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那个被真希灭门的直哉都到了仙台,而目标明确的高专众却迟迟未到?
答案很简单。
在那个一行人轰轰烈烈地前往仙台结界的路上,变故出现了。
“那个啊,伏黑……”粉发少年双手枕在脑后,试图打破队伍里那死一般的沉寂。“接完乙骨前辈,我们一起去看电影吧!”
虎杖一边走一边努力地提议着,他的同期最近实在太沉重了。自从他从五条家回来后,伏黑就像是丢了魂一样,再也没有带花去探望过转移到高专的伏黑津美纪,整个人散发着一种即将碎裂的脆弱感。是因为解除伏黑津美纪受肉的焦虑?还是因为失踪的忧子前辈?
虎杖不知道,但他想做点什么。
“还有钉崎,虽然她现在没来……”提到那个名字,虎杖的声音低了几分。
“那个……”一直默默跟在他们身后,显得有些格格不入的来栖华,攥紧了衣角,鼓起勇气小心翼翼地开口:“我……可以带我一起吗……”
空气凝固了一瞬。
“啊,好啊。”虎杖回答了。声音平淡,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漠。
他最近变得有点奇怪。虎杖悠仁一向不是一个会对同伴冷漠的人,况且来栖华还是解封五条老师的关键功臣。照理说,他不该如此。但作为直觉系生物,他的本能让他感到不适。
因为来栖华的加入,因为战力的考量,比她更弱一点的钉崎野蔷薇被迫留守在高专,没能参与这次他们抓捕乙骨侑士的行动。在某种意义上,这个女孩代替了他们一年级三人组中那个少女的位置。
虎杖忘不了出发前,钉崎倚在门框上,那双总是神采飞扬的眼睛里流露出的黯淡。他讨厌这种钉崎野蔷薇“被替代”的感觉。哪怕知道不对,他也控制不住语气中的生硬。
“怎么了,虎杖?”沉浸在心事中的伏黑惠察觉到了友人的反常,抬起头,那双疲惫的蓝眸里带着疑惑:“这可不像你。”
“啊……抱歉,来栖,我不是那个意思……”被伏黑点破,虎杖瞬间回过神来。愧疚感涌上心头,他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后脑勺,正准备转身好好道歉。
就在他转身的瞬间,声音戛然而止。粉色的碎发遮住了少年的眉眼,阴影投下。
咚——是心脏剧烈跳动的声音,与此同时,黑色的诅咒纹路爬上少年的脸庞。
说出口的声音不再属于虎杖悠仁,而是来自千年的深渊。
“契阔。”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狂悖的笑声震碎了空气,宿傩控制着虎杖的身体,笑得眼泪都要流出来了
“真是彻彻底底愚蠢的小鬼啊!!!”他指着自己的胸口,嘴角裂开到耳根,露出了狰狞的獠牙:“不能伤害任何人的这个束缚里,可没算上你自己!!!!”
【糟了!!】
伏黑惠的靛蓝瞳孔骤缩至针尖大小。
为什么偏偏是现在?那个沉寂许久、仿佛已经安分的诅咒之王,居然选在了他们动身前往仙台结界的时刻发难。
更令人绝望的是,那两个最强此刻都不在身边。夏油杰为了平复樱岛结界的异常波动,先行一步离开了队伍;而五条悟,则说着“去仙台怎么能不买毛豆生奶油味的喜久福呢,去晚了可是要排队啊”的话,半路瞬移去了市区。
这是死局。没有特级压阵,没人能压制暴走的宿傩。
反应过来的伏黑惠在电光火石间做出了决断。哪怕是死,也不能让宿傩得逞!他双手猛地交叠,手指扣紧,摆出了那个同归于尽的禁忌手势。
“布留……”
咒词刚吐出两个音节。
噗嗤!鲜血飞溅。
宿傩用那只覆盖着咒纹的手硬生生扯断了虎杖的小指,甚至没等伏黑惠的术式成型,他已经欺身而上,一把捏开伏黑的下颚,将那根蕴含着剧毒与特级咒物力量的手指,粗暴地塞了进去。
“唔……!!”
强行吞咽,灵魂的震荡让伏黑惠的动作瞬间僵直。
“光啊,净……”一旁的来栖华终于反应过来,背后光翼展开,神圣的术式光辉开始凝聚,试图净化眼前的邪恶。
“太慢了。”
宿傩连印都没结,【鵺】遮天蔽日地伴随着雷霆凭空出现。
咔嚓。令人牙酸的骨裂声。
【鵺】的巨爪无情地挥下,将来栖华那神圣的光之羽翼,连根折断。
“啊啊啊啊啊啊!!”
来栖华惨叫声划破长空,光芒熄灭了,虎杖迅速飞身上去接住从空中坠落的少女。
“你……”看着那张属于伏黑惠的脸庞上露出如此残忍的笑容,看着那双原本用术式来救人的手染满鲜血。虎杖悠仁攥紧了拳头,指甲刺破掌心,咒力在愤怒中沸腾,“那是伏黑的身体啊!!为什么要用它做这种事?!”
“为什么你们就不能正常地活着???为什么非要到处散播不幸?”
“哈?”宿傩侧过头,猩红的复眼里满是轻蔑。就像听到了蚂蚁在质问大象为什么要踩死它一样,他完全无法理解这种弱者的逻辑。
他刚想抬手给予虎杖悠仁这个关了他大半年的容器致命一击。突然,动作僵住了。
——小惠……
在伏黑惠灵魂的最深处,一段痛彻心扉的记忆,如潮水般涌上心头。
他最近已经很久没有睡过好觉了。只要一合上眼,脑海里就不自觉地浮现出那个黑发翠眸的少女,她跪坐在一片狼藉的废墟里,浑身是伤,用无声的流泪控诉着他的错判。
心脏像是瞬间被一双无形的大手死死攥紧,巨大的悲伤与悔恨,竟然让这具已经被夺舍的身体产生了剧烈的生理性排斥。
在五条家为了救津美纪而误伤了乙骨忧子之后,伏黑惠不想再误伤任何一个同伴了。
宿傩从夺舍他开始的每一个动作都踩在伏黑惠的雷区蹦迪。
“啧。”宿傩格挡虎杖的动作出现了一瞬间的凝滞,原本十成的咒力输出骤降到了甚至不足一成。
“又是那个乙骨忧子……可恶。”
宿傩不耐烦地咋舌,烦死了。当初在涉谷,那个女人就用某种奇怪的手段直接打击了他的灵魂本体,就算是十五指的他都足足缓了两个礼拜才恢复。现在倒好,连伏黑惠的身体都在狠狠地因为那个女人而拒绝着战斗。
【看来,必须先解决掉那个女人了。】
宿傩的眼神变得阴鸷而算计。本来在虎杖的身体里他已经打算好了,先得到伏黑惠的身体和【十种影法术】,再通过摧毁伏黑津美纪打击到伏黑惠的灵魂,让他彻底沦陷。偏偏前几天,那个伏黑津美纪居然被别人寄生了,又送到五条悟眼皮底下保护起来。
“哼……正好。”
宿傩细细感受着这具身体里残留的那股试图阻碍他行动的情感波动。
“爱?”他嗤笑一声。虽然他完全无法理解这种无聊的东西,记忆里似乎还有个不知死活的女人,一边抱着他一边叫嚣着要教会他什么是爱。结果呢?他连眼皮都没抬,就随手将她切成了碎块。
爱对他来说毫无价值,但他懂重量。
在这具身体的记忆里,那个乙骨忧子的占比和重量,似乎已经狠狠超过了那个所谓的姐姐了啊。
【真是有趣,与其去杀那个伏黑津美纪,不如……】
“稍微改变一下路线吧。”宿傩看向东北方,嘴角裂开一个残忍的弧度。“干脆直接去找乙骨忧子好了。”
话音刚落,他便感觉到这具身体猛地一僵,甚至在战栗。仅仅是从嘴里念出她的名字,伏黑惠的灵魂就又开始剧烈地抵抗。
要知道,伏黑惠从来只叫她“忧子姐”,而不是“乙骨忧子”。唯一的一次,就是在那个五条家的废墟里,他误以为乙骨忧子不用反转术式是为了博取他的同情,后来,他才从那个奄奄一息的五条信口中得知,是忧子的反转术式救了他。
她为了救五条信的同时不能伤害伏黑津美纪的身体,已经耗尽了所有精力,根本没有余力再同时操控两边的反转术式来治愈自己。
宿傩想起那个女人身上展现出的千变万化的能力,和让那个五条悟露出那样的表情,他伸出鲜红的舌尖,缓缓舔过干燥的下唇,有点迫不及待想要见到乙骨忧子了。
“我也正好想试试,这具身体的潜力。”
宿傩活动了一下属于伏黑惠的纤细手指,感受着【十种影法术】的流动。那个女人的术式,那个能复制一切的【模仿】,如果用这具潜力无限的身体去对抗的话……
“一定会是一场不错的余兴节目。”
宿傩脚下的影子沸腾,巨型式神【鵺】嘶吼着成型,准备载着他冲向仙台。然而,就在鵺刚刚振翅的瞬间。
一道黑红色的恐怖咒力光束,仿佛从天而降的神罚,穿透云层,精准地轰击在【鵺】的头颅上。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那个特级级别的式神瞬间灰飞烟灭。
“喂,我说啊。”
烟尘散去。一个高大的身影悬浮在半空。
熟悉的高专黑色制服,熟悉的手里还拎着一个花花绿绿的印着“仙台名产·毛豆生奶油喜久福”的纸袋。来人的语气轻松,游刃有余,却带着令人窒息的杀意。
“你顶着这张脸,在对我的可爱学生做什么呢?”
仿佛回到了虎杖第一次吞下手指,他从千年封印中解放出来时被面前这个男人暴揍了一顿的场景。
不过现在,他可是十五指,还有十种影法术,未必赢不了。
宿傩的脸色沉了下来,身上的咒力轰然爆发:
“五条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