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西泽尔之子

好了,现在就让我们把故事放回主线上。

宴会后我回到了法比拉王国,在这里重新度过了十二年的流浪时光。

当年的事依旧使我历历在目,四处游历期间我也总是在打听王国新王子的消息。

法比拉王国有一名公主和四个王子,从来没有听人说过第五位王子,酒馆里,听闻此消息的旅客哈哈大笑:“他?他的嫔妃都送人了,怎么可能还怀上?”

“总要留几个吧,或者和女佣擦枪走火也不一定。”

旅客听后不屑一笑:“是真的,我的朋友是宫廷侍卫,听他说就连那些男妃也被他送去,一个不剩。”

我内心唏嘘,斯特尔也是能忍,明明手里握有玛格丽特骑士团,居然也不奋起反抗。

我饮下葡萄酒仰头长叹:“看来法比拉危在旦夕,不知道未来十年我还能否再次看到太阳雏菊的图徽。”

与我们同坐一起的屠户无奈地喝酒:“唉,如果西泽尔团长能奋起反抗就好了,就像过去的反抗军一样。”

听到这话我顿时被吓得噎死,反抗军?那不是变相的入侵吗?

先不说他这话有多少诟病,单单是想象西泽尔反抗国王这件事就够呛,他对国王的忠诚度很悬啊,简直到愚忠的地步了。

我喝一口闷酒,吐出浊气反驳屠户的话:“这是不可能的,西泽尔效忠王国,而国王代表王国。”

我小声嘟囔着:“除非教皇或者皇帝来了才有可能让他反抗……”

“那可不一定……”旅客的眼睛突然亮起来,“我听说西泽尔团长有一个儿子。”

有八卦听,我的心思一下子被点亮了,掏出了我背包里刻有向阳花图样的琴准备为他奏乐,将这个故事传唱。

旅客看到我的动作连忙摆摆手:“不要这么大动静,我们这么多人说国王坏话,你是想掉脑袋吗?”

我略微尴尬地把琴收回去。

旅客看到我收琴的动作稍微松了一口气:“是我朋友在宫里见到的,不过这在王城不算什么秘密。”

“十三年前西泽尔团长抱回来一名婴儿,说是他的亲生儿子。”

“西泽尔团长不是未婚吗?这下姑娘们肯定要哭好久了吧?”

“是未婚,听说是乡下的某个女人,某次团长路过与女人有了一夜情,没想到那一晚女人就怀了,还偷偷生下孩子,费劲好大力气才联系到团长。”

“那女人呢?团长这么正直,不可能连名分都不给吧?”

旅客毫不在乎地说道:“死了,风寒,亏那个孩子还能撑那么久。”

我与屠户听后连忙摇摇头,感叹世上悲凉。

没想到旅客却对我们露出了一丝耐人寻味的笑容:“先别着急感叹了,这只是表面的说法……”

我们顿时来了精神,在他渲染的氛围下挺直腰杆,一脸严肃地看向他。

“大部分人怀疑那个孩子其实不是团长的,而是国王的。”

听到这个消息我们的确有点震惊,屠户下意识地露出疑问:“既然如此,为什么不封王子?多半是假的,道听途说罢了。”

旅客一看有人质疑自己,痛饮一杯葡萄酒,顺气后绷着脖子说道:“因为那个米歇尔与西泽尔长的完全不像,反倒是和国王如出一辙,特别是那双黑曜石一般的眼睛……”

屠户还想反驳什么,旅客再次询问他:“再说了,团长那么善良正直的一个人,他会做成抛妻弃子这种事吗?”

玛格丽特团长声名远扬,他抛下爵位受封骑士令所有人敬佩,其屠龙传闻更是家喻户晓的美谈,所有百姓甚至是贵族都可以算是对他敬重有加,就连曾经被他捉拿的我也明白他绝不是伪君子。

再加上我有一段他们绝不会知道的往事,所以我的心里是相信旅客这一番话的。

我看向窗外的知更鸟,心里是止不住的动荡,恶魔降临在那个孩子身上是否会引起激烈动荡呢?

知晓后续的大家应该知道了,这个叫米歇尔所制造的一幕幕残剧,这些恰恰验证了他是个恶魔。

知更鸟像远处飞去,落在我不知道的某处阁楼里,它轻啄在阁楼里沉沉睡着的某位十三岁少年身上。

少年面目昳丽,仅仅是这个年纪便有了令人忍不住驻足的艳丽模样。

透过窗户的光还可以看出少年眼角乌黑,指甲残破,甚至还带有些许血液,透过他露出衣袖的一小节手臂,甚至还可以发现青一块紫一块的痕迹。

“米歇尔!”

女佣熟练地跑到阁楼里呼唤他的名字,她清楚地知道米歇尔总是会逃掉国王的“奖励”,跑来这里睡觉。

米歇尔的睫毛轻轻扇动,没一会便张开眼皮,打个哈欠,身旁的知更鸟也不在飞向何方。

他懒洋洋地沿着楼梯下去,刚站稳女佣便出现在身后。

女佣玫斯生气地点点他的额头:“国王给予的奖励无论是什么都要接受,不然你又要像上次一样被绑在木桩上暴晒了。”

回想起上次的事情米歇尔还是有点心有余悸,他轻轻地发抖,表示自己不再这样做了。

玫斯忧心忡忡地看着他,眼里是数不清的安慰,最后只能用一声叹气表达出来:“快点去吧,沙漏我偷偷减少了一点。”

米歇尔俏皮地对她眨眨眼:“谢啦!”

米歇尔快步跑回澡堂里,脱下衣服,扎进冰水池里。

澡堂寒气不断,无数冰块浮在水面,似乎是在努力地将水池里的水全部冻结,事实上它们做到了,水面已经结了一层薄薄的冰面。

什么?你们说国王是不是太宠自己的孩子了?

啊!我忘了和你们解释了,现在是十二月份,冰块要多少有多少。

米歇尔不断从嘴里吐出暖气来削弱寒冷,但这样是一点用都没有的,从他不断发抖的身体可以看出这一点。

玫斯又按照国王的吩咐拉过来一桶新的冰块,心情郁闷地倒进池子里,她看了一眼池子中央的瘦小身影,便于心不忍地闭眼快速离开。

她开始有点后悔为什么不减少一点沙漏里的沙子了,最后只能心疼地在一旁祈祷这个和弟弟一样年纪的孩子能再次逃过死神的追捕。

离开的途中,她看到西泽尔团长正驻足在一旁的柱子旁悄悄观望。

玫斯好想冲上去问问他,自己的孩子被这样对待真的没问题吗?

他可能会死的!

你不是全王国最正直的人吗?为何要效忠这个昏君到这种地步?

事实上西泽尔确实一点都不心疼他。

我前面不是说过了吗?

西泽尔对国王的愚忠近乎病态,他将国王的命令刻进骨头里,国王的命令是一切,国王的命令是心脏,国王的命令是他本身。

米歇尔是预言里的弑父之子,西泽尔将他视为会伤害国王的人,所以这十三年来他也没给过他一点温情。

西泽尔看到水池里朦胧的身影,左手握紧剑柄,恨不得马上上去把这个大逆不道之人的心脏掏出来。

握剑的手背被人压下,西泽尔扭头看去,发现正是斯特尔。

斯特尔脱下华丽的长袍,身着薄衣,西泽尔立马说道:“您在这里干什么?这里那么冷,万一得了风寒是王国巨大的损失。”

国王不屑的笑笑:“我还没那么弱,倒是你,脸色差得下一秒就要死在这里了。”

西泽尔不再说话。

斯特尔笑笑,转身示意西泽尔跟上来。

两人走到书法里,斯特尔开口道:“怎么样?你和米歇尔的比试如何?”

西泽尔说道:“他的身体羸弱,与同龄人比试赛跑怕都是要了他的小命,与我对决他毫无胜算。”

关于他的说法,斯特尔满脸猜疑:“难说,别忘了之前他引发的魔法事故,那可是一下子要了好几条人命啊。”

西泽尔闭口不谈,斯特尔看到他悲伤的表情,赶紧打圆场:“所以要趁可以杀他之前,将他的身体搞垮,这也是为了你好。”

“你可是王国最坚实的盾,失去你可是王国的损失。”斯特尔清清嗓子,运用他多年来在宫廷里生存的三寸不烂之舌来拉拢这个法比拉国最强战力。

西泽尔当然明白贪生怕死的君主是在利用他,心中清明但表面上还是感谢斯特尔的理解。

这些年斯特尔害怕那股火焰重返人间,不断留米歇尔在宫挺里,他还对那次火焰存有恐惧,更担心王国的骑士团团长打不过这个病弱的小人,总是变着法给予一些可以搞垮身体的奖赏。

这次的冰水浴也不是一次两次了,大家都在猜忌国王是不是要害死这个孩子,可他又给孩子配备了一名专业的宫廷医生吊着孩子的一口气。

最终一个虐心又狗血的版本流传开来,国王心系米歇尔的生母,所以才百般折磨得不到的女人的孩子,又因为是心上人的孩子舍不得死亡。

更有甚者传出了一个更为大胆的猜忌,真主在上,此话我万万不会说出口的,哪怕是写在纸上,都怕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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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米歇尔之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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