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辞刚从床上起来,收拾整齐准备出门就听到街上传来阵阵喧嚣。
趴在大门又因远离街道而听不到声响,想要偷溜出去又怕被刘箐卿逮个正着,正想着该如何吃瓜时忽然瞄到对角的屋檐,突然计从心生,决定重操旧业,翻身上瓦。
“该说不说,我真是个天才!这简直就是最佳观赏区。”记辞一边说着一边借力蹬上屋檐趴着朝外看。
这不看还不要紧,一看可把记辞吓一跳,好几十个身着破烂的人在街道上游荡,多出来挡路的杂物被他们踹翻,人们四处流窜,街上人逃窜得差不多后他们便对着本就破败不堪的房屋泄愤。
顷刻间不少房屋都被砸出不少坑,记辞要紧牙关,双手攒成拳,忍不住想冲下去给他们两拳,却被刘箐卿喊回了现实。
“小安你在哪干什么呢?”
记辞跳下屋檐,愤愤道,“三姐!外面有一群人在搞破坏!”
刘箐卿皱眉,头微抬,“搞破坏?难道又起暴乱了?”
“三姐,我们现在难道还要等吗?再等下去他们迟早把这里毁了!县令说不定早就和他们是一伙的了!”
“…………”刘箐卿手扶着下巴低头思考。
记辞实在忍不了,随手拿了个趁手的武器就往门口跑,“你回来!你去瞎凑什么热闹!”
“三姐,若没人敢出声那他们只会更肆无忌惮。”记辞头也不回道。
刘箐卿本想呵住记辞,却将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改口道,
“你站住!……我们先约定好底线再行动。”
记辞握住门把的手一顿,转回身看向刘箐卿“好!”
刚往回走没两步,门便被踹开了,记辞一个侧头躲过了朝自己扑来的手刀,顺势蹲下给了对方一个扫堂腿。
那人应声倒地,记辞同时站起身,还没来得及松口气,便被一掌击晕在原地。
“小安!”刘箐卿摆出进攻姿势向前冲,袖子银针早已闪着寒光,却在看清对面腰牌时瞳孔骤缩,连忙将银针藏了起来,硬生生把人撞飞几米。
刘箐卿和对手在屋外站起来时,周身已经围了一圈人,刘箐卿认命般的放下了手,沉默得被这群人带走了。
记辞再次苏醒时看到的便是石景山的大脸,惊得他往下挪了几步,却发现根本无路可逃。
“小安,我有这么吓人嘛……”石景山备受打击,摸着脸转头看向一旁的小染,“我认为我长得也不丑啊……”
记辞撑身坐起心虚的摸了摸鼻子,讪笑着撇过脸,“那个二哥你突然靠过来有点吓人……”
“……?二哥?”记辞猛然反应过来,转过头看着捂脸悲伤的石景山和歪着头一脸不解的看向自己的小染。
探头向里看,刘箐卿环臂靠墙面色阴沉的看着地板,宋御则靠在床头嘴唇泛白却不忘保持微笑的朝这边看。
“这是……?”
“嗯,这里是县令府。”
“?”
“所以街上的暴乱是县令干的?他们果然是一伙的!”记辞听着宋御的话怔愣片刻最后愤愤道。
“你这么说倒也不算错,但不过我们也和是一伙的哦。”
“?”记辞骤然瞪大双眼,“二哥你……?”
“咳咳。”宋御突然捂住唇咳了起来,打断了两人的对话。
记辞这才看清他衣领下露出的绷带,从地上爬起来关切道,“顾御你怎么了?怎么受伤了?”
“不打紧,是我自己不小心的,现下我们有更重要的事。”宋御顿了顿,见记辞唇角微张宋御抢在他面前把接下来的计划一五一十都说了出来。
记辞听完神情古怪,“……你,就这么全告诉我了?”
宋御不明所以的看着他,石景山和刘箐卿在后头忍不住憋笑。
“哥,你是不是抓错重点了。”小染在身后小声嘟囔道。
记辞张嘴又闭上又挠着头,小动作十分之多,刚想开口解释一下就被石景山笑着打断了,“行了行了,时间不等人,我先教你怎么给他上药,到时候我就不跟着去了。”
记辞到现在还处于恍惚状态,一边点头看着石景山的动作一边努力消化宋御的计划。
刘箐卿见状带着小染出去回避,顺便逛逛县令府,石景山才将人的衣服掀开,将染血的纱布拆开。
混杂着草药的血腥味钻入记辞的鼻腔,记辞一眼就看到被草药覆盖边缘结痂还隐隐透红略显狰狞的腰侧。
记辞皱着眉头鬼使神差的伸手轻轻摸了摸伤口边缘,宋御轻嘶一声记辞才猛然惊醒,讪讪收回手尬笑道,“抱歉。”
石景山瞟了一眼记辞又瞄了一眼宋御,“咳。给你,先清理伤口再继续上药。”边说边递给记辞一块沾了水的手帕。”
“哦,好。”记辞接过手帕弯下腰仔仔细细的擦拭起来,他下手极轻只敢在伤口边边来回扫过。
宋御盯着他的动作看了一会突然不动神色的挪开了目光,石景山瞧着两人的反应嘴角突然扬起了一丝弧度,环手抱胸默默后退一步,眼神在两人之间来回打量。
等了好久记辞一直没等到石景山说下一步动作,他迟疑的回头看了一眼石景山,刚好捕捉到石景山没来得及收齐的笑容。
“咳咳,行了行了,好不容易结的那一点痂都要被你擦掉了,喏,上药吧。”石景山秒变正经,将手中早就拿着的药瓶走了过去。
“我先示范一下哈,你先这样……”涉及专业领域石景山瞬间严肃的开始指导,活脱脱正在给学生上课的老师一样。
“会了吧,现在到你来。”石景山让出位置,让记辞在宋御其他伤口上实验,是不是提出几个不合理的操作。
“嘶,疼……”
“?”
“!那我轻点……”
(你小子?原来还会喊疼?腰侧那么惨倒也没见吭声啊,我看小安的技术也没有很差啊。不理解。)石景山的表情活脱脱想吃了一大坨排泄物。
石景山拿过纱布在一旁指挥着该如何包扎,记辞最后磕磕绊绊的包好了,石景山扶额,苦笑一时不知道是该夸他关心患者还在该骂他太关心患者了。
石景山叹气,最后轻轻一挑原本绑好的纱布又顺着宋御的肩滑了下去,“你看看这里,要扯紧啊,这个结也打得不够紧,虽然看上去是包好了但是极其容易掉,还容易浪费药这样就得不偿失了啊,你再来试试。”
“哦,好吧。”记辞重新拿起纱布看向宋御,“多有得罪了,你忍着点。”
说完也不管宋御答不答应直接缠上,用力一扯,宋御身体一颤,硬生生把到口的音结咽了回去。
“也,也不用这么用力。”石景山适时出声制止。
“啊?我没怎么用力啊,就是把绷带拉直了而已啊。”记辞闻言连忙松了一点力。
石景山看着突然又很松的绷带抹了一把脸,最后给了宋御一个自求多福的眼神,转眼对着记辞道“你继续之前那样吧,这样药不会洒。”
“好。”记辞快速将纱布包好打上结,石景山说完话后便撇过脸一直不敢看,直到记辞说好了才堪堪回头看了一眼。
“诶哟,”石景山不确定有仔细看了一眼,“你着包扎的挺好的嘛,不错不错,有天赋,下次下手再轻一点点就行。”
“嘿嘿。”突然被夸的记辞笑了一下,帮宋御穿衣服的速度加快,穿好衣服才转过头来对着石景山道,“多谢二哥夸奖,我一定会好好练练的。”
“诶好了好了,你不是有事要问他吗?现在不赶紧?晚点可就没时间了,我也得和你三姐好好解释一下先,免得她老是摆脸色给我看。”石景山拍了拍记辞的肩膀说完就朝门口走了。
拍肩,开门,关门一气呵成,记辞还没反应过来整个房间就只剩自己和宋御两人了。
“你有事要问我?”宋御诧异的看着他。
记辞尴尬的挠了挠头,拼命思考半天无果,张嘴半响又闭上摇摇头,最后突然想起什么眼神开始乱飘。
宋御见他这样铁定有事,但是他又不说自己便只能猜,“是想问被抓走的事?”
记辞眼瞳瞬间回正,眨巴着眼睛看着自己,宋御见状不用想也知道自己猜对了,结合他之前莫名其妙的那句话,宋御瞬间了然脸上又浮出浅笑,“我不是故意瞒你的,事发突然,我一开始也不确定他们会来。”
“你还记得我们回去时店小二那古怪的眼神吗?”
“你还有空观察店小二?”
“还有其他堂食的顾客,他们在我们进来的时候就有意无意的瞟着我们,回到房间后我从窗外还看到有许多人围在附近。”
“那你这么早发现为何不提前和我说?”
“我,不敢百分百确定,只能照原计划进行,若他们行动我们抢在前头还能多找到些线索,若没有我们倒也不亏,对我们来说确是百利而无一害的法子。”
“这也并不无一害啊。”记辞上下打量着宋御。
“咳,咳咳…”宋御被呛了一下连忙转开话题,“而且守门侍卫的反应也很奇怪,看文蝶时神色明显不对却还是放我们进去,我想那时候估计就已经被发现了。”
“自从我们进店以来店小二的回答看似完美却也有漏洞,他对暴乱过程描述的十分细致却在问及怎么解决的时候一概不知。”
“至于为什么隔天才行动,应该也是在暗中观察我们的行为,见我们和伤者解除怕我们也是敌对才出此下策。”
“………”宋御又讲了一大堆自己的猜测,将之前囫囵带过的地方展开来细讲。
“好吧,”记辞理解一点,但是还是一头雾水,最后只得放弃思考,“下次起码提醒我一下。”
宋御见他那骤然无光的眼神哑然失笑,暗自想到(以后我还是不要开头就选择简要概括事情了,现在再展开讲倒不容易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