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步行在田野里寻觅半天也没见有野鸡的影子。
邱岁晚还险些踩进沟子里喜提一脚泥。
“看来野鸡生活挺自律的,不吃宵夜。”苏也说。
四周的蝉鸣越来越起劲儿,大半夜的还有些瘆得慌。一道微风吹过,邱岁晚下意识的缩了缩肩膀。
“算了,自律的鸡赢了,不自律的人饿了。”邱岁晚蔫儿了。
苏也接着手机照出来的光,看着邱岁晚那一点儿装出来的小可怜儿样,嘴唇微弯。她抬头看了眼村庄,很复古很有年代感,旁边儿那一片基本都推了重建了,只有这一段还是老房子。
看样子随时可能坍塌。
“那是小卖部吧?”邱岁晚一眼望去,眉头轻挑:“走走走。”
靠近了才能看到小卖部的全貌,并不大,经典的白墙,上面被小孩儿不知道涂抹画的什么玩意儿。屋顶是铁皮的,里面的货架东西不多,大多零食包装袋上还落了灰尘。
一个头发黑白掺和的像太极图似的老奶奶正坐在电视机前戴着老花镜看电视。
主要还是听个热闹。
“奶奶,还有泡面吗?”邱岁晚放轻了声音问。
“有,有。”老奶奶慢悠悠的转过身,从货架底层拖出来个纸箱子,里面都是桶装的红烧牛肉面:“只剩这个味道的了,要几包?”
“两包!”邱岁晚笑嘻嘻的走到货架边,像土匪抢劫似的往怀里塞东西。
什么鸡爪,乡巴佬鸡腿,火腿肠,榨菜,豆干儿,又拿了两瓶矿泉水。怀里塞不下了才摇摇晃晃去结账。
苏也瞥了她一眼,没讲话。
邱岁晚在小卖部门口的水泥台阶上坐下,老奶奶好心给她们提了瓶热水出来。邱岁晚手脚麻利地拆包装、放调料、倒热水,再用从柜台买来的杂志压住碗口。一系列动作熟练得不像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小姐。
“你是参加过变形计么?”苏也单手托腮。
“没有。”邱岁晚盯着泡面看了半天:“我这豪华版的,见过么?”
苏也竖起了大拇指。
不到一分钟,邱岁晚就将泡面打开,用叉子抖散,随后深吸一口气:“香啊。”
她爱吃这种夹生的,以前谈恋爱期间也总是嘲笑苏也总吃软趴趴的泡面,说什么夹生的劲道有嚼劲儿。于是苏也就这么盯着她看她锻炼咬肌。
就这么,两人分着吃完了豪华泡面,就坐在台阶上不动弹了。
“我现在好惨啊。”邱岁晚长叹口气:“你说我这要才有才,要颜值有颜值,要饭没饭,只能沦落到坐台阶上吃泡面的富二代,是不是仅此一家啊。”
“你太任性了。”苏也说。
“嫌弃我啊,得。”邱岁晚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尘,随后垂眸睨了一眼苏也:“走了,回家。”
“绑架结束了?”
“哪有你这样蹭吃蹭喝的人质?”
“啊……好可惜。”苏也轻笑一声,将手揣进兜里,捏到药瓶的时候才想起晚上的药还没吃。
两人离开小卖部,在田野间哼着曲儿大步往车子的方向走去。苏也忽然停下了脚步。
一二三,木头人。
“怎么了?”邱岁晚莫名跟着也变成木头人,身子僵硬,甚至有些紧张:“有人跟踪么?”
苏也将食指竖起来放在唇前,随后眼神示意她扭头。
顺着她的视线看去,一只野鸡正像她俩一样悠闲地散步,时不时甩甩脑袋。羽毛是黑色的,在黑夜里应该很好隐藏,可是借着月光的亮度,竟然有些反光。
邱岁晚立马弯下腰,缓步靠近它。
野鸡确实好抓,苏也小时候就总听说村子里哪个大爷动不动就抓到只野鸡啥的。邱岁晚总不能连大爷都不如……
像猎豹似的邱岁晚依旧缓步靠近,苏也从野鸡的后方悄悄包抄,两人形成掎角之势。
野鸡虽然蠢,但是会飞,所以还是要小心。
等距离很近的时候,野鸡还天真散漫的在地上啄来啄去。邱岁晚看准时机,心里一喜,一个飞扑~
精准的拽住了野鸡的俩翅膀。此刻的野鸡慌张的胡乱扑腾,试图挣脱,嗓子不停的叫唤。
“少侠身手了得。”苏也说。
“哎,不敢不敢。”邱岁晚很是受用,拽着鸡拱了拱手。
这时,苏也才敏锐的发觉一个问题。她沉吟一声,随后抬眸看她:“所以怎么处置这只鸡,你杀?”
笑的非常肆意张扬的邱岁晚忽然顿住了。
对啊,只顾着抓野鸡了,但是忘了她不敢杀鸡啊。下意识的将求助目光看向苏也。
“别看我。”苏也说:“我不敢。”
“我也不敢。”
“那……”
“我知道了!”邱岁晚忽然拽着鸡往车边儿走:“我朋友家开饭店的,一会儿回去正好能顺路,让她直接用这野鸡炒一盘菜得了。”
她说着扯开后备箱,从里面掏出个广场那边用的细绳子,将野鸡捆的十分丑陋。还顺手把鸡嘴也缠住了。
“你这捆绑技术……”苏也看了眼:“啧。”
邱岁晚拍了拍手心不存在的灰尘,居高临下的看着后备箱里的鸡,随后缓缓关上了后备箱。
在野鸡的视角里还挺恐怖的,这种氛围下,苏也不自觉的代入了野鸡视角。
回程依旧是邱岁晚开车,她看起来愉快的不用提,像是几百年前没吃过肉似的。
周琼刚准备收工,好不容易清理完垃圾,想着时间不算太晚,还能和于宁牵着苹果出去溜一圈来着。
门口就来了俩不速之客……
还有一只鸡。
周琼手里的抹布忍住没往她脸上甩,而自己的表情复杂极了:“你提个鸡来这儿啥意思?”
“说来话长。”邱岁晚把捆成了粽子的鸡放在地板上,垂眸:“我俩抓到一只野鸡,但是不会杀。”
“我也不会杀。”周琼懵了:“我除了蚂蚁其他还没杀过什么活物。”
于宁打了个哈欠,从厨房走了出来,看到苏也那一刻愣了一秒钟,也就一秒钟。随后她抬起手淡定自若的打招呼:“嗨。”
“你好。”苏也错愕不已。
这不是上次那个气场强大的像□□似的修车铺老板么。虽然她表情懒散,垂着眸依旧有些生人勿近的模样。
“你开饭店的不敢杀鸡?!”邱岁晚一脸震惊。
“对啊,我们鸡都是在隔壁屠宰场买的,不远,要不然你过去?”周琼说。
“这个点儿屠宰场关门了。”于宁接上话茬。
于是时间仿佛陷入了沉寂,没人讲话,四个人围在一块儿目不转睛的盯着地板上依旧试图挣脱束缚的野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