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的确实没错，所有出口都锁死了。” 周郁晚蹲在门边，指尖划过大门底部的缝隙。那里没有透进一丝光线，反而泛着幽幽的冷光。
她站起身，擦去手上的灰尘，到窗边往下看。
十五楼的高度，没有任何逃生可能。消防绳已经被张经理收走了，墙壁光滑没有任何抓手。
窗外，天色已由铅灰转为墨黑，雨虽停了，但云层依旧压得极低，仿佛整座城市被扣进一个巨大的金属匣子。
玻璃上凝结的水珠缓缓滑落，映着远处霓虹灯残存的光——红、蓝、紫，交错闪烁，却照不进这间被遗忘的房间。
“手机还是没信号！”王宇举着手机，屏幕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惨白的光，像一张死寂的面孔。
可信号格依旧空荡如深渊，连一丝波动的希望都未曾浮现。
周郁晚没有回头，她的大脑飞速运转。门、窗、电梯、安全通道……所有常规路径都被切断。
墙上的时钟滴答作响，每一声都像敲在众人的心脏上。
人群中的另一个人周亦河却出奇地冷静。他没有理会同伴，而是盯着墙上的时候把钟，又看向天花板上的烟雾报警器。
“她说要烧死我们，也说了要弄成线路老化，那么一定和电有关。”他屏气凝神，仔细观察着墙上的酒店的内部装修图。
“所以最有可能的是配电房。”
听到他的话，几人都反应过来，凑到那张图面前。
“配电房在办公室东侧。”他快步走到窗边，探头看向东侧，“那里离我们还有五十米，火势蔓延需要时间。”
“那又怎样？”李文川急道，“我们出不去！”
周亦河没有回答，他站在房间中央，镜片后的目光沉静如深潭，仿佛被某种无形的频率牵引，缓缓转向周郁晚。
她正伫立在通风口下方，指尖轻轻抚过金属栅格。
办公室的灯光忽明忽暗，如同垂死之人的呼吸。墙角的中央空调出风口，发出一声极轻微的“咔哒”声。
那声音细若游丝，却精准地钻入每个人的耳膜，像一根银针挑开了混沌的神经。
“中央空调系统！”
目光对视之时，她们同时开口，声音重叠，却如惊雷劈开死寂。
刘铭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对！整个十五楼的通风管道是相连的！如果能拆开管道口的格栅……”
“爬管道逃生？”李文川皱眉，“管道那么窄，能过人吗？”
“酒店的主通风管道一般宽60～100 厘米，高40～50厘米。”刘铭快速回忆酒店的工程图纸，“按照我们的体型，蜷缩着应该可以爬过去。关键是要找到通往楼下的竖井。”
“ 周郁晚感到诧异：“你怎么记得这么清楚？”
“我是干工程的。”他收回盯着天花板的视线，平静地看了周郁晚一眼，没有得意，只有一种奇怪的笃定。
“穿过通风管道，就应该能到达竖井了吧？竖井在哪个位置？”周郁晚问。
“竖井在走廊西侧尽头，靠近消防通道的位置。”他指向黑暗深处，“配电房在东边，火从那边烧过来。这个竖井是西侧的，远离火源，安全。”
“它能通到一楼吗？”
刘铭点了点头：“酒店建筑的弱电井必须贯通全楼，这是消防规范。就算中间有检修口，也是朝走廊开的，井道本身是通的。”
这时，头顶的灯光突然闪烁了一下，然后熄灭。应急照明灯亮起，惨白的绿光照着空荡荡的走廊。
“断电了。”周亦河沉声道，“她开始送电涌了。”
周郁晚回头看向东侧——那里已经传来轻微的噼啪声，是电线起火的征兆。空气里开始飘来焦糊味。
刘铭抬头看向天花板——那里有一的通风口，条形格栅用螺丝固定着。
“帮我一把。”他走到办公桌前面，看向其他人。
人们很快意识到他想做什么，连忙冲过来和刘铭一起搬桌子。
他走到通风口正下方，站上桌子，踮起脚尖试了试高度，够不着，只好让几个人中最高大的何牧过来，由刘铭踩在他肩膀上爬上通风口。
刘铭上去后，用口袋里的钥匙撬进格栅。金属发出轻微的嘎吱声，格栅松动了一下，却没能打开。
“生锈了。”他咬着牙说，“需要时间。”
周郁晚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钟，从被关到现在已经六分钟了。她快步走过去，用自己的手机手电筒照着通风口，增加光亮。
“咔哒”一声轻响，格栅终于松动了。
他快速拧下剩下的一颗螺丝，格栅啪嗒一声掉下来。黑洞洞的通风口出现在眼前，散发着陈年积灰的味道。
他用手电往里照了照，确认牢固程度。然后回头看向众人，语速很快：“我打头，你们跟着。一个一个下，不要挤。”
他把手电关了，对周郁晚说：“你照路，我在前面探。”
说完，他已经钻进了井口。
周郁晚接着用双手撑住通风口边缘，纵身爬了进去。管道里很暗，只能借着手机的光看清前方。灰尘呛得她几乎窒息，但她咬着牙往前爬。
“快！”她在管道里喊，“所有人跟上！”
李文川第二个，接着是宋雅云、张琪琪、王宇、何牧、周亦河。八个人像蚂蚁一样挤在狭窄的管道里，手肘膝盖并用，往前挪动。
身后传来一声闷响，紧接着是刺鼻的浓烟——火势蔓延过来了。
“咳咳咳……”张琪琪剧烈咳嗽起来。
“捂住口鼻，低姿！”周亦河在后面喊。
井道里很黑，只有几部手机的光在晃动。周郁晚感觉自己在一个狭小的洞穴隧道里。
手机的光照出前方一个分岔口——左边是继续水平延伸，右边是向下的竖井。
“停，前面是竖井！”刘铭喊了一声，转向右边。
竖井约一平方米，井壁上固定着一排铁质检修梯，直通向下，深不见底。
他爬到井口边，拿出用手电往下照了照，确认检修梯的牢固程度。
“竖井很窄，一个一个下，不要挤。检修梯是铁质的，承重没问题，但有些螺丝可能松了，踩的时候先试探一下。”
说完，刘铭便爬出通风管道，开始向下移动。
铁质检修梯冰凉硌手，每一次踩踏都会发出轻微的金属回响，在狭窄的竖井中被无限放大。
他的脚步很轻，却每一步都试探着承重，梯段在暗沉的光线下泛着冷青色，如同深海中的脊椎骨，一节节向上延伸。
墙壁两侧布满纵横交错的线缆，外皮老化开裂，裸露出的金属丝如神经末梢般微微颤动。
竖井果真如他所想的情况一样，确认牢固后，开始招呼同伴。
“下来。”井道里传来刘铭的声音，带着空洞的回响，“踩稳，手抓紧，不要往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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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机械危机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