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月夜下

夜色撩人,十二月的夜晚布满白雪,这是如此闪亮的光景。

米歇尔披着寒霜回到谢比斯丹庄园,刚穿过大门,发现自己的父亲站在门柱下等他,米歇尔心里一沉,今天又要和父亲比试了。

西泽尔冷着一张脸,站在阴影下,眼睛空洞昏暗。

米歇尔沉默地拿起西泽尔身旁的木剑,跟随西泽尔来到剑术室,准备开始今天的较量。

两人一声不吭地站在熟悉的位置,将木剑举在胸前行礼,米歇尔露出一个近乎讨好的笑容,西泽尔看到后依旧板着一长脸,眼睛甚至都没眨一下。

西泽尔冷冷说道:“今天轮到你先攻击,上吧。”

米歇尔咽下去口水,左脚往前踏步,右脚一蹬,瞬间如弹簧搬发射出去,他把木剑直伸,企图以这样的形式刺中西泽尔。

面对米歇尔的攻击,西泽尔不动声色地挡下,随后趁米歇尔右边重心不稳时挥剑砍去。

米歇尔反应及时,连忙调整重心挡住这一击。

接下这招后米歇尔还是倒在地上,西泽尔乘胜追击,刺向米歇尔,凌厉的剑风聚集在黯淡的木剑上,准备把米歇尔砍成两半。

关键时刻米歇尔挥舞木剑弹开这一击,迅速起身,趁西泽尔后退一步的间隙出击。

没想到西泽尔扭转手腕从下往上挥剑,重击米歇尔的手腕,米歇尔吃痛把剑松开,一个踉跄往后倒,西泽尔眼疾手快把他拉住,不然米歇尔后脑勺非得开花。

米歇尔捡起木剑准备继续,西泽尔说道:“不用了,你好好休息一天,后天国王的奖励还要继续执行。”

西泽尔说完,头也不回地走了。

听到西泽尔的话,米歇尔已经习以为常,只是今天的他心里一直有一股冲动,这股冲动令他冲昏了头脑,不自觉的问出了一句话:“为什么父亲要效忠国王到这种地步?”

西泽尔停下来了,他那浅色的眼珠直勾勾地盯着米歇尔。

米歇尔畏惧那宛如冰湖波光粼粼的眼睛,可即便如此他还是直视西泽尔的眼睛,希望能从里面读懂一丝感情。

很遗憾,无论他如何深入那双玻璃似的眼睛,米歇尔都未曾摸到一丝波动。

好像过了很长一段时间,西泽尔抬头看着快要被乌云吞没的月牙,轻声说道:“因为国王在这世上肯给我一个誓死效忠的机会,是无上的荣光。”

“可是……”米歇尔还想说什么。

西泽尔打断他的话:“如果有机会的话,你以后会明白的,这也是一种救赎……”

不知道是不是米歇尔的错觉,那一瞬间西泽尔露出了他未曾见过的表情。

他眉毛舒展,嘴角上扬,眼里却有道不尽的无奈。

西泽尔的身影消失在回廊的阴影里,现在他没有时间追究了,因为佣人给他端来一碗药,他必须马上喝下去,在喝药期间是米歇尔是最享受的,就好像父亲关心过自己一样。

深夜下起大雪,因为今天冷水浴的效果,这个可怜的少年被病痛折磨着,他的四肢晕眩疼痛,好似下一秒骨头就要碎裂一般。

这股疼痛令他直冒冷汗,浑身颤抖,想努力入睡,疼痛却令他越来越清醒。

冷汗打湿了被褥,被病痛折磨的他回想起这些年受的委屈,一种苦闷的情绪开始积攒咽喉,米歇尔努力压制这种苦楚,但还是压不住,他将头埋进被子里,掩面而泣。

哭着哭着,所有少年皆有的反叛精神冲上他的头脑。

如果国王死掉,他与父亲会不会都会得到解脱?

愤怒涌入脑袋,心中的苦慢慢形成恨意,可少年深受臣服教育,他下意识地开始打压自己的反叛精神。

于是米歇尔强忍疼痛,缓慢踱步到窗户前,打开窗户任凭风雪鞭打他的身体,他开始向主倾诉自己的错误,希望主能派来死神索取大逆不道的自己。

狂风令他的脑袋冷静下来,米歇尔希望这场暴雪冻死他,便故意没关窗户。

体温不断下降,令他的困意袭来,最终米歇尔沉沉睡去。

睡梦中,米歇尔好似听到了窸窸窣窣的声音,他疲惫地张开打颤的眼皮,恍惚中看到窗边站着一个瘦弱的身影。

米歇尔揉揉眼睛,死神真的来收他了吗?

就在他出神期间,那道身影快速逼进,米歇尔感觉脖子上有一种凉嗖嗖的感觉,不用看也知道这是一把匕首。

但米歇尔却没有流露出害怕的神情,而是看到了什么看呆一样。

追寻他的目光寻找,便会发现他是在盯着对方紫罗兰色的眼睛。

他神色痴迷,嘴里不经意说出一句:“真漂亮……”

谁知对方看到这句话后神情震怒,他猝不及防的扇米歇尔一个巴掌,清脆的声音回荡在房间里,米歇尔脑袋没反应过来,他委屈地捂着脸说道:“你闯入我的房间为什么还打我?”

对方掀开黑色斗篷的兜帽,露出一张堪称狰狞的面孔:“你确定不是嘲笑?”

米歇尔看到他的脸瞬间心生恐惧,但秉持着骑士的教育,他一本正经地说道:“没有,骑士宣言,骑士不可以貌取人,所以我没有嘲笑你。”

金当然不信,只是自己身上负伤,没有功夫和他掰扯。

他强硬地问道:“你这里有伤药吗?有的话就给我,这样我就放过你。”

少年心里还是怕死的,自然乖乖去拿药给这位不知名的死神。

金拿过药后让米歇尔帮他涂,米歇尔按照他的命令乖乖帮他解开衣服涂药,金的匕首始终没有离开米歇尔的脖子。

涂完后这个孩子还缺心眼地说一句:“好了,你可以走了。”

金听完有点火冒三丈,他投去一个不屑的眼神:“你最好注意一点,现在你可是我的俘虏,不是医师!”

米歇尔心里突然绷紧,慌张地说:“不好意思,我不是故意的!”

此时月光倾泻入室,金看清楚了米歇尔的面容,长得和国王差不多像的脸,大约十二四岁的模样。

金逃到法比拉国自然也是道听途说一些奇闻逸事,就比如玛格丽特骑士团团长之子与国王相像一事。

他的眼神暗下来,没想到一下子就遇到这样一位大人物。

他拉起米歇尔来到衣柜边说道:“快点换衣服,我只给你五分钟!”

米歇尔毕恭毕敬地按照他说的办,快速穿上衣服,这时金哄骗他道:“放心,你把我带出外面就好,到时候我就放了你。”

米歇尔明白自己的处境,不敢与他讨价还价,只留下孩子气的一句:“那你要说到做到……”

金不耐烦地踹他一脚:“赶紧的!”

可惜米歇尔的身体不好,受了这一脚他径直摔到地上,金反应及时将他一把捞起。

金看出他的虚弱,于是便搂住他的肩膀,用搂肩膀的手握刀抵住他的脖子,在他耳边低语:“这个姿势可是一个不小心会划破大动脉的,所以你不要给我耍花招。”

米歇尔咽下口水,发出近乎呜咽的一声“嗯……”

两个人小心翼翼地穿梭在庄园洋馆的角落,偶尔遇到巡卫队,金也会晃晃匕首示意米歇尔不要轻易妄动。

离开宅邸的过程并不顺利,可好在有米歇尔的帮忙,金顺利抵达大门口,米歇尔甚至贴心的帮他准备了马车,就算是金也有点哭笑不得。

金收起匕首,努努嘴示意他可以离开了。

这个缺心眼的孩子居然轻易相信了这个只见一面的陌生人,毫无防备的把后背暴露出来。

米歇尔没走几步,金便冲上来把他打晕。

米歇尔晕倒在雪地里,金把他打横抱进马车,随后熟练的拿起缰绳鞭策烈马,往月亮落下的海岸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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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米歇尔之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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