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钟民拜师做义魔 天宝恃势庇张权

话说那紫玉真人要收钟民为徒,那钟民一时未曾答应,抓耳挠腮思忖起来,他疑怔了一会儿微笑道:“以当今朝□□败而言,仕途令人生畏,宦海叫人心寒,倘若魔家能叫天下平等、贵贱不分实为万福之事,我若能为魔家大业效力虽死不憾,但从师为魔之事非同小可,须经家慈同意方好。”

那钟母听了儿子的言语,对钟民正色道:“儿啦,以为娘之初衷是要你当官作宦、改换门庭、耀祖光宗的,可是你得中的功名却被权贵窃去而你性命险些不保,若非紫玉大师仗义相救,则我母子二人已是尸骨无存矣,如今仕途险恶,宦海龌龊,为娘也将那功名看的淡了,男儿之志父母难以强勉,该立何志,我儿可以自主,为娘不加阻拦,你善自珍重、好自为之。”

那钟民听了母亲一番言语,欢喜道:“母亲既如此说,儿就决计加入魔派,为实现天下平等、不分贵贱之大业效力。”言讫,走到紫玉真人跟前双膝挓跪、纳头便拜道:“我师在上,请受徒儿大礼参拜。”言讫,连连叩头。

那紫玉真人见状大喜,忙起身去扶钟民道:“你终为吾徒矣。”待钟民坐定后又道:“你既入魔家,便应有个魔号,为师给你起个魔号儿,嗯......叫甚好哩?就叫义魔罢,别号你可以自取,为师所以给你起这个名号儿,是取我魔家主张平等伸张正义之意也!”紫玉真人言讫,钟民,钟母、方正俱都微笑赞许、颔首称是。

那义魔拜过了师父,忽忧虑道:“师父,俺从师跟您学艺,但不知您那紫玉山距此多远?”

那紫玉真人道:“少说也有一千多里路程,不算近的,况且这是天上、那是地下。”

那义魔犹豫道:“天上地下、地下天上,离家千里迢迢,家慈无人侍奉,这这这......这如何是好哇这?”

那钟母见儿子就要远行离家,不禁伤感道:“我儿投师学艺,诚是好事,但是路途如此遥远,这一去,不知俺娘儿俩何时才得相见。”言讫,哭了。

那紫玉真人微笑道:“施主不必悲伤,路远却也无妨,若是不会魔术之人,这一千多里路够他走一个多月地,但贫魔是会魔术之人,上天入地,彼来此去只须倾刻工夫,从师学艺也非囹圄桎梏,并无甚苦,可以在闲暇里回来奉母。”

那钟母听了紫玉真人这番言语、她乃化悲为喜止住眼泪放下心来。只有方正心下不安,他向紫玉真人问道:“大师,你看俺方某该如何是好哩?”

那紫玉真人微笑道:“你也无妨,你可以回泗洲与家人团聚。”

那方正道:“我家眷如今生死不明,何能相聚?”言讫,泪如雨下。

那紫玉真人道:“施主勿忧,贫魔已用疾风呼啸云将施主家眷送回了泗洲故园,他们如今安然无恙,不多时你便可回到故里象陶令那样过田园生活儿了。”

那方正听了喜道:“承蒙大师襄助,再生之恩如何报答?”

那紫玉真人道:“魔家见义勇为乐善好施,以为芸芸众生谋福为己任,岂望报答。”

那方正道:“魔家实为天下百姓之救星,我逢凶化吉得过田园日子,真天大之幸也!”言讫,吟起陶渊明的诗来:“少无适俗韵,性本爱丘山;误落尘网中,一去三十年。羁鸟恋旧林,池鱼思故渊;开荒南野际,守拙归田园。方宅十余亩,草屋**间,榆柳荫后檐,桃李罗堂前。暖暖远人村,依依墟里烟;狗吠深巷中,鸡鸣桑树颠。户庭无尘染,虚室有余闲;久在樊笼里,始得返自然。”

那方正吟罢了陶渊明的诗句,紫玉真人赞道:“方施主之高雅不亚于当年陶令,你回泗洲以后便是羁鸟归旧林,池鱼回故渊了。”

那方正道:“请问大师,方某何时可以动身回归故里?”

那紫玉真人道:“本来现在就可以动身回乡的,只是这宅院不能降落尘世,倘若叫这宅院落到尘世,官府的人知道了会纠缠不休的。”

那义魔道:“这宅院泊在空中却也安稳,只是家慈的柴米油盐如何措置?”

那紫玉真人微笑道:“这个不妨,这房后尚有三五十亩空地,可以种植五谷杂粮、疏菜瓜果,再将琼州南海之水移来百亩之多,便可辟盐场晒盐,如此这般何患柴米油盐与酱醋哩。”他稍停一会儿又道:“现在就去移琼州海水。”言讫,他出了堂屋向后门去了。方正、钟母与那义魔从未见过移海之术,觉得稀罕,他们好奇地跟着紫玉真人,不多时到了后园空地的边沿,放眼望去尽是蓝天白云,并无一塘之水。但见那紫玉真人口中念动真言:”在此九天之上,新居一户良民,贫魔紫玉真人要移琼州百亩海水,以备取盐,希召之即来。”言讫,做着由下向上招引提拔手势,须臾,那天边由远及近、由小渐大缓缓漂来一块百亩海面,那海汹涌澎湃,海牛在水上斗角追逐,时隐时现,海狮在水上嬉戏,海龟在水上游泳,海豚在水中时上时下欢蹦乱跳......海的周围乃是长着椰树与琼崖的奇花异草。眨眼之间,那百亩海面与后园空地连在一起了,移海既成,那紫玉真人笑道:“海移来了,徒儿该不愁油盐了吧?”

“不愁了,不愁了。”那义魔喜道:“只是没有人手,如何春耕夏种哩?”

那紫玉真人道:“这个无妨,我再造些人叫他们在府上听用劳作,伺候令堂大人。”言讫遂取来水土和泥,捏了八个农夫,五个丫环,那紫玉真人将泥人捏好之后放在地上,然后对着他们吹了一口气,那泥人登时化作身强力壮的真人来了,他们俱都眨巴几下眼,伸了伸胳膊腿儿,遂向紫玉真人下拜道:“我等原为泥土,如今化为人类,全仗大师再造之功,我等是您塑造,您便是我等的爹爹了,您老儿在上请受孩儿大礼参拜。”言讫,双膝挓跪拜了起来。

那紫玉真人笑着将参拜者一一搀起道:“我儿不必多礼,为父造出你们,是要叫你们在这天上宅院里勤恳劳作,伺候义魔令堂,此乃人间善事,望尔等好自为之,这空中的地面、海面虽小也十分自在,可以养身养家,不致饥饿。”

那些泥做之人拜完了紫玉真人俱都忙活去了。

那义魔道:“师父,俺家事务托您之福,已经措置的很好了,只是这空中田地上不挨天,下不着地,种上桩稼旱将起来五谷不收如何是好?”

那紫玉真人笑道.“这个无妨,待为师取天河水来浇灌田园。”言讫走到住宅后头空地上,将他那拂尘往地下一甩,那地上登时现出一个十亩有余的池塘,那真人化来了池塘,又将拂尘向天一甩道:“天河水来。”言讫,便有一股碗口粗细的天水从天而降注入池塘之中,那塘中水虽然清澈,却无鱼虾,真人又向水中道:“鱼鳖虾蟹闻召即来。”言讫,那水中便有鱼虾生活在水中嬉戏游弋了。

那紫玉真人的魔术令在旁参观的方正、钟母、义魔惊讶不已、赞不绝口:“魔家之术真救世之宝也!”

那紫玉真人道:“徒儿啦,令堂的生计已经措置妥了,你我可以走了。”说着又面向方正道:“方施主家人思盼心切,望眼欲穿,贫魔这就送你平安还乡。”言讫,又向天道:“飞云速来。”言犹未了便有一朵白云应声而来载了方正徐徐离去,那方正有些不舍,他一边拭泪一边与义魔等人招手作别。义魔他们也向方正招手。

那方正乘云远去之后紫玉真人与义魔也离了空中宅院驾着七彩疾风呼啸云一路往紫玉山而去。

及至到了紫玉山落下云头,义魔顿觉山中情景别致、十分赏心,但见:彩云若练将山绕,青山翠岭生白烟。近处青翠远山黛,万花丛中蝶舞欢。白瀑有如银河泻,激扬水珠若卷帘。涓涓溪流远行去,林中鸟语听不烦。蓝翼蜻蜓把路引,山里妙趣道不完。

话不絮烦,却说紫玉真人与徒弟义魔二人驾着疾风呼啸云飞到湖阳县紫玉山,来到金光七彩洞府门外,缓步同入洞里,义魔跟着紫玉真人边走边看,但见那洞甚是广大,再往前走却是一片崭新天地,满地长着奇花异草、飞着奇鸟怪蝶等稀罕怪物,往前观看,有一片湖水,那湖左边是九曲回转的廊房,那湖中有一座湖心亭,那亭子四周的湖面上芙蓉摇曳、荷花正旺,那廊房与湖心亭由数十孔的拱形石桥銜接相连,那座石桥模样有如苏州的七十二孔宝带桥。远处的青山黛岭倒映在湖水之中,微风一吹,那水中倒山左右摇动,情景甚是怡人。那义魔目睹眼前美景不禁赞道:“美哉妙哉!此地堪称二苏州矣!请问师父,这房舍湖面是谁家产业?”

那紫玉真人笑道:“这是为师居所,日后便是你的财产了,这紫玉山金光七彩洞内的景致不错吧?”

那义魔笑道:“好、好,胜过江南好风光。”

他师徒二人说着进了庭院来在客厅,那义魔忙给师父沏茶,师徒俩用过了茶又做斋饭吃了,吃过刷毕已是戌时时分,天已黑将下来。

那紫玉真人师徒吃过饭后在客厅坐定,真人对义魔笑道:“徒儿啦,从今往后,你便是魔道中人了,为师收你为徒,了却了一件心事,我魔家后继有人了,为师授你一部《魔术秘录》。”言讫起身走到柜前开了柜门,开了柜门又拉开抽屉,从抽屉里取出一个匣子,遂又关好柜门,然后转回身来走到座位上坐定,将匣子放在桌上慢慢揭开匣盖,匣子里装着用大红绸缎包裹着的东西,真人抖了一道又一道,解了一层又一层,最后露出一部线装典雅的书来,那书就是《魔术秘录》,紫玉真人将书给义魔道:“此书包罗万象,技艺甚多,一旦学会悟透,便可技压俗凡、术惊天地,神人鬼怪皆不可敌。”

那义魔道:“师父,您老儿既错爱徒儿,徒儿决不叫您失望,俺一定刻苦攻读《魔术秘录》为倡导实施天下平等之宏伟大业鞠躬尽瘁、死而后已。”言讫,望着师父神情激昂。

那紫玉真人欢喜道:“为师就要你这句话,并希望你如实去做,徒儿啦,将那张权示众今儿是头一天,过些日子你可去京城问问那天宝皇帝,该如何处置张权等贼,那皇帝若是圣明便可,若是庇恶养奸的昏君,便对他不客气,不管他甚么天宝地宝的,务必要教训他一顿。”

那义魔应声答道:“师父之言甚是,弟子谨记在心。”

那紫玉真人道:“时辰不早了,咱们歇息罢。”

于是,师徒二人各自就寝安歇去了。

不说紫玉真人如何就寝安歇,单说义魔来在寝室,那屋里却有一支蜡烛形状的夜明珠熠熠生辉甚是明亮。那义魔本欲安寝,但是全无倦意,遂拿起《魔术秘录》读将起来,他展开封面露出靡页,但见那扉页上用小楷写着“道高一尺,魔尚一丈。权宦难久,魔家永昌。”落款为:紫玉真人题。那义魔掀过扉页继续阅读。原来那书上记载的都是入魔妙法,有自我变幻法、令他变幻法、制天法、克地法、定身法、解身法、雷击法、反雷法、反戈法、水遁法、土遁法、呼风法、唤雨法、呼云法、唤雾法、腾云驾雾法,纵身上天法、消身隐形法、慧眼识妖法、相易惩治法等等。一部《魔术秘录》真可谓包罗万象、百科俱全矣。

那义魔乃天生的好记性、好悟性,只三四个月的工天,便把个《魔术秘录》诵读地滚瓜烂熟,书中绝技尽在掌握之中了,闲暇无事紫玉真人也拿着《魔术秘录》与义魔讲解指点,那义魔频频颔首、虚心领教。

日月如梭,光阴似箭,那义魔在紫玉真人的洞府住了一年时日,忽一日那义魔对师父紫玉真人道:“师父啊,弟子在此学艺有些时日了,俺想去找那天宝皇帝理论理论,望你老儿多多保重。”言讫,跪下三拜。

那紫玉真人道:“徒儿啦,为师知道你已掌握了《魔术秘录》里的所有秘决,你可以为魔家大业施展抱负了。如今为师已年逾二万三千一百二十三岁了,活的寿限不算短了,若不欲死,是可以与日月同辉、共天地长存的,但是为师我已有了你这个如意信徒、得意门生,因此我不想活在世上消耗五谷杂粮了,我今日便要圆寂了,为师从魔至今并无银两给你留下,这拂尘给你留下作为遗念,这件红袍为师穿了二万多年,仍崭新如故,也给你留作纪念,你穿着红袍就好比为师在你身边,我穿你的白袍就好比你跟在我的身边。”言讫,便将红袍脱下递给义魔。

那义魔听了他师父这番言语,知道师父就要跟他永别了,心里十分不忍,遂伤感道:“师父,你不能将俺撇下呀,弟子不能无恩师也。”

那紫玉真人笑道:“痴徒儿,为师知你尊师之心至诚,但是,万事万物都有个生长旺盛衰亡的气数,为师已是万年老朽耄耋之人,该由你们这些后生担当大任了,快将你那白袍脱下给为师穿了。”

那义魔于心不忍,却又难违师命,遂潸然泪下,哭着脱下白袍与师父穿了,然后又将师父给的红袍穿在自己身上。

那紫玉真人见义魔穿了红袍,遂满面欢喜道:“徒儿珍重,为师去也。”言讫,遂化为乌有不知去向了。

那义魔见师父倏然逝世,遂悲痛万分仰天大哭道:“师父——师父——你在哪里——”

那义魔呼唤之声落地,空中响起紫玉真人的声音:“徒儿不要悲伤,生离死别乃人之常情,大丈夫当以天下为己任,男儿有泪不轻弹,鸿鹄应当翱九天,你应该展翅腾飞去纵横驰骋啦。”

那义魔听见是师父的声音,忙向天喊道:“师父——你在哪里一一你回来——你回来罢——”任义魔如何呼号,再无他师父的回音了。

那义魔一边悲切拭泪一边忆着他师父的声音:“生离死别乃人之常情,大丈夫当以天下为己任,男儿有泪不轻弹,鸿鹄应当翱九天。你应该展翅腾飞去纵横驰骋啦。”那义魔忆罢了师父的遗言、拭干了眼泪,暗自思忖道:“时辰不早了,我该找那李天宝去了。”想罢他念了一句呼风唤云咒,遂飞来一朵白云载了义魔,随即呼啸凌空而起驾着疾风呼啸云往长安去了。

却说那义魔腾云驾雾来在长安落了云头,他一路七问八打听走到皇宫门外,那皇宫一门两侧站着两个执枪把门的护宫禁军,年纪都在三十开外,他俩俱都不严而威好似凶神恶煞一般。

那义魔缓步上前向那禁军躬身施礼道:“二位军爷在上,这里可是皇宫?”

那俩禁军先将义魔从上到下打量了一遍,遂厉声问道:“你是何人,到此做甚?!”

那义魔道:“贫魔乃河南南阳府唐州湖阳县紫玉山紫玉真人弟子义魔、别号压天大魔。”

那两个禁军冷笑一声道:“神仙妖魔皆有生活栖息之所,观你生得身伟貌秀文质彬彬,哪里是甚么一魔二鬼的,你休要在此无事生非,若叫皇家的人知晓了,你命休矣,快些去罢!”

那义魔笑道:“二位军爷有所不知,贫魔来此就是要跟皇家的人交涉的,烦你们通禀一声,我要见那天宝皇上。”

那两个禁军向义魔蔑视道:“你是何等之人,敢妄想见皇上,也不洒泡尿照照你那样子,是不是个见皇上沐浴皇恩的人。”

那义魔理直气壮道:“我说你俩呀,别隔着门缝儿看人,你道我是谁?尔等知道么?!”

那两个禁军道:“俺忘记了,你是甚么东西?”

那义魔道:“俺乃是魔家领头的,在达官贵人的眼里,俺是凡夫俗子草芥小民一个,实在不足挂齿,但是在俺魔界里头,谁也没有俺任重而道远,义正而业伟。”

那两个禁军烦恼道:“你休要一派胡言,在此罗唣,快些屎壳螂搬家——滚蛋罢!若是惹我等恼将起来,拿你下狱问罪,你想滚就来不及了。”

那义魔抱怨道:“叫你们通禀就是央不动,见个皇帝恁样儿难,皇帝号称天子,天子天下人之儿子也,他父亲老子驾到了也不出迎,反叫乃父千求万告,此天理不容也!”言讫,咬牙切齿、恨恨不已。

那两个禁军闻听义魔出言不逊,竟敢辱谤天子,遂将俩眼瞪的杏圆、暴跳如雷道:“你这罪该万死的穷鬼,是吃了虎心还是吃了豹胆,竟敢辱谤诋毁皇上,俺去告诉皇上,非将你治罪不可!”言讫,右边那个禁军转身向内欲向宫内禀报。

那义魔冷笑道:“叫你们通禀你却不肯,不叫你通禀时却要告诉皇上,俺不需尔等通禀,俺自有本事叫那天子出来见我。”又手指两个禁军厉声说道:“尔等且住!”那两个禁军便中了定身禁言法,那俩看门皇狗既不能动弹又不能言语、瞠目结舌立在那里有如呆头木鸡一般。

那义魔以定身禁言法定了那两个禁军,又一声“座儿来。”言讫,便有一个鼓形锦座旋转而来,那义魔双手接了放在地上,迎着宫门正襟危坐口中说道:“天子李隆基听了,速来参见长辈儿义魔师尊,不得有误!”言讫,怒目瞪着宫院。

却说天宝皇帝,这日驾坐“赏心殿”欣赏声色、喜观楚地细腰,那些个年轻美貌、正值芳龄、天姿国色的宫廷歌女俱都轻歌曼舞,竞相给天子李隆基送以千娇百媚,把个天宝皇帝看的如醉如痴神魂颠倒,乐不可支。

却说那天宝皇帝李隆基沉溺在声色之中,忽然看见一道貌仙者直趋其前正色道:“现有你的尊长光临宫外,李隆基何不速去迎迓?”那仙人忽隐忍现,如此这般道了三遍。

那天宝皇带原本沉溺在声色之中尚未尽兴的,可是他不敢违拗仙人的催促,他暗自思忖:“神人召联,必有要事,须出宫看看方好。”主意已定,遂止住众歌女道:“尔等且退,联去迎迓尊贵嘉宾。”言讫,他大步流星地朝宫外走去,那这伺候圣驾的待卫官们和和太监俱都跟在他屁股后头直趋宫外。

宫门以外的义魔仍旧端坐不动,他催促道:“天子的架子好生的大,我差魔友宣召,如何不见出来迎迓长辈儿,难道叫我亲自去请不成!”

那义魔言犹未了,但听见宫门内欢声应道:“来啦、来啦,长辈息怒,晚辈儿来啦。”应声刚落,但见天宝皇帝在男女众宫人的簇拥下满面春风趋出宫门,奔到义魔跟前纳头便拜道:“晚生李隆基参见长辈儿,不知您老儿驾到,有失远迎,望乞恕罪。”

这时,其中一个随王侍驾的太监纠正天宝皇帝道:“陛下万岁爷,您是否弄错了,您看那厮他......他他他......他一个黄口孺子的布衣,见了您不大礼参拜,您反拜起他来,这成何体统了这?”又对义魔道:“你这狗才,见了皇上还不下拜,更待何时耶?”

那义魔蔑视那太监一眼,遂呵呵笑道:“阉狗差矣,贫魔乃是好端端的一个人,如何是狗,而你前世是一条媚人乞怜的狗,只因你善于献媚,贿了阎王,他才给了你一张人皮,可你不思做人,仍以狗眼看人、狗行处世,尔既不愿为人,贫魔就还你的庐山真面目!”说到此处,将手往那内侍臣脸上一指愠色道:“你仍为狗罢!”义魔言讫,那内侍往后一仰倒在地上,就地打了俩滚儿,遂变成一条白身黑耳、黑眼眶的哈巴狗儿,望着天汪汪叫了几声,夹着尾巴溜之大吉了,天宝皇帝及其侍从见义魔有这等本事,俱都吓得目瞪口呆,那些侍从人等不约而同面面相觑、窃窃私语道:“他人小本弟大,能叫苟公公变成狗,着实叫人害怕,我等可别惹恼了他,若是惹他恼了,叫咱复了前世怪形就不得做人啦。”

天宝皇帝李隆基不愧是官场魁首,当太子时他就十分的灵活圆滑,及至义魔叫他手下的一个苟公公变作了狗,李隆基也怕将起来,他暗自思忖:“联乃是一呼百应的天之骄子,尚不能令人化犬,而这个红衣青年却能令人化犬,实在叫朕可怖,朕虽贵为天子,他若叫朕变龟化王八,也是拗他不过的,朕须小心行事方好。”他寻思至此,遂眉开眼笑道:“不敢动问这位尊长,您是哪里人氏?仙乡居于何处?”

那义魔不卑不亢道:“叫他俩告诉你罢。”言讫,将手向那俩禁军一指开言道:“解除尔缚。”遂收了定身禁言法,那俩禁军的身子登时恢复了活动,其中一个向天宝皇帝道:“回禀皇上,这位红衣神人乃是河南南阳府唐州湖阳县紫玉山人义魔大仙,他他他······他很有本事哩。”

那天宝皇帝见义魔少年英俊、器宇轩昂、一表非俗,遂有了肃然起敬之心,躬身一揖道:“请尊长到宫中叙话,为您接风。”

那义魔笑道:“难得你恁样儿孝敬,走吧。”遂起身在天宝皇帝陪同下进宫而去。那两个禁军望着义魔进宫的背影以手加额、交口相庆道:“那义魔果然好法力,不亚于当年大闹天宫的孙大圣,他那定身禁言法将我等箍的一丝不得动弹,幸喜他的心善,隐下了我等无礼之罪,方才他若在皇上面前说将起来,你我小命休矣。”言讫,复威严如故执枪守宫不表。

却说天宝皇帝将义魔迎到客厅,天宝将义魔让到上座,内侍献上香茗,宾主边吃边叙。

那天宝道:“尊长如此年轻却是神通广大、法力无边,但不知尊驾尊姓大名?”

那义魔道:“俺姓钟名民,南阳独山镇钟庄人氏,已故武状元钟馗乃是俺的父亲,只可惜俺父子未曾见过一面。”言讫,他愁容满面心如刀搅。

那天宝听了义魔一番表述,遂抱拳一揖道:“我道是谁,原来尊驾是仙逝已故的武状元钟馗义士的英子,令尊不幸含恨亡故,寡人予以厚葬,并追封其为‘忠烈将军’,对他可谓不薄,且喜那阴曹地府的阎罗天子已封他为‘镇鬼御使’、专司捉鬼惩鬼之职,他生前未能为大唐尽忠,死后在地府博得前程功名也可喜可贺了,请问钟公子此次进京是要讨封还是要赏赐?你尽管直说,寡人会恩赐你地。”言讫,他笑容可掬。

那义魔微笑道:“天子休说封赏之事,俺已将封官进爵、功名利禄看的淡了,俺钟某人现已加入魔道为魔道中人了,方才那禁军已经给你说了,俺的魔号叫义魔,贫魔来在宫廷不为别故,只为吏部尚书张权强夺秀才、草菅人命一事,向天子讨个公道。”

那天宝笑道:“尊长不尚名利,着实令晚生钦敬,堪为臣民楷模,然而不该误入歧途魔道,尊长身为大唐臣民,为官尽忠如何不美,你适才所言张吏部舞弊一事,晚生实不敢相信,想那张权乃是晚生手下得力忠臣,量他不会做出伤天害理之事的。”

那义魔笑道:“敝长辈一面之词自然不可凭信,但此事确系铁证如山,并非贫魔凭空捏造,天子若是不信,贫魔可将张权等一干人犯拿来,管叫他们供认不讳,你道如何?”

那天宝道:“若是张权触犯律条,证据确凿,晚生自会处置,决不容其扰乱朝纲。”

那义魔道:“既如此说,待贫魔将张权等辈拿来质讯。”言讫,向南阳方向招揽道:“渎职贪官张权等人速来京师面见贫魔与天子,不得有误!”那义魔言讫,但听见半空中传来呼啸之声,眨眼之间,但见那披枷戴锁、披头散发、形容憔悴的张权以及张贵、景干、钱买、司狱官、录供书办俱从空中飞来落在地上,只因飞如流矢,一时止不住巨大的惯力,那张权等人有如刺猬一般在地上打了几个滚儿,转了几个圈儿,方才止住滚动、停稳跪妥。

那义魔向天宝道:“天子后生,你可看清楚瞅明白了,这便是你那股肱忠臣张权及其走狗,你可以问他有无倚仗权势强夺秀才、迫害廉吏埋没人才的无耻勾当?”

那天宝认得张权,见那厮蓬头垢面,不免有些同情,遂微皱双眉向张权问道:“张卿何以如此狼狈,可向朕慢慢启奏。”

那张权连叩三首,然后哭丧着脸向天宝启奏道:“臣启我主万岁,是臣一时糊涂,革了南阳县令方世清的职,夺了钟民地秀才,为了灭口蔽丑,臣买通衙门,将方县令、钟秀才问成死罪,之前押他们赴刑场问斩,不料臣与犬字张贵不知不觉的被拿住绑在斩桩上示众,至今已仨月了,这仨月里头时而烈日暴晒,时而大雨淋头,时而狂风大作,仨月之中饥一顿饱一顿,真正苦杀臣也!”言讫,他低下头来。

那天宝听了张权的供认,对张权佯怒厉声道:“唗!大胆逆臣张权,如此胆大妄为,该当何罪?!”

那义魔道:“天子后生,那张权已经供认不讳了,请问天子对张权舞弊案该如何处置?”

那天宝笑道:“自然不会放过他,所有犯律之辈,都将受到严厉惩治。”

那义魔道:“严厉惩治?是打是罚?是杀是剐?总得有个定论才是,天子将以何刑制裁涉案人员?是斩首?是凌迟?还是车裂?”

那天宝皇帝与吏部尚书张权交情甚笃非止一日,那义魔穷质猛问、意欲惩治张权等一班奸臣,那天宝乃是九五至尊,他被神差鬼使去迎接义魔已是失了体面,而今这不官不宦的下等贱民义魔竟敢干预朝政大事,这令天宝皇帝十分不快,他暗自思忖:“你这义魔算甚么东西!敢如此与寡人说话,岂有此理!这黄口小儿真是不知天高地厚,寡人与张权情谊已非一日,朕当为他开脱方好,何须治他罪耶。”他寻思至此遂开言说道:“张权徇私着实可恼,但如何治罪,尚待大理寺堪问之后方可施行,一干人犯且押进天牢,我说尊长啊,你就等侯着恶人被审判的消息罢,啊?呵呵······。”言讫,勉强一笑。

这正是:秀才易辙入魔道,无道天宝助邪恶。不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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义魔传
连载中琼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