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景山难得沉思良久,“也就是说你一直扛到了我来?失血过多能撑这么久也是个奇迹。你这么干,开始前可是想到解决方案了?”
宋御弱弱一笑,“二哥倒会开玩笑,不过我现在真的是没有办法了,还得麻烦二哥了。”
石景山叹息道,“真是欠你们的了。”
宋御难得放松下来,这下困意阵阵袭来,再也抵挡不住便靠在床头睡去了。
石景山见他睡去,长叹一口气,起身向窗台旁的小染走去。
“一会如果给出去,你就去药堂买五两人参,四两黄芪,二两鹿茸。”
小染扇药的手一滞,眼睛瞪大,嘴长得能塞下一个鸡蛋,“五,五,五,五两,五两,五,五两人参?这,这,还……还有,……”
小染嘴巴张张合合半天也发不出一个音节。
最后他深吸一口气闭上眼,最后睁开不可置信道,“这里有这么多这种药材吗?我不得倾家荡产啊?这小子这是得了绝症?”
“你别管,就是这样……”石景山看着小染那不可置信甚至还有点呆傻的表情,最后妥协道,“诶,罢了罢了,你随便说几个药材,剂量顺序不变就成。”
小染这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惊魂未定的拍了拍胸脯,讷讷点头应下。
石景山见他总算恢复模样了,径直走到门口拍打着门,“有没有人啊?药材不够了啊!”
“……”
“等会人没治好,你们大人怪罪下来我可不担责啊!”
“吱呀”门开了。
石景山敲门的手一顿,看清来人后换上笑意道,“县丞大人好啊,不知可否让我的药童出去采买点药材?今日出门紧急东西没带全啊。”
洪欧一个劲的探头想看看里面的情况,却全被石景山挡住,“县丞大人您怎么不说话啊?这人命可关天啊!”
“啧”洪欧什么也看不到说不上他是故意的还是故意的,一个没忍住发出声响。
“诶呀,县丞大人这您可不对了,话说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啊,您怎么能这么淡漠呢?”
“诶!你走开,我进去看看病人情况再做定夺!”洪欧使劲拽着石景山扒着门框的手。
“病人现在需要静养,昨日失血过多,能顶到现在已经实属不易,现下需要些补气血的药材养养才恢复得快啊!”石景山还是一个劲得拦着他。
“诶呀!”洪欧甩开手退回后面,“行了行了,我不进去了行了吧,但是你的人不能出去,需要什么和我说,我去帮你们置办。”
石景山单挑眉疑惑的看着洪欧,随后双手环胸笑道,“行,既然县丞大人这么大方,那我就不客气了,要五两鹿茸,四两人参,二两黄芪。”
“好说,等等,什么?多少?!什么东西五两?!诶!你!”
洪欧话还没说完就被石景山赌在了门外,“多谢县丞大人体恤!”
说完也不管在外面咆哮的洪欧,掏掏耳朵径直朝内走去。
洪欧对着紧闭的门一顿输出,最后一脸生无可恋的往回走,走着走着忍不住苦笑,“呵呵,这人是咋了要补这么多血,也不怕给他补死……”
“我们只是一个小县城啊!去哪里来这么多这种大补药材!!等等,好像也没说要什么品质的,给他下乘的行不行?”
“诶!下乘的也费钱啊!”洪欧捂着心口痛哭。
在门口徘徊良久,一边想着是去向县令禀告还是回头叫石景山换药方,眼看时间一点点过去了,洪欧内心更是焦虑不行,最后一咬牙,走了。
“诶呦,这不是我们县丞大人嘛,这么快就买到了啊。”石景山开门笑嘻嘻的看着面前的人。
洪欧面色复杂,斟酌许久仿佛下定了决心,生硬道,“你能不能换个药方?”
“啥?”石景山也不是故意要逗他玩的,主要他讲话小声又含糊不清的,石景山空耳被说惯了,一下不确认自己听到的下意识再问了一遍。
谁知洪像豁出去了一样,突然深吸一口气大喊道,“我说!你能不能换个药方!这些药材太珍贵了!我们恐怕没这个财力!”
“……”
不光石景山,在一旁守着的侍卫也被他这突如其来的音调吓了一跳。
“嘿嘿,好说好说,县丞大人别激动。”石景山尬笑道,“咳咳,那就五两枸杞,四两黄芪和二两白术就成。”
“???”听着这些明显相差过大的药材洪欧现在愈发确定石景山是在戏耍他们,心里恨得牙痒痒,却在想到程宫生的话后泄了气,转身吩咐人拿药去了。
“明白了吗?”
“是,小的明白了。”
“快去快回吧,可别误了时辰。”
洪欧心中叹息却也没其他法子,等到侍卫提着药回来,把药材转交给石景山,洪欧还一直处于恍惚状态。
夕阳西下,万家灯火通明,街上行人不减,热闹非凡,从下午就不见人的刘箐卿终于回来了,被强令要求那也不能去的记辞,见到刘箐卿时终是忍不住迎上去,“三姐!你回来了,可是有什么消息了?”
“先吃饭。”刘箐卿晃了晃手中的东西。
“嗯,好吧。”记辞看着刘箐卿明显高兴的神情也放下心来,帮着一起把外包装给撕开。
吃得差不多的时候刘箐卿突然开口了,“消息倒是有了,但不过嘛……”
记辞在听到前半句话整个人明显都激动了不少,但在听到后半句话后刚放下的心又提了起来。
“出了点小麻烦…”刘箐卿拿过手帕来擦擦嘴。
“什么麻烦?我们要做什么?”记辞此时也顾不上还没啃完的鸡腿了,全神贯注的盯着刘箐卿的动作。
刘箐卿清了清嗓子严肃道,“先等着吧。”
“啊?又等?”
“石景山现在还能应付,我们准备准备,必要的时候再出手就行。”
“哦,好吧。”记辞又抓起鸡腿心不在焉的啃了起来。
入夜,石景山和小染正在铺着自己的睡席,突然听到床榻上传来声响。
石景山停下手中的动作,朝床榻走去,掀开帷幔观察着宋御的情况。
手刚扶上宋御的额头,刚想说些什么宋御便挣扎着坐了起来。
“咳咳,二哥可有对策了?”
“你发烧了。”
“不打紧,我觉得有人在背后挑唆朝廷和地方之间的关系。”
“嗯,他们对百姓还算不错,也算得上是好官。”石景山一边将毛巾打湿,一边递给宋御。
“……谢谢,二哥若还没有对策,我想去和他们谈谈。”宋御接过毛巾,没有放在头上。
石景山皱眉一脸严肃的看着他,“你现在伤势没好,切不可乱动,到时候病情恶化就算是神仙下凡也救不活了。”
宋御笑了笑,“这不是还有二哥在这里吗?”
石景山始终环胸皱眉没有因为宋御这话而缓和脸色。
宋御脸上挂着浅笑,“这样把二哥,你帮我个忙,把这个给县令大人可好?”
石景山看着宋御布包着递来的东西,最后对视他的视线道,“……你,确定?”
“现在情况紧急,恐怕没多少时间留给我了。”
“……”石景山接过东西向门外走去。
“把你们大人找来,有急事!”
不多时门又开了,洪欧轻蹙眉,“又有何事?”
“把这个拿去给你们家大人。”
洪欧怔愣一瞬,向后退了一步,“为官着,不应……”
“县丞大人放心吧,我们才不是想着贿赂你们出去呢,我劝你先看看再坐定夺,到时候上面怪罪下来我也帮不了你啊。”
洪欧半信半疑的接过,掀开布帛的一角,刚打开又立马合上,睁大双眼看着石景山,两手紧紧握着那东西,对着守门的侍卫道,“你们两给我在这好好守着,在我回来前任何人都不准进出!”
“是!”
也不等侍卫回答洪欧转身撒腿就跑,石景山看着他落荒而逃的背影嗤笑,(也不知道他怎么当上县丞的,这交代的完全就是一句废话,而且现在连门都忘记锁了,人也好骗。)
石景山看了一会便关门回屋了。
“诶,小染收拾东西把地让出来吧,看来今晚没那么早休息咯。”石景山整理着自己刚铺下没多久的被褥。
“啊……”小染早已躺进被窝中,听到这话不情不愿的爬起来收拾东西。
刚收拾完,程宫生和洪欧便急匆匆的推开门进来了。
程宫生和洪欧一进来便跪在宋御床前,结结巴巴的开口,“殿,,殿下,小的有眼不识泰山,竟,竟让您受了如此伤害。”
“程大人,洪大人还是起来说话吧,这不关你们的事。”
“多谢殿下!多谢殿下!”
石景山观望了一会,转身正准备出去转转便被宋御叫住,“二哥,等等,晚辈有些事想请您帮忙。”
“哦?”石景山环臂转身看着宋御,“你且说说看,我们再考虑要不要帮你们。”
宋御见他没回绝,心中松了口气,保持着他那职业微笑将计划有条不紊的说出。
四个人不断从细节完善,直到油灯渐灭,晨曦初照,才草草结束了这个话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