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乡试钟民得魁首 佳音传来反为囚

话说紫玉真人欲收钟民为徒,那钟氏母子只是不肯,一心要求取那功名官位。

恰巧这年举行乡试,那官府公家在伏牛镇上贴出公文,言说天子降下恩泽,要在举国童生之中科考选秀、择优录才。钟氏一家闻讯大喜,钟母遂做速准备干粮茶钱,叫钟民前去应试。

及至到了科考那天,那钟民背个老蓝白花小包袱徒步往考场而去,钟民走到贡院门前,举目向前观看,但见那院墙俱用青砖修砌,那院门上悬挂着大红花朵,大门两边悬挂大红锦缎,那红缎上联贴以烫金隶书云“为国求贤”,下联云“大唐永昌”。一门两旁各立一个严面厉目挂着腰刀的兵丁,门内设一张桌子,一个监考官与一个书办坐在那里查看准考荐书,然后放行进入考场,看他阵势,法度可谓严肃认真。

那钟民一目了然看过这些,便急步上前向那兵丁深施一礼,然后出示准考凭证,那两个兵丁也不说话,只是将手一指示意进门。钟民进得门来,走到书办跟前,递上准考荐书,那书办在乡试童生花名册上录了钟民姓名、年龄、籍贯,然后指示钟民入场应试,钟民向考场走去时,外头又来了几个童生递上荐书,不表。

却说考试之前,那监考官发了准考证之后道:“各位童生听了,本官奉命监考,旨在为国家选拔真才,因此,兹将考场法规公诸于众:一、严肃考纪乃选才举贤之根本,任何人不得违犯。二、应试童生须有真德实才,否则及早退场,不得滥竽充数,不得越俎代庖。三、考试之中不得左顾右盼、交头接耳,不得暗中传递答卷。四、非应试者及监考人员不得入场。以上四章希望谨遵,如有违者依律治罪、严惩不贷!”那监考官宣读了考场规章后又道:“将考试科目公诸于众!”遂有两个杂役来在场中将红纸贴在台后墙上,那纸上写着考试科目:一、诗文。二、哲文。三、策论。四、军论。五、民论。

那两个杂役去后,那监考官指着科目道:“各位童生看清楚了,共为五科,依次而作、依次而作。”言讫便不作声了。

那钟民与众考生看过了科目,听罢监考官的絮叨,便下笔落纸作文了。

话不絮烦,咱将那考试情形一言代过,却说乡试考罢十天以后,有两个差役骑马来到钟家门前滚鞍下马将马拴了,其中一个年长些的从怀里取出一封柬帖,他正要叩门,恰巧钟母开了院门,那持帖子的差役遂问钟母问道:“请问姐姐,此处可是今科童生钟民府上?”

那钟母略一打量两个差役遂道:“正是冷宅寒舍,但不知二位上差光临敝处何干?”

那差役笑道:“俺家老爷有请钟公子到他府上一叙。”言讫递上柬帖。

此时那钟民也走将出来开言说道:“请二位到寒舍用茶。”

那差人道:“茶且免了,快些写了回文,我等也好交差,此外嘛,请贵公子的升官发财手给俺些跑腿磨鞋钱。”

那钟母道:“酬金自然奉上。”

此时那钟民已经写好了回书,钟母包好了银两,那俩差役拿了回书、银两上马回复去了。

却说本科乡试主考官姓方名正字世清,乃安庆府泗州人氏,时年六旬,那方正人如其名,端方正派,刚直不阿,为官清正。虽德行如山,才高八斗,却不善投机钻营,为官二十年仍做着南阳县令,不曾荣任肥缺,但他不计恩怨竟乐此不疲十分尽责,今科乡试他发现钟民的试卷五科成绩俱优,遂令他怜才之心顿生,他暗自思忖道:“那钟民诗艺颇佳,足见其才情不凡,哲论鞭辟入里,实为难得人才,但不知是不是代庖之作?嗯......有了,何不将他召来面晤面晤,若是真正才子,则今科秀才非他莫属。”他思忖至此遂差人下帖前去邀请。

却说那钟民打发下帖的差役去了以后,次日早起吃了早饭,带了方正给的请柬辞了母亲姑母往那南阳城县令府去了。那钟民进得城来一路询问打听,直问到县令官邸,他走到门前将柬帖出示叫守门人验看,那守门人看了帖子遂笑道:“你且稍候,待我向方县令禀报。”

那方正闻报忙迎将出来,将那钟民从上到下打量一番,但见他额阔面方,剑眉挑起,貌如美玉,唇若涂朱。虽时值少年,却身伟体健强壮若塔,休看他一身布衣,却不掩他英俊少年之雄姿。

那方正看了钟民英俊像貌,暗自称奇,遂下阶相迎。那钟民见方正一脸正气,胡须黑白参半,遂向前施礼道:“不敢动问,您这位前辈可是方老太爷?”

那方正答道:“老朽正是方正,你这位相公可是童生钟民?”

那钟民颔首道:“晚生正是钟民,俺久闻您的大名,今日得拜,十分荣幸。”

那方正微笑道:“贤契休要过誉,此处不是说话之地,请到舍下一叙。”遂又以手邀道:“请。”

那钟民也道:“请——”言讫一老一少一前一后进了方府。

那方正引钟民进了宅院来在客厅坐下,他二人方才落座,仆人便献上茶来,宾主二人遂品茗说起话来。

那钟民开言问道:“方县主唤晚生到此,不知有何教诲?望乞明示。”

那方正饮了一口香茗、搁下茶斗微笑道:“贤契有所不知,本次乡试,众多童生文章平平,更有一些狗屁不通错字连篇之文令人啼笑皆非,唯独贤契之文非但字迹有功而且言词精当,你青春年少能够如此,着实令老夫肃然起敬,真可谓自古英雄出少年也!”

那钟民欠身逊谢道:“前辈切休过奖,晚生涉世未深,才疏学浅,况且学海无涯,万望前辈多多指教才好。”

那方正笑道:“非是老夫过奖,实是贤契才气不凡,本科主考乃是方某,老夫为人秉性耿直,唯德才是选,以贤契之德才,今科秀才非你莫属矣。”

那钟民喜道:“晚生进步全仗前辈栽培,知遇之恩没齿不忘,今生若不能报答,来世必效犬马之劳。”

那方正逊笑道:“贤契休如此说,为国荐贤乃老夫之本份,岂望报耶,你候佳者罢。”

那钟民听了方县主一番言语,心里十分的高兴,百分的快乐,一老一少拉了些家常,钟民遂作别而回。

却说那钟民别了方正回到家里,将科举有望之事跟母亲、姑母说了一遍,他二位尊长听了心中甚喜,他举家遂盼着高中佳音传来。

却说过了旬余时日,钟民一家正在议那科举之事,忽听得门外有人高叫:“新科秀才钟民老爷可在府上么?”

那钟民母子听了喊声,忙出得门来迎接,但见那门外树上拴着四匹紫色骏马,四个报录的差役已在门前站了,那钟母不见则已,一见甚喜遂笑道:“各位上差请到寒舍用茶。”

那钟民也不怠忙,他忙将报录的请到屋里坐下,那为首的差役将朱红报录帖挂将起来遂坐下喝茶。

那钟民为众差投敬罢了茶,遂笑道:“诸位上差且请稍候,待晚生去沽些酒来,弄些菜来犒劳一番。”那些差役嘴里说:“不必破费。”但屁股却咬着椅子不肯告辞,他们望着前去备酒筹菜的钟民相觑窃笑。

却说钟民沽来酒、买来菜,请来厨子做了七碟八碗摆了一桌,几个差役也不谦让,狼吞虎咽一顿,各人又讨了跑腿钱逐打马去了。

那报录的才走了一个时辰,又有三个如狼似虎的差役骑马来到钟家门前,滚鞍下马拴了坐骑,那为首络腮胡子的公差气势汹汹地把门敲地咚咚响道:“开门!开门!”

这时钟氏一家人正望着报录帖喜欢哩,忽听得外头有人喊叫,那钟民连忙奔到院门口将门打开,他举目一看却是几个公差,他正欲开言动问,那为首的络腮胡子公差横眉怒目道:“你可是今科童生钟民么?!”

那钟民向前一揖道:“晚生正是钟民,请各位上差到寒舍一叙。”说话间,钟母也跟将出来立于钟民身后迎那公差。

那络腮胡子公差并不领情,但见他将金鱼眼一瞪道:“谁有工夫跟你扯淡!弟兄们快些将这个文痞拿了,好到府台大人处领赏!”

跟随的两个公差也不答话,遂呼啦啦一声抖出锁链、拿出木枷便要锁那钟民。

那钟民见此情形不知可故?遂大叫道:“我是新科秀才,因何拿我?!”

那钟母也急忙分辩道:“我家儿子是新考中的秀才,那报录的帖子还挂在堂上哩,我去拿来你们看罢。”

那络腮胡子的公差冷笑道:“甚么报录帖?不劳东家多手,我等自会处置!”言讫,遂大步直奔堂屋伸手拿了报录帖子复转过身来对钟民母子凶狠道:“这是你们假造的报录帖,不起狗屁效用!”言讫,遂将那帖子扯个稀烂掷于地下。此时,另两个公差已将钟民锁好。那络腮胡子的公差一声吼道:“带走!”

那钟民大叫:“冤枉······”

那钟母声嘶力竭哀叫:“你们不能免枉我儿啊,他是新科秀才哩!”言讫,扯着儿子不放。这可惹恼了几个公差,其中那个手牵锁链的公差一掌将钟母推倒道:“滚远些!休得妨害公务,若惹得俺们恼了也将你一齐拿了关进南监!”言讫,带着钟民去了。

这正是:一片痴心求入仕,佳音却伴厄运来。

不知那钟民此番身陷囹圄吉凶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 >
×
义魔传
连载中琼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