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那些衙役将方正、钟民押进南阳县大牢关在一处,他二人只是唉声叹气、只等着引颈受斩不题。
却说钟民之母吴氏夫人自从儿子被官府拿去以后,她每日里茶饭不思只是哭啼,这时钟民的姑母美英已经寻了婆家嫁人去了,家里只剩下钟吴氏一人实在是可怜,幸好乡亲们你一升他半斗地接济与她,好歹维系着性命不死,这且不表。
再说那吏部尚书张权倚仗职权及官场关系将方正、钟民问成了死罪,他儿子张贵不费吹灰之力弄了个秀才功名,此事成就之后把个张权父子喜得俩嘴好似上弦月,四只眼乐得只剩一道缝儿,为庆贺张贵“高中”秀才,张权大摆筵宴,遍请亲朋好友,吹吹打打,红灯高悬、甚是热闹,筵宴前头乃是盖就的戏楼,那些个优伶们在后台装男扮女,准备搬演献艺,那府上的男奴女仆忙得辘轳转,这个擦桌子那个抹板凳,这个端浑鸡,那个捧浑鱼,山珍海味,一霎时将桌上摆地满了,接着各桌上拎来了上好的状元红酒,陪客的旋即将一口清酒盅摆放停当了,等主人致了祝酒词后,大家便开宴饮酒了。
筵宴安排停当,老家院张旺忙向主人张权禀告道:“启禀老爷,那戏班与酒宴都已准备停当了,只等老爷您吩咐开席饮宴了。”
那张权道:“我知道了,你去对厨子们说,热汤热菜要做得快些,休要供不上吃,不然会丢了我的面子,咱们是大户人家,丢不起这个人,诸事都得体面些。”
那老家院张旺道:“老奴明白,这就交代下去。”言讫,唯唯而退。
那张权起得身来,满面春风、得意洋洋地走进客厅向众宾客欢迎寒喧道:“各位尊长、各位嘉宾、各位大人、夫人以及公子小姐们:在下张权满腔热情地欢迎各位光临寒舍,为庆祝犬子贵儿得中秀才,在下不揣冒昧,摆下清淡杯水、家常素菜。恭迎各位光临,感谢各位不嫌酒薄菜淡,如此屈驾赏光,张某深感荣幸,来来来,请各位举起杯来,干了这杯迎宾酒。”
那些四方来宾,俱是阿谀逢迎之辈,见张大人如此谦恭厚爱,皆举杯在手一饮而尽,然后将目光投向张权,拍起他的马屁来了——
这个缙绅说:“张大老爷呀,贵公子今科高中秀才,下一科必中举人。”
那个富豪道:“第三科金榜题名,状元公必是张少爷了。”
“那是自然,依张公子的才华,自然是要高中状元的。”马屁精们你吹他捧,把个张权喜得满脸堆笑道:“诸位过奖了。”又吩时一声道:“叫贵儿过来给各位贵宾敬酒。”
“是、老爷。”一个男仆应声唯唯而退叫张贵去了。
“戏楼子上快开戏吧!”张权望戏楼上道。
张权言讫,那戏楼上便锣鼓铿锵响将起来,一出《朱买臣休妻》慢慢地搬演起来,众宾客吃着看着、看着吃着,甚是乐意。
正在众宾客观戏饮宴之时,那油头粉面举止轻浮的张贵大摇大摆神态揶揄地来到客厅,但见他双手抱拳揶揄一笑道:“不才张贵高中秀才,一是祖上积了阴德,二是苍天老爷有眼,今日家父与不才以杯水相邀,承蒙各位抬爱,令张贵万分的荣幸,俺奉家尊之命给各位来宾敬酒,请各位开怀畅饮,一倒方休。”言讫,拿起酒壶为众宾斟起酒来。
适才张贵致的迎宾祝酒辞使年长者大为不快,年轻的也不喜欢,但因张家势大,皆隐忍不恼而且还得言不由衷地阿谀奉称道:“张少爷真是温文尔雅、谈吐不凡之士也!我等欣闻少爷连珠妙语,胜读十年书矣。”
“承蒙过奖。”那张贵边斟酒边笑着应付。
那张权见众宾夸奖他的儿子,心里甚是得意,舒心地望着他那老练的儿子,然后将目光投向众宾道:“诸位、诸位,在下告诉诸位一个好消息,明日午时三刻,要将那贪官方正、刁民钟民斩首示众,诸位届时可以前去看看不法之徒的可耻下场。”
众皆恭维道:“如此这般甚好,为张大人及我等出了一口恶气,真是可喜可贺也。”
一番客套过后,众宾接着吃酒,那宴从午时直饮到戍时方散。
翌日,天空晴朗,狱卒给方正、钟民的脊梁上插了亡命牌、又将他二人装上囚车,前头持枪军士开路,后头是监斩官、张权、张贵。景干骑马在后押着往刑场而去,到了刑场,那监斩官与张权等人也不下马,只在马上坐看。
那刑场上早栽着两根斩桩,那狱卒将方正钟民拉下囚车,弄到斩桩跟前拿绳绑了,待时辰一到便开刀问斩。
却说那钟母得知儿子就要死了,便送来酒食等物来与儿子和方正送行,那钟母拨开人群一把鼻涕一把泪地才走进场内,便被那守护法场的军人横枪拦住喝道:“民妇休得近前,法场重地,不得擅入!”
那钟母哀求道:“您这位军爷呀,俺是给儿子送临终饭来了,别无它意,您就行行好吧?教俺将饭给他送去,跟他说几句临别的话罢。”
那军士愠色道:“死囚的酒食自有公家预备,谁要尔等操心,你快些去了,休得在此罗唣!”
这时,另一个军士也不答话,三两步走将过来,用枪将送饭用的竹篮猛力挑到一边,那篮中酒食等物被抛出篮外洒了一地。
那钟母受了欺辱,心里十分悲愤,遂大哭道:“天呐!我儿为何这般命苦?!待毙人也不得食用母亲送终之食,天理何在呀?!”言讫,又是哭个不停,哭得那天也布了阴云愁将起来。
那些看热闹的众家百姓看见钟母的凄惨之状也纷纷伤心抹泪,把同情的目光投向钟母,把仇恨的目光射向张权、官军、狱卒、刀斧手等辈,却又无可奈何。
话不絮烦,却说将至午时,那被绑待斩的钟民忽然想起了紫玉真人临走时留下的话来:‘紫玉山、紫玉山,伏牛山人有急难!’那钟民想到这里又暗自思忖道:“他话虽如此说,但不知效验不效验?管他效验不效验,俺且呼唤一番试试,也许效验也未可知?”他寻思至此遂开言低声念道:“紫玉山、紫玉山,伏牛山人有急难。您老若是真神仙,求您慈悲搭救俺。”他一连念了几遍,也不见紫玉真人到来,他知道无效便不念叨了。
那钟母也想起了紫玉真人留下的言语,遂泣念了几遍也不见效,遂啼哭道:“紫玉真人那话原来是裱人之语,如此看来是天灭钟家,我儿只有死了!”言讫,大哭起来。
不说钟民求救,钟母啼哭,却说到了午时三刻,那监斩官张权张开□□嘴下令道:“时辰已到,刀斧手听了,现在开刀问斩!”谁知那监斩官口中的斩字音犹未落,那阴沉沉的天顿时黑将起来,并且狂风呼啸飞沙走石起来。那天黑了一阵,那风吼了一阵又风平天明了,众人睁开眼睛看时,那斩桩上绑着的方正、钟民俱不见了,却是张权、张贵父子失了外衣,只着衬衣、蓬头垢面地被绑在斩桩上了,那监斩官张权头上乌沙不翼而飞,蟒袍也不知去向,景干,钱买俱都失了公服不成体统,他们面面相觑,丧魂落魄一般,个个成了憨痴呆子,良久,那被绑的张权睁开眼睛,有气无力地耷拉着脑袋向属下问道:“景光生、钱县令,为何俺父子二人被绑在斩桩上,那方正、钟民哪哪哪儿......哪儿去了?”
那景干、钱买异口同声口吃道:“我我我......我......哪里知知知......知道,想必是乘乱潜逃了。”又吩咐手下的兵丁道:“你你你......你们还呆着做甚,还不快些与张吏部、张公子松绑,”
谁知那些兵丁如同哑子一般,俱都呆若木鸡有如僵尸而立,个个不听使唤。
那众家百姓看见目前之状也甚觉奇怪,皆面面相觑、窃窃私语——
“你说奇也不奇?适才是方令、钟秀才绑在那斩桩上,一阵阴风过后竟换成了张吏部、张公子这俩祸害,不知怎的恁怪?”
“有甚怪的,想那张吏部在朝欺压群僚,回郡横行乡里甚是凶狠,如今被绑示众,想必是天怒人怨、人神共愤教他遭了报应。”
“言之有理、言之有理。”
“甚么言之有理,从来都是官有理,还是莫谈国事为妙,哪有民木草人说话的份儿。”
那边百姓们窃窃私语,这边景干、钱买、监斩官使不动手下兵丁,他们十分恼怒,去推那些兵丁差役道:“你们这些饭桶是死了还是怎的?一个个都象木头一般的竖到那儿?”
不管景干他们如何推?摇晃,那些兵丁人役全无知觉只是不动。那景干等人面面相觑,不知是何缘故,还是景干精明,他以手去试那些木头兵丁有无鼻息,一试鼻息俱都是气息正常,只是不省人事而已。
那景干将手收回,对监斩官与钱买道:“这些兵丁人役中了邪术,因而僵立不动。”
那监斩官道:“有何神法可破邪术,先生知耶不知?”
那景干道:“景某乃凡俗之人,实在无能为力也。”
那钱买道:“那些兵丁人役等辈死不足惜,只是快些救下张吏部父子要紧。”
那景干道:“说的是,我等快些与吏部老爷父子俩松绑。”言讫便给张权解绳,那钱买给张贵解绳,那绳头原是活结,本应一解便开,可是,去解它非但不肯松活,反而紧将起来,那绳索渐渐紧缩,把张氏父子二人疼得杀猪般地叫唤:“哎哟哟,疼死我啦,疼死我啦,你给我松的甚么鸟绑?为甚么这绳越发的紧啦?!”
那景干陪着笑道:“老爷且忍耐一些,小的正在为您老人家松绑,请您老人家稍安勿躁、稍安勿躁,小的这不正给您解着呢。”
那张权哭丧着脸道:“你既是给老爷松绑,这绳索它何故越来越紧啦?!”
那景干笑道:“禀老爷,小的也是狐疑,这鬼绳子叫小人的手都抠掐疼了,不知何故?只是解它不开?”
就在张权等人为解不开绳案疑惑之际,忽听见半空里传来一阵哈哈大笑之声,刑场上的人皆不知笑声何来,俱都仰面向天寻觅观看,众人正看间,但见从天上飘来一朵七彩祥云,那云由远及近,云端里站着慈祥的紫玉真人,眨眼之间,那云停留在离张权只有两三丈高的空中不动了。但见那紫玉真人在云端里止住笑声、敛了笑容,正色对张权等人道:“尔等不知何故那绳越发地紧了,待贫魔为你释疑罢。”
那张权见云头上的老者慈眉善目,遂启唇问道:“大仙在上,请问你是哪路神圣、何处洞府?望大仙大发慈悲普渡我等众生,再生之德我张权必当报答。”
那老者道:“我并非神仙,家住河南唐州紫玉山金光七彩洞,魔号紫玉真人是也,你张权乃不义之辈,颠倒人间是非,混淆尘世皂白,实属恶贯满盈,你不该将那为官清正的方县令陷害革职问斩,也不该将德才皆无的张贵弄成秀才、将钟民问成死罪,你的心肠有如蛇蝎蜈蚣,今遭磨难乃是咎由自取,休怪贫魔!”
那张权在官场里混事,耳脑最是聪敏,一听紫玉真人的言语,便知是得罪了这位神仙,忙磕头如捣蒜道:“在下张权年幼无知,涉世未深,做事难免有莽撞之处,若是得罪上仙,还望宽恕则个,你若肯宽恕晚辈,我愿拜你为爷公,你是紫玉真人,我便是紫玉真孙,你看如何?”
那紫玉真人笑道:“哈哈哈哈,好一个年幼无知、涉世未深的张权,你休得瞒哄贫魔,那升官发财之术,你造诣颇深,此道贫魔万不及你之一,若说得罪嘛,你早已得罪了我魔家众生,我等魔家劳而无获,你等权贵不劳而获、鱼肉百姓,虽然如此仍不知足,仍要悬秤卖官,压抑德才、草菅人命,贫魔岂能容你,休说你做我孙子,便是做犬给我看门我也不要你!”
那张权见磕头求饶无效,便仰面问紫玉真又道:“你老人家不肯收我为孙,却要怎的?想要钱,我给你黄金万两,想当官我叫你府官州官随便做,你看如何?”
那紫玉真人笑道:“功名利禄荣华围贵乃身外之物,贫魔要它何用,这些好处还是你吏部大人享受罢。”
那张权如丧考妣道:“你一不要钱,二不做官,意欲何求?
“哈哈哈哈。”那紫玉真人笑罢、怒视张权道:“我要你在此示众三日,然后交给李隆基处置!”
那张权听了这话,吓得浑身打战哭丧着脸道:“我的好爷爷呀,你将我放了罢,叫我当个平民百姓也比教皇上处置的好,你行行好,将我放了罢,我的好爷爷呀——”
那紫玉真人冷笑道:“你罪恶昭彰、死有余辜,如何处置你由我魔家说了算,你就等着受处置罢。”言讫,驾云凌空而去。不提。
却说那方正、钟民原在刑场上引颈待毙,不料一阵大风将方正、钟母、钟民旋起回到家中,到家之后平卧床上,这一切动作,他三人浑然不知,只是昏睡而已。
这时,那紫玉真人驾云来在钟家院里落下云头来在堂屋门口叫道:“各位施主醒来、各位施主醒来——”言讫将那手中的拂尘往屋里一甩,微笑着立在门外。
却说那方正、钟母、钟民三人正在不省人事之时,叫那紫玉真人的救命拂尘一甩,俱都慢慢地睁开眼来,那方正眨着眼道:“这是甚么去处?我如何来在这里?”
那钟民看了一眼房顶,认出这是自家屋里,遂道:“恩师有所不知,这里是学生的寒舍。”
那钟母道:“适才我等都在刑场之上,如何一阵风起便回到家里来了?”言讫,起身下床。
那方正、钟民起身下床面面相觑也不知所以然。
他三人正在狐疑之时,但听见门口有一老者声音道:“恭喜各位施主逢凶化吉、平安回还。”
那钟民母子听这声音颇为熟识,忙迎了出来,那方正随后跟出,却是紫玉真人立在门口。
那钟民母子见是紫玉真人不禁大喜,齐声言道:“我道是谁,原来是紫玉山大师光临寒舍,有失远迎,望乞恕罪。”言讫,她向前道一万福。那方正是知书之人也向紫玉真人施礼致意。
那紫玉真人笑道:“各位施主不必多礼,贫魔又来府上叨扰了。”
钟民母子道:“请到寒舍叙话,请——。”
那紫玉真人逊谢道:“请——。”遂同他三人进屋落座。
他们宾主坐定,那钟民便献上茶来,宾主四人且喝且叙。
那紫玉真人开言说道:“贫魔自回紫玉山后,一直放心不下,屈指算来,小施主吉凶相连,吉凶二者,凶多吉少,杀身之祸在所难免,贫魔听到你母子的呼唤之声,不敢怠慢,便疾速赶到刑场,到在刑场之时,那刀斧手已将鬼头刀高高挥起,他们正要狠命砍下,是贫魔用定身取魂法将那狗奴才们定了,叫他身不由己动弹不得。”
那钟母听了,忙跪下叩头道:“原来是大师救了我儿性命,请受俺大礼参拜。”言讫,跪拜行礼。
那钟民随母拜道:“大师再生之恩高如泰山,深似东海,请受晚生一拜。”
那方正感激道:“原来方某残生是大师襄救,请受俺一拜。”言讫,双膝挓跪,纳头便拜。
那紫玉真人忙去扶他三人道:不必多礼、不必多礼。”
方正、钟母、钟民起得身来,俱请紫玉真人上座,那紫玉真人谦让了一番才去上座坐了,众人坐定之后,重又饮茶叙话。那方正是个学究,见紫玉真人自称贫魔而不称贫僧贫道,这令他疑惑不解,遂问道:“大师在上,方某有一事不明,请大师明示。”
那紫玉真人道:“施主何事不明?但讲不妨。”
那方正道:“方某非道非佛,但听说道家自称贫道,佛家自称贫僧,而大师自称贫魔,不知是何缘故?”
那紫玉真人听了微微一笑、手捋长髯道:“施主有所不知,道佛两家由来已久、声名远播,老朽所以自称贫魔,只因贫魔是魔家的首创者,自从这尘世上讲究门第以来,世间俗人俱都崇尚膜拜膜释、道、儒三家,而将尘世上人数最多、勤劳、勇敢、善良的芸芸众生视为妖魔鬼怪,君不见那些达官贵人将贫困的农商之士称为穷鬼,将安贫守志、忧国忧民的寒士称为寒酸呆子、称那些行侠仗义、打富济贫的英雄豪杰为混世魔王,如此称号有点不雅,既然有此称号,我便接受它罢,故此在这世上创立魔派,在天地人间,魔家主张贫富均等不分贵贱,反对以富欺贫以强凌弱,魔家若能一统天下,则人间无高低贵贱之不平了。”言讫,微微而笑。
那方正听了颔首道:“魔家主张甚好,但不知能否在人间施行开来?”
那紫玉真人道:“凡事皆由不能到能,常言道,事在人为,可为而不为者,永远都无作为,可为而为者则必有作为且能取得成果。”
那方正称赞道:“大师言之有理,方某与钟民乃师生之谊,感谢你救他不死,他德才兼备、刚直不阿、疾恶如仇,是国家之栋梁,大师能否佑他仕途通达、为国效力?”
那紫玉真人道:“方施主荐贤之心实在可嘉,但以钟民之品性不宜在仕河宦海里漂泊,却可以做贫魔的好弟子。”
那方正道:“钟民此番高中秀才,然而被权奸夺去,以其人才文品若不做官而去为魔,实在是太可惜了。”
那紫玉真人笑道:“当官的须官才,做魔的要魔料,若要当官鱼肉百姓,其人务必是溜须拍马者方好,若是刚直不阿、直言快语之人只可为魔不可做官,方地主不也曾当过县令嘛,只因你不谙权术,险些被权奸夺了性命,为魔有甚不好之处,魔不过是个称号而已,而其实是兴利除弊铲除人间不平的一个仁义之派,那自诩为天子大人的官宦之辈,名声虽好,但他们挥金如土鱼肉百姓,说地是仁义道德,做地是丧尽天良,真正的魔鬼是他们,就此而言,魔行好事而非魔,官做恶事实为鬼也。”
那方正、钟母、钟民听了紫玉真人一番言语,俱都点头称是。
那紫玉真人稍停一下,又对方正道:“贫魔知道钟民是魔家传人,因此欲收他为第子,然而他母子欲求官而未允,贫魔今日来此,仍欲收其为徒,但不知他母子尊意如何?”言讫将目光投向钟民母子。
那钟民听了紫玉真人意欲收他为徒之言,遂微笑道:“大师所言,使钟民茅塞顿开,未求功名时不知宦海险恶,此次参与科考方知官场乃是险恶之地,俺钟民此番科考秀才之事实在教人心灰意冷,今生再不求功名矣。”
那方正闻听此言只是摇头叹息,那钟母听了儿语只是流泪。
那钟民起身言道:“紫玉老伯乃是我等救命恩人,你且稍待片刻,待我去割些肉沽些酒来酬谢一番,略表心意。”言讫,便要出去沽酒。
那紫玉真人忙止住道:“且慢,你不能去沽酒,你若冒失出去将有性命之忧。”
那钟民听了紫玉真人的话,惊的呆了,遂不解问道:“我去沽酒何来性命之忧?”
那紫玉真人道:“此处虽是你家府上,但是如今己离开故土不在原郡了。”
那钟母、钟民齐声问道:“这本是我家宅院房舍,怎说不在原郡了?真是令人费解?”
那方正也狐疑道:“是啊,方某也是不解其因,大师能否明言?”
那紫玉真人微笑道:“众位施主容禀,只因施主住所在尘世不安,是贫魔用移地升腾之法将施主宅院房舍搬到这半空里来了。”
紫玉真人的奇言怪语把方正、钟母、钟民说的目瞪口呆,须臾,那钟民问道:“大师将寒舍搬到空中却是为何?”
那紫玉真人道:“施主有所不知,倘若贫魔不将贵宅搬到天上,那南阳县法场被劫,那张权父子被示众三天,那官府衙门会善罢甘休嘛,那官兵衙狗寻到你府上会不杀人放火嘛。”
那钟民颔首道:“有理、有理,还是大师料事如神,将寒舍搬到了空中,难怪有阵阵的云雾穿堂过室哩,原来我们在天上也。”
那紫玉真人道:“你若不知身在天上,冒失前去沽酒,一出院门,必然堕落身亡。”
钟民好奇道:“我只有些不信,可否出去看看?”
紫玉真人叮咛道:“看看无妨,但须小心。”
于是钟民蹑手蹑脚在前走,方正,钟母在后紧跟,慢慢来在门口,俱都小心地探头向下观看,但见宅下深不见底,上下看时都是朵朵白云。那钟民转身回到院里抓耳挠腮道:“住在这天上确实超凡脱俗,但是......但是我们何时才能出去走动哩?”
那紫玉真人笑道:“这却不难,你只要有了魔术神功,休说可以任意走动,便是上天入地越海潜水也易如反掌也。”
那钟民道:“那令人羡慕的魔术神功端的是好,可我一介民夫学得会么?”
那紫玉真人笑道:“要学会魔术神功不难,这要看你肯不肯做我弟子、光大魔家大业了?”
那钟民听了微微一笑,抓耳挠腮思忖起来。
这正是:张吏部位贵成禁囚,钟秀才绝处又逢生。不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