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样,忧子、羂索和直哉三人便在乙骨宅开启了没羞没臊的同居生活。
白天是属于各自的。
忧子常常独自出门,在废墟中肃清咒灵,顺手拯救那些被困的普通人,将他们送往结界之外。而羂索和直哉总是神出鬼没,没人知道这两个特级灾祸白天在忙些什么。
唯一不变的是,当夕阳沉入地平线,玄关的门总会准时被推开。
两个身影挤在门口,收敛了一身的血气与阴谋,笑着说出一句:“我回来了。”
而那个黑发翠眸的少女,总会围着围裙从厨房探出头,弯起她好看的眉眼,轻声回应:“欢迎回来。”
乙骨忧子是个天才,在厨艺方面也是。在两个垃圾桶日复一日的牺牲与陪伴下,她的厨艺完成了从生化武器到极品美味的进化。
“我开动了。”
三人双手合十,就像这世上无数个最平凡的家庭一样,他们围坐在一起,分享着并不日常的见闻。
当然,温馨的表象下,少不了两只雄性生物的明争暗斗。在晚餐时间之后,乙骨家的新活动项目是沙发时间。
就在刚才,禅院直哉和羂索几乎同时冲向了沙发上忧子身侧的空位,眼神交锋间火花四溅。
“滚开。小鬼就乖乖坐边上去。”禅院直哉那双狭长的金眸危险地眯起,盯着对面的羂索,语气里毫不客气。
“哎呀……”羂索丝毫不惧,他不着痕迹地侧身,利用肩膀的巧劲将禅院直哉硬生生挤开半步,脸上挂着无懈可击的微笑:“作为客人要有自觉啊,大少爷。这可是弟弟的专属席。”
说着,他怡然自得地抬起屁股准备将胜利的果实收入囊中。
眼看着羂索就要成功坐下,一股恐怖的咒压瞬间笼罩了客厅。
两人动作同时僵住。
只见忧子坐在沙发上,神色淡淡地抬起手,漆黑的阴影瞬间在地板上沸腾。
伴随着咒力波动,白色骨架的庞然大物显现而出。忧子脸上的冰霜瞬间融化,她无视了边上两个争得面红耳赤的家伙,温柔地拍了拍身边的空位,那是她特意留出来的、只属于他的位置。
“礼君,坐这里。”
巨大的白色骨架乖巧地挤进了那个对它来说狭小的空位,那坚硬冰冷的庞大身躯,瞬间填满了忧子身侧的所有空间,像一堵叹息之墙,无情地隔绝了禅院直哉和羂索的靠近。
两个男人看着那堵白惨惨的骨墙,陷入了沉默。
“……”
【这还抢个屁?】
再看忧子,此刻正双颊微红,眼神痴迷地把脸贴在【祈本礼】冰冷的骨骼上,手指爱怜地抚摸着那些苍白的骨刺。而那只占据了“正宫”位置的式神,从骨缝里悄悄伸出一根触手,对着两个男人晃了晃,充满了赤.裸裸的示威意味。
两个男人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耐心。
因为,他们都知道,完全显现的【祈本礼】只能存在5分钟。
PS:这是禅院直哉经历了无数次惨无人道的触手治疗后,用血泪换来的精准数据。
当最后一秒过去,庞大的身躯化作光点消散。
怀里的充实感骤然消失,忧子翠眸里瞬间闪过一丝落寞。她下意识地抬手,摩挲着挂在脖颈前的那枚银色戒指。
【走了啊,礼君。】
几乎是同一时间,原本被隔绝在外的两个男人发动了。
“别露出那种表情啊。”
一只滚烫的手强硬地覆盖在忧子紧握戒指的手上,紧接着,一颗毛茸茸的金色脑袋挤入她的视线,凑到了她低垂的眼帘前。
禅院直哉惯会利用那张颇具迷惑性的脸,尤其是当他偏过头,用碎发遮住发红的耳根,支支吾吾地向忧子索要着安抚的时候:“……寂寞的话,就……摸、摸我。”他牵着忧子的手,缓缓按在自己温热的发顶,甚至下意识地蹭了蹭掌心。
就在这时,电视里的动物世界传来了旁白:“所谓金毛巡回猎犬,不仅是一种聪明的犬类,而且它们骨子里渴望取悦主人,这使得基础指令和进阶技能训练都非常高效……”
忧子看着电视里那只疯狂摇尾巴的大狗,视线又慢慢移回到手掌下这颗金色的脑袋上,再一联想到这几天禅院直哉的行为……
【好像。】
每天清晨,从五条家养成早起训练习惯的忧子,总会在门口偶遇那个同样作息自律的禅院直哉。只要她一出现,直哉那双金色的眸子就会瞬间亮起,死死缠在她身上。那副兴冲冲的样子,像极了早早叼着牵引绳,蹲在门口一脸期待等着主人拉出去遛弯的大金毛。
“禅院先生,请多指教。”往往这句礼节性的比试前言之后,就是一顿惨烈的暴打。
禅院直哉向往强者,包括乙骨忧子。她毫不费力地就能接下他通过【投射咒法】加速的拳脚,而且以一种惊人的速度成长着。禅院直哉和乙骨忧子比试的结局往往是少女几招把禅院直哉放倒在地上。
只有在指导【投射咒法】的时候,直哉才能短暂地占据上风。他用膝盖顶住忧子的关节,想要炫耀自己的技巧,却看到身下的少女露出了一抹兴奋的笑容。
“再来一次吧!禅院先生!”
少女翠绿的眸子里金光闪闪,仿佛发现了什么宝藏术式一样。在反应过来之前,禅院直哉已经深深地溺在这片幽绿的海洋里了。被那双冷淡的眼神盯着会让禅院直哉战栗,被那双翠眸用这样期待的眼神对待的直哉却反而手足无措起来。
他慌慌张张地起身,却被忧子突然袭来的拳脚掀翻在地。
“战斗时候可不能走神呐,禅院先生。”
少女又瞬间恢复了那副认真的神情,完全不知道自己刚刚皮卡皮卡的眼神杀伤力有多大。
就这样,一次又一次。
在出门暴揍其他咒灵之前,禅院直哉感觉自己快被拔除了。
不过,在训练之后,就像乖乖在外面排泄完的金毛会得到小零食肉干一样,他也会得到属于他的奖赏。
除了固定的晨间遛弯,每当直哉猎杀到拥有有趣术式的高级咒灵时,他都会刻意留下一口气。他用咒灵形态的触手缠着那只半死不活的咒灵,一路拖到忧子面前。然后挺起胸脯,一脸自豪地看着她,仿佛是一只刚刚巡回了飞盘、正摇着大尾巴向主人邀功的金毛:【快夸我!】
想到这里,忧子恍然大悟。她的手掌下意识地揉了一把手感极佳的金发,脱口而出:“原来禅院先生……是金毛啊?”
“!!”
直哉的身体瞬间僵硬。如果这话是从羂索嘴里说出来,禅院直哉保证直接开领域打得他满地找牙。但偏偏是从忧子嘴里,用这种一本正经甚至带着点宠溺的语气说出来的,他竟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应。
“……”沉默了许久。男人的喉结滚动了一下,终于,从那张高傲的嘴里,嗫嚅着挤出了一声微不可闻的:“呜……汪……”
话音刚落,他猛地低下头,用手背挡住了自己发红的面颊。
【我……我在干什么啊……】
“真可爱呐。”忧子冰凉的指尖抚上禅院直哉发烫的面颊,轻轻托起他的下巴。“这是奖励,禅院先生。”
少女的声线与电视里的主人指令重合。
听到这两个字,禅院直哉形成了条件反射。像每个早晨得到奖励时一样,他下意识地张开嘴,微微仰头,准备像往常一样含住她冰凉的指尖,或者是那根让他又爱又恨的触手。
但都不是。
他的舌头被少女用两根指节夹住扯了出来,反转术式从那里泄出。
舌尖本就是最敏感的部分,由负面咒力组成的禅院直哉的舌尖先是被反转术式破坏,然后又因为他的特殊体质,肉芽疯狂蠕动不断愈合,酥麻的感觉伴随那微凉的指节的刺激让禅院直哉止不住的战栗。
他浑身颤抖,眼角瞬间逼出了生理性的泪水,想要缩回舌头,却被忧子死死夹住。
“……哈……哈”
终于,忧子松开了手。直哉那缺氧而急促的喘息声,和电视里正在奔跑的大金毛那哈嗤哈嗤的声音完美重合。
他羞愤欲死,猛地低下头,一头扎进忧子怀中那团柔软里,用力蹭弄着。他口中吐出的滚烫热气,很快便将少女胸前的布料洇湿了一片。
就在这时,一只苍白阴冷的手从沙发后探出,穿过忧子的指缝,强硬地扣住了她那根还挂着银丝的手指。
“啧,真脏。”伴随着一声轻蔑的低语,羂索用冰凉的指腹粗暴地擦去忧子指尖上属于那条狗的痕迹,随后将那根手指拉到唇边,伸出舌尖,从指根舔舐到指尖,用属于他的温度将禅院直哉的气味彻底覆盖。
紧接着,被忽视了很久的羂索像是一条冰冷攀附的蛇,双臂虚虚地圈住忧子的脖颈,将下巴抵在她的肩窝处,声音阴郁而粘稠:“姐姐,你也看看侑士啊。”
他贪婪汲取着她发间的清香,嘴唇有意无意地擦过忧子纤细敏感的脖颈,在那里徘徊、试探,激起一阵战栗。
突然,微凉的唇瓣停住了。尖锐的齿尖抵住了少女细嫩的皮肤,细碎而绵密的啃噬落在了忧子的后颈上。不疼,但那种唇齿摩擦脊椎的触感,像是给在给所有物打上标记一样。
从不设防的部位传来的感知异常清晰,忧子浑身一颤,下意识地向后缩去,却反而更加紧密地贴合上了羂索冰冷的胸膛。
二人截然不同的温度,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忧子被夹在这冰火两重天的怀抱中间,动弹不得。
若是旁人,或许会觉得窒息。但此刻的忧子,却在这个拥挤得有些过分的病态拥抱里,感到了家的安定。
她垂下眼帘,一手有一搭没一搭地顺着直哉汗湿的金发,一手轻轻回握住羂索冰凉的手指。
在这个由怪物组成的巢穴里,他们用彼此的躯体,填补着各自灵魂深处的空洞。
“晚安。”
不知是谁先发出了一声满足的喟叹,在这扭曲而温暖的怀抱中,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去了。
直到这一天。
迟迟没能等回羂索和直哉。忧子坐在餐桌前,翠眸空洞地看着面前精心准备的饭菜。那原本袅袅升起的热气,终究是一点一点地散尽了,和她心中的暖意一样。
这个家,已经太久没有这么安静了。
自从禅院直哉加入以后,他和羂索争吵打闹的声音填满了这个冰冷的房子,让那些缠绕在忧子耳边的诅咒声都小了很多。
而现在,时钟滴滴答答的声音清晰地扎在忧子的耳朵上,她好像又回到了涉谷那座冰冷死寂的废弃大厦里。
咔哒。
终于,玄关的门开了。
忧子几乎是瞬间冲到了门前。
“欢迎回……”
那个“来”字卡在了忧子的喉咙里,映入眼帘的景象让她瞳孔骤缩。
平日里总是因为两个人互不相让争抢着谁先迈进门而显得拥挤不堪的玄关,此刻却空荡荡的。
回来的,只有羂索。
“姐姐……”他浑身是血,那张总是挂着虚伪假笑的脸此刻惨白如纸。“禅院直哉死了……”
羂索向来只会阴阳怪气地叫他“大少爷”,他从来没有连名带姓地称呼那个男人。
心脏猛地坠入冰窟。
【他没在骗我。】
还没等她消化这个事实,面前的男人身体一软。带着一身浓重血腥味的羂索,在这个空旷得可怕的玄关里,重重地倒在了忧子怀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