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着帷幔只能隐隐约约看到一个身影半靠在床上,石景山示意小染将药箱放在
自己则伸手撩开帷幔,看清床上的人时石景山掀帘的动作一愣。
只听那人咳嗽几声笑道,“看来我赌对了。”
石景山连忙把窗帘放好,试探性的摸上他的额头,“小友?怎么会是你?”
“此事说来话长,但是我确实找到了些想要的东西。”宋御十分虚弱的看着石景山笑道。
“先别说话了。”石景山拿出宋御的手开始帮他把脉。
“小染碰到他了吗?”过来一会宋御又开口问。
石景山愣了一下随即明白过来他说的是谁,收回手,在药箱里翻找东西,“嗯,碰到了,他现在和刘箐卿在一起,还是安全的。”
宋御不说话了,闭着眼任由石景山在他身上扎针。
过了许久石景山才停下手,把东西都收拾好吩咐小染去窗边煎药才重新看回宋御。
宋御感觉他目光一直落在自己身上缓缓睁开眼轻声道,“二哥想说什么就说吧。”
“你究竟是怎么弄成这样的?你想要的东西一定要用伤害这种方法去得到吗?”
“咳…咳…,这个方法确实是蠢了点……”
“诶,后面麻烦你了。”宋御叹了一口气,从口袋翻出一个小布包,打开露出一块仔细叠好的手帕,交给石景山。
“这是?”
“毒株……”
“!”石景山陡然睁大了双眼,在宋御和手帕之间来回看了好一会,才小心翼翼的打开。
花蕊嫣红,花朵绚丽,咋眼一看与寻常花朵并无二异。
“这……你莫不是想说这是暴乱来源?可,看着就一寻常花朵啊……”
石景山捧起花,上下左右仔仔细细观察个便却什么异样也看不出,“而且这花,瞧着和一味草药类似,这……”
“嗯,这是那草药开花后的样子,他们说这是长安来的给的。”宋御又咳了几声,继续说道。
时间回到几个时辰以前,宋御跟着队伍回到县令府,带到了正殿。
程宫生独坐高台,居高临下的看着宋御,“你来升平究竟是有何目的?”
“在下只是一个郎中。”
“哦?仅仅只是一个郎中吗?”程宫生从台上走下来,与宋御平视,见宋御没有任何开口解释的意思,程宫生冷笑一声,示意手下把东西呈上来。
“那这些草药你该如何解释?这些根本就不是常见药材,你难道不知道现在严抓走私吗?”
宋御本想再说上几句,但在听到走私二字后却选择了沉默。
程宫生见面前人低垂着眼眸,一点辩解的意思也没有,更是怒火中烧,皱着眉强压怒意喊到,“来人!把他压下去!等他什么时候愿意说了,再来告诉本官!”
说完拂袖再次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全程一个眼神也没再给过宋御,等宋御被压走后,程宫生又侧头对着洪欧道,“看着他点,若是发现他们有什么不对的地方立刻来告诉我,毕竟从长安来的顾姓人家可不好惹……”
“是,”洪欧想了半天才试探着开口,“可大人,这是不是说明他们已经侵入到……”
“诶!不可妄言。”程宫生打断洪欧的话,最后望着门口长叹一息。
等洪欧走后,程宫生盯着手中的卷轴更是心乱如麻,(连顾家都涉及到了,这事恐怕没那么好解决了……)
宋御被蒙上眼睛,带往了低下室,等再次重见光明时,只有烛火在雀跃,面前一圈灰扑扑的人目光呆滞的蜷缩在地上,守卫推搡着宋御前进,最后嘭的一声关紧牢门。
宋御打量了一下四周,发现这里空间不算很大,明面上的守卫也就一个,这里却鼓鼓囊囊塞了二十余人,对面牢房却始终空着。
宋御收回视线,向最角落端着的人走去。
那人感受到旁边有人蹲下,不动声色的挪开了脚步,努力使自己离人群更远,宋御见他这样忍不住开口问道,“这位……嗯,兄台你好,请问你们这是犯了什么事?”
“……离我远点,不想,伤害人……离我远点……”那人一直嘟嘟囔囔的重复这几句话。
宋御靠近他极力想要听清楚他到底说了什么,他却更快闪向一边,宋御无果,只能在他附近坐下。
思考良久后,从口袋里掏出为数不多的草药递到他面前,压低声音小声道,“你们是不是因为这个进来的?”
那人刚抬头看了一眼突然失声大喊,惊得其他人纷纷侧头观看,不看还不要紧,这一看可不得了,一群人突然疯也似的向宋御这里爬来。
宋御皱眉不解,看到一窝蜂向自己爬来的人来不及思考奋力一抛将手中草药朝最远处丢去,人潮立马调转方向争先恐后的去争夺无主的草药。
宋御看着草药被分抢撕碎,最后被好几个人囫囵吞枣的咽下肚去。
“……”
宋御又向角落那人挪去,“你……为何不要?”
那人本就因恐惧而微微颤抖,听完这话更是抖如筛糠,一边哭着喊着不要不要,一边退至墙角。
宋御内心狐疑却又不好再刺激他,等人群逐渐冷静下来已经过去好久了,宋御想了许久还是挪到墙角斟酌开口,“你们,都是因为这个草药进来的?”
“……”
“别害怕,我是一个郎中,刚刚那个藏红花不会有危险的……”
“郎中……”那个人又开始呜咽起来,“郎中也没有,郎中也没用……活不了,都活不了了,都是怪物……怪物……”
“……”宋御抚上他的肩轻轻拍着,“你还有救,你和他们不一样,我能帮到你……”
那人始终重复着“没用的,没用的……”
宋御还在想着该怎么安慰他,他却突然暴跳起来,“凭什么你们就能好好的说这些风凉话?凭什么偏偏盯上我?凭什么!凭什么!我要让你变得和我一样……变得和我一样!!”
边说边扑倒宋御,发了疯似的将什么东西往宋御嘴里塞,宋御死咬着唇,最后一脚把人蹬了出去。
支起身,将唇边的东西尽数拍掉,全部集中在手中,还没来得及细看,余光看到原本沉寂的人又开始躁动起来。
乌泱泱的一群人,朝宋御扑来,宋御心里苦涩,一个侧滚躲过了飞扑而来的人,一边将残渣迅速塞进内兜一边躲避猛冲过来的人。
可双拳终究难敌四掌,宋御打趴了不少人,身上也挂了彩,可人还是如浪潮般不知疲倦的涌来。
宋御逮了个空闲,将倒在一旁的人抓了起来,将人拍醒不忘躲避着其他人的攻击,“你这给的是什么东西?!”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这是长安来的给的,他们不想让我们活,你们也别想活,你们都要变得和我们一样!哈哈哈哈都一样!”
说完反身朝宋御脖子掐去,宋御啧了一声,竖直抬起手,用手臂将他的手撞开,一脚踹在腰腹,那人踉跄着后退撞倒了好多扑过来的人,可他们却像感觉不到痛一样,身上流着血却还是不顾一切的向前冲。
“……”宋御用手背擦着嘴边的血渍,眯着眼望着面前的一群人,(他们也太难打了吧,照这种不管不顾的态度下去我迟早顶不住……)
“!”
正当宋御失神时,旁边突然冲出来一个人,狠狠揪着宋御的侧腰,不多时鲜血渗透出来,染红一片,疼得宋御倒吸一口冷气,用手肘撞向他的手窝,把手撞掉的同时仿佛也把自己的肉扯掉了一块。
宋御捂着侧腰,嘴唇泛白,时刻防备着下一轮的攻击。
突然一阵刺耳的敲锣打鼓声响起,扰得宋御不得不皱眉闭眼,一群防备庄严的侍卫推开门,用棍子将那群人围成一团,其中一个侍卫小跑着扶着宋御走了出去。
其他侍卫见状也连忙找准时机撤退,最后牢门关上,他们还死死贴着栏杆死命向外伸手,有些还一直往栏杆上撞,发出嘭嘭的巨响。
宋御始终咬紧着牙关,跟着侍卫走出了地下,最后实在支撑不住,只觉两眼一黑,人便倒在地上了。
外面的惊呼声也渐渐远去了,直到感到有手搭上自己的手腕宋御才猛然惊喜,他护住胸口的内兜,弹坐了起来,一脸警惕的看着眼前的人。
最后冷静下来才感到腰侧又隐隐有痛意传来,宋御感到原本干涸紧贴肌肤的衣角又变得松垮,脸色又白了几分,却还是恶狠狠的看着眼前的人,“滚出去!”
府医被宋御吼得一愣,手伸伸缩缩,最后在宋御的眼神威压下还是决定窝囊的跑出去,后面陆陆续续又来了几位府医,毫无例外都被轰了出去。
程宫生坐在椅子上看着第四位被轰出来诉苦的府医不禁揉着自己眉心,苦恼万分,最后对洪欧道,“你去把石大夫找来。”
半夜被叫醒本就困得不行的洪欧愣是在程宫生看向自己时才反应过来。
清了一下嗓子洪欧脑子飞快运转回复道,“可大人,万一他们是一伙的呢?或者说这是他们专门用来传递信号的方法,这,怎么看都不妥啊!”
“他现在还不能死。”程宫生摇着头,“现下也没有其他办法了……”
于是乎洪欧连忙召集人马向外奔去,便有了开头的那一幕。
宋御略微思考,省去了打斗之类无关紧要的片段,将大致情况简明告诉石景山。
写得我腰侧也隐隐作痛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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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同归于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