剧烈的白光在玄关爆发,瞬间吞没了昏暗的空间。
反转术式的正向咒力近乎暴走地疯狂涌动,不计代价地灌入怀中少年的躯壳。
直到看着那张惨白的脸颊重新有了血色,直到掌心下那微弱的心跳再次有力地撞击着她的胸膛,忧子才像是从深海中浮出水面,猛地抽了一口冷气,从窒息中活了过来。
【差点……】
确认怀里的人没事后,白光骤歇,世界重归死寂,只有两人交错的呼吸声。
“唔……”
忧子喉间挤出一声压抑到破碎的呜咽。下一秒,她缓缓收紧了手臂。
力气大得惊人。
她将脸埋进少年的颈窝,近乎贪婪地嗅着他身上独属于家人的气息。手臂的肌肉紧绷到颤抖,她恨不得敲碎弟弟的骨头,将这一具躯体硬生生揉进自己的骨血里,让他再也无法离开半步。
【差点又只剩下我一个人了。】
【明明已经抓住你们了,为什么还要离开我?】
【外面的世界全是伤害……果然,还是应该把你们都关起来才对吧?】
扭曲的念头爬山虎般缠绕住了她的思绪。
贝齿狠狠地陷入下唇,忧子却丝毫不知痛楚,像是在惩罚自己的看管不力。直到一股腥甜的铁锈味在口腔中炸开,浸湿了她的舌尖,那股真实的刺痛才勉强将她拉回现实。
忧子才终于动了。
少女面无表情地抱起比她还要高大的少年,一步一步,沉重地走回了那个曾经充满欢闹、如今却死气沉沉的房间。
每走一步,地上的影子就深一分。
【不管是谁,居然敢碰我的家人……】
额前的黑色刘海垂落,浓重的阴影遮住了她的眉眼,让人看不清表情。唯有那双幽绿色的眸子,在黑暗中闪烁着令人心悸的非人冷光。
……
“喂,我说啊。”
男人骨节分明的手粗暴地扯下白色的绷带,露出冰冷的苍蓝瞳孔。他歪了歪头,看着面前的诅咒之王,语气里满是不耐烦:“你能不能快点去死啊!”
话音未落,空气被瞬间挤压爆裂。
甚至看不清出手的动作,巨大的□□撞击声已如雷鸣般炸响。恐怖的咒力冲击波呈环形扩散,周遭几栋摩天大楼的玻璃在同一瞬间被齐齐震碎,化作漫天晶雨洒落。
五条悟现在很烦。
烦到极致。
被关在那该死的狱门疆里那么久,好不容易出来,想充一点忧子电都不行。他可是特意去仙台买了忧子最喜欢的限量版喜久福(其实是五条悟最爱吃的),本来打算找到忧子和她贴贴,顺便喂她吃点心的,就像在非洲时那样。
现在好了,忧子没找到,大福都快要挤扁了。
【真火大啊。】
想到这里,男人抬眸。那双苍蓝的瞳孔锁定了看着面前顶着他他可爱学生的脸出来搞事情的两面宿傩,眼神一凛,裹挟着杀意的冷冽咒力席卷而出。
“悠仁,带着那孩子回去。”
在单手接下宿傩足以斩断大楼的斩击、甚至连脚步都未曾移动分毫的间隙,五条悟甚至还有空侧过头。他向身后那个正死死护着来栖华的虎杖悠仁下达了指令,语气平淡得仿佛只是在晨练。
粉发少年正死死咬着下唇,鲜血顺着嘴角流了下来也浑然不觉。听到五条悟的声音,他愣了一下。
看着老师那令人安心的背影,眼中的怒火逐渐冷却,转化为理智。
【留在这里,反而会成为五条老师的累赘。】
【况且……】
虎杖低头看着怀里那呼吸微弱的铂金发色的少女,鲜血浸湿了他胸前的衣服。
“坚持住,来栖。”
下一秒,他猛地转身,利用惊人的身体爆发力,抱着被折断双翅的少女迅速撤离了战场。
“啧。”
两面宿傩看着自己被五条悟打得节节败退,不耐烦地啐了一口血沫。局势对他很不利,他刚刚完成受肉,还没有完全压制伏黑惠的灵魂体,咒力输出挤不稳定,还要和五条悟高强度的对打。
“脱兔。”
修长的手指交叠成兔子的影子形状,不同于少年伏黑惠所召唤出的那种雪白可爱的小兔子,由宿傩受肉伏黑惠身体所释放出【脱兔】通体漆黑,带着锋利的巨齿,像丧尸病毒感染的疯兔群,铺天盖地地朝五条悟扑来。
面对这恶心的兔海战术,五条悟连眉头都没皱一下。他只是嫌弃地抬起手,指尖苍蓝咒力流转。
“好脏。”
那些兔子还没碰到男人的制服衣角,就被瞬间融化成渣。
五条悟脚下发力,地面因为庞大的咒力压缩而瞬间崩裂成蛛网状。但当他破开重重的兔群,那个黑发的少年已然不见踪影。
“跑得倒是挺快的。”
地底深处,影子的世界里,两面宿傩正在高速潜行。
虽然伏黑惠压制了他的咒力输出,但施放这世上独一无二的【十种影法术】中利用影子来位移的特性术式本就不需要多少消耗。他自信利用大量【脱兔】上携带的咒力混淆了六眼的咒力感知,即使是那个五条悟,也绝不可能瞬间判断出他的去向。
宿傩潜行于影之沼泽之中,循着极其微弱的里梅的气息方向高速穿梭。他舌尖舔过干涩的下唇,眼中闪过一丝暴虐的精光。
【不会错的。】
在这个小鬼的体内他可是看到了,在那个时不时就跳出来让他在战斗中分心的记忆里,黑发翠眸的少女手里握着锋利的冰棱,高高扬起,似乎就要刺穿身下被她用冰霜冻结的棕发女人的身体。
是里梅的咒力,宿傩很确信。
而且,只消一眼,宿傩便看穿了那个女人的意图。
乙骨忧子手中的冰棱,刀尖对准的根本不是身下的人,而是她自己的胸口。就像在涉谷时一样,那个疯女人往自己脸上注入咒力,通过某种只有她能做到的灵魂共鸣,狠狠刺穿了他的灵魂,生生让他在虎杖体内缓了一个礼拜。
想到这个画面,伏黑惠身躯不自觉地痛苦颤抖着,连他自己的灵魂也幻痛般战栗起来。
宿傩却还是勾出一抹自信的笑容,虽然涉谷时里梅的气息消散了一段时间,但显然和那个千年前跟他签订契约的羂索待在一起的里梅,一定也掌握着转移身体的能力。
【不要让我失望啊,里梅。】
他几乎要克制不住地大笑出来了。
就在这时,一个冷漠到极点的声音,突然穿透了影子的界限,打断了宿傩的盘算。
“喂。”
【?!】
宿傩惊愕地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停止了在影子中的位移,身体被某种不可抗力死死钉在了原地。
就在他头顶的地面上,穿着黑色高**服的白发男人半蹲着,长到无处安放的双腿折叠起来,手肘撑在膝盖上,修长的指尖有一搭没一搭地虚点着地面。
“抓、到、你、了。”
五条悟低着头,那一双苍天一般的六眼,隔着地表与影子的界限,正如神明俯瞰蝼蚁般,冰冷地盯着藏在阴影中的诅咒之王。
银白色的睫毛轻轻颤了一下,接着,薄唇轻启。
“茈。”
舍掉吟唱的瞬发虚式虽然威力减弱,但足以让两面宿傩硬生生地从影子的龟壳里轰出来。
五条悟的手指微微蜷缩。
【不能开领域。】
有了万那次惨痛的前车之鉴,他绝不会重蹈覆辙。
以宿傩对咒术的理解和那卑劣的手段,一旦展开【无量空处】,那个混蛋绝对会将必中效果的负担转嫁给伏黑惠的灵魂。
他不会让那样的事情发生的。
既然不能用领域,那就用体术和虚式,把这具身体打到失去反抗能力为止。
“好了,热身结束。”
战斗结束得比想象中更快。或者说,五条悟根本没有给宿傩喘息的机会。失去先机且受肉不完全的宿傩,在暴怒的最强面前,几乎是单方面的溃败。
随着最后一声闷响,诅咒之王彻底不动了。
“啊嘞,这么简单?”
五条悟蹲下身,戳了戳失去意识宿傩脸颊。软软的,没反应。确认这家伙确实是被打晕了,失去了行动能力之后。
他站起身,朝着仙台的方向缓缓地叹了口气,明明去仙台把那个乙骨侑士揪出来结束这个死灭洄游,就可以去找忧子了的。
现在,他又要离她很远了。
黯淡了一瞬的六眼,突然想起了什么,眼睛一亮。
“啊,安全~”
五条悟惊喜地从废墟里挖出一个完好无损的纸袋,轻轻拍了拍上面的灰尘,透过缝隙看去,里面的毛豆生奶油味大福还是那副圆滚滚的可爱模样。
“太好了,忧子最喜欢的口味保住了。”
男人心情大好。他直起身,甚至哼起了小调。一手像拎小鸡一样提着失去意识的宿傩,一手拎着甜品纸袋。
残影一闪,最强咒术师消失在了原地。
……
东京·都立咒术高专
空间的扭曲只在一瞬间。
下一秒,五条悟的身影出现在了高专的封印密室里。
昏暗的房间内贴满了密密麻麻的咒力束缚符纸。五条悟随手将失去意识的宿傩扔在地上,伴随着男人的指尖翻飞,几道高强度结界瞬间成型,配合着符纸,他将宿傩五花大绑成了木乃伊。
做完这一切,他没着急着离开。
毕竟,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事情等着他。
“终于……”
五条悟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坐下,满眼放光地打开那个保护了一路的纸袋。甜腻的香气扑鼻而来,那是他心心念念的圣品。
“我开动咯~”
五条悟兴奋地眯起眼睛,张大嘴巴,正准备享受这出狱后的第一口甜蜜。
突然,一股浓郁、粘稠、新鲜的血腥味,顺着密室的那唯一一道门缝,幽幽地渗了进来。
以及,一股无比熟悉的咒力残秽。
五条悟脸上的笑容卡住了,那双苍蓝六眼在黑暗中骤然收缩。
原本被男人小心翼翼捧在手心的喜久福毫无征兆地滚落在地上,雪白的糯米皮沾上了地上的尘土,显得格外刺眼。
密室内,早已没了五条悟的身影。
呜呜,回归!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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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第 66 章 五条与大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