淡!完全没有在校学生见到校长的殷勤局促。
赵副校长对身后两位部门负责人一摆手,说:
"跟我进去。"
那感觉,好像他才是主人。
进门,坐下。舒灿恭恭敬敬泡茶,一抔杯端上,又恭恭敬敬退下。
赵副校长目光跟着舒灿。
待舒灿老老实实的退立一旁后才收回目光,压下想询问舒灿身份来历的念头,抬手拍了几下乖乖弱弱坐在沙发上不说不动的杨诗肩膀,威严咳了一声嗽,正要开口,却被吴远抢先。
吴远直等到赵副校长手拍到杨诗肩上,一指杨诗,微蓝如海的眸子涌动着严冬的寒气,说:
"请问赵副校长,你们将这个我不认识的陌生女人带到我家里来,是什么意思?"
直接。
明了。
毫不客气。
所有人又一呆。
包括乖乖女样的舒灿和弱女子的杨诗。
唯王刚例外。
尼玛!他远哥吃这套?是瞎眼呢,还是瞎了脑子?王刚上前一步,双手后负,虎目圆睁,肃立吴远身侧。
老子就是在狐假虎威,懂得起不!
遗憾,没人懂。
赵副校长努力压下怒气,依然坚持拍着杨诗的肩,大声说:"你看,这女生脸上额上的伤!触目惊心哪!但凡有点良心,能不管吗?"
确实,此时的杨诗和中午在咖啡厅里时不一样了。
发髻散乱,小脸苍白,特别是额头一个大肿包,渗着隐隐血丝凝在细弯鹅眉尖儿上,真个凄凄惨惨戚戚,扶风娇花,幽怨红颜。
红颜的美目,巴巴含泪,看定吴远。
赵副校长差点拍案而起。
"吴同学,这是抱着摔昏的杨丝雨哭喊磕头磕破的呀!你还认为??"
没说完,还是被吴远打断,用的同样的质问:
"副校长没听明白我的问题?我是在问你,把这个我不认识的女人带到我家来让我看到底什么意思?"
这下问题尖锐了。
陌生?
女人?
让我看?
明显是坑呀!
赵副校长终于发飙了:"吴远!你果然如此硬心冷腸!你还有恻隐之心吗?你还是热血青年吗?你还有社会公德.吗?"
明显入坑后的乱扣帽子。
会虚?
笑话!
吴远一挑剑眉,冷笑:"除了会说扇情废话乱扣帽子的副校长大人!你真不配当一名教育者!"
赵副校长呼地站起身,手气得发抖,就这么抖着指着吴远。不待他大论说出口,吴远再次让他的话闷死唇中。
"赵副校长,请你再回答我一个问题,一条鱼想追逐鹰的轨迹,在鹰飞走了,跃出水面的鱼跌落岸上,缺水而死,你要因此去射杀鹰吗!如果这是一个悲剧,那是该怪飞走的鹰还是该怪自已跃出水的鱼?"
"这,"
"另一条鱼因那条死鱼而跳上岸,同样要死,你选择第二次射杀鹰吗?"
赵副校长连"这"都说不出来了。
脸一点一点由红转白。
陪行的学校人员互相看一眼,点头,不语。显然,认同吴远。
总不能自己被饭噎着了去摔碎碗踩烂饭吧?
所有人的沉默中,杨诗开了口:
"我不是死鱼。"
赵副校长顿时回神,大声赞同道:"对对对对!她们都是人!怎能用死鱼作比!你这是典型的自我中心论!"
偷换概念?谁不会!
吴远惊世绝艳的蓝哞一眯,语气更冷:
"我,也不是待射的鹰!"
一种蕴含煞气的力场倏地弥漫而出,所有人心口一窒,再无人能说出一个字。
杨诗更差点闷出一口心头血。
吴远不好惹!
可她能退吗?
她背后的高层下了死令。那东西很可能就在吴远手上,拿不到,她死!
江少雇她搞吴远,只是明面上的由头。
而已!
她没得选。
杨诗突然起身一下子冲吴远跪下,哭着说:
"吴总!我需要钱!我要救我的亲人,我要帮我自己。可我不想走歪路挣钱!你可不可以给我一份工作,我能胜任的工作!只有吴总才给得起的一份高薪工作!求求吴总了!"
吴远收起外放的力场,有几分兴趣的看她。
在他有意释放力场的时候,其他人话都说不出来,偏偏这个娇弱的杨诗能说还能动。
有点意思!
虽然刚刚的力场微乎其微,那也不是寻常人能无异常就承受得起的。
好!很好!
吴远冷笑。
杨诗却一头磕下去,再次让额头上的包渗出血来。
"阿远!"
舒灿一声喊打破僵局。
"阿远,帮帮她好不好!"
舒灿太清楚孤立无援举目无亲的滋味!她不想再尝,也不忍心让別人去尝。何况还是个受了伤的弱女人!
舒灿理所当然挺身而出了。
好啊!
傻女孩。
吴远意味深长地对着舒灿说:
"灿灿,你不要后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