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记辞伴着一阵阵的捣药声起床了。
快速穿戴整齐洗漱完便出去了。
一开门就看到在一旁捣药的小染和坐在旁边躺椅上看书的石景山,记辞打过招呼后才问道,“二哥你能下床了?”
“我又没伤到腿,出来晒晒太阳,老是待在屋里都闷发霉了。”石景山笑道。
记辞走到石景山旁边,刚想问问有没有厨房他炒几个菜当着早餐一起吃,却被一声清脆的声响打断了。
“吃早饭啦。”话音刚落只见刘箐卿提起手里的油纸包晃了两晃,笑嘻嘻的看着前方。
小染立马放下手中的活跑过去迎着刘箐卿,“三姐你回来了!”
“嗯,顺便带了早餐回来。”刘箐卿笑着把早餐放在中间的石桌上,和小染一起把油纸逐一剥开。
早餐的香气瞬间奔涌而出,记辞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刘箐卿余光瞥见记辞的小动作笑着道,“先吃早饭吧,吃完我们再从长计议。”
记辞也明白她话里的意思眼睛亮亮的笑着对刘箐卿道,“好,谢谢三姐。”
众人一起愉快的吃着早餐,可一位不速之客还是打破了这片刻的宁静。
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响起,四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是小染跑去开的门。
过来一会逐渐变得嘈杂起来。
“石大夫!我们家大人有请!”
“您请回吧!我家先生现在真的不方便见客!”
“石大夫!”
“您别再喊了!”
石景山和刘箐卿很默契的看了对方一样,满脸严肃,最后石景山按住刘箐卿的肩膀起身,“我出去看一眼。”
记辞见刘箐卿低着头一点阻止的意思也没有,“二哥!这显然是冲着你来的啊。”
石景山脚步一顿却头也不回道,“放心,我心里有数,你好好听你三姐的。”
记辞还想说些什么最后也只是像刘箐卿一样低着头沉默不语。
石景山来到门口,门外那人也不往前挤了,向后退去,拂去身上的灰尘,清嗓对着石景山道,“石大夫,这不是好好的吗?你这小药童竟说些胡话。”
小染忐忑的回头看向石景山,“先生……”
石景山对着小染微摇头,又看向面前的人道,“洪县丞如此急迫肯定是有什么要紧事吧?在下就算身体不适也会尽力而为的。”
石景山说完咳嗽了几声,随后示意一旁的小染回去拿药箱,小染应了一声又小跑着回去收拾了。
刚刚的动静已经吸引了不少人围在一旁,洪欧听着周边人指指点点的声音嘴角微抽,(不是,他在装什么啊?)
却碍于人多眼杂,洪欧扯着一个微笑放缓声音道,“刚刚是我失礼了,主要事发紧急不得已才来叨扰石大夫,没成想石大夫迟迟不肯露面,今天迫不得已才出此下策,望石大夫见谅。”
洪欧说完当着众人的面恭恭敬敬的给石景山一礼,石景山眼疾手快,托住洪欧架在半空的手,“洪县丞此举又是何意?先前石某重伤昏迷未能及时迎接大人本就是我的过错,如今大人又有迫不得已的事情才这样,石某哪里还能安心的受大人一拜啊。”
石景山面色柔情悲痛,但手上的力道却不减分毫,疼得洪欧心里那是龇牙咧嘴,还想说些什么却被群众的声音淹没。
“原来石大夫最近病了啊,怪不得这几日我没见着他。”
“石大人前段时间还一直救助着我们,病重了也只是闭门休息几日,还让柳染来给我们看病……”
“县丞大人口口声声说有迫不得已的事,可什么原因都没和石大夫说,现下石大夫还拖着病体去帮着县丞大人,石大夫真是一个好人啊……”
洪欧的手臂使劲下沉想摆脱石景山的束缚和石景山一直掐着自己手臂的力量抗衡,特别想脱口对着周围的群众吼道,“病重个屁啊!手劲大得像个牛一样,还在这里装柔弱,你们一个个是被猪油蒙了心吗?”
但考虑到自己的仕途,洪欧只能努力维持着笑意,刚想开口解释几句,突然感觉手下力量一松,自己来不及收力,压着石景山的手向前去。
在不明所以的人眼里活脱脱就像自己气急败坏去推石景山一样,洪欧一边在心里祈祷自己仕途安稳一边不受控制的带着石景山向下跌去。
可最后倒在地上的只有洪欧一人,石景山被回来的小染稳稳接住,扶着往旁边靠。
“先生您没事吧?”
“我无事,就是不知道县丞大人情况如何了?”
石景山说着一边蹲下朝洪欧伸手。
围观群众见此更加议论纷纷。
“我没看错吧?县丞大人居然去推石大夫?”
“县丞大人怎么摔跤了啊?”
“什么?县丞大人以前不这样啊……”
……
洪欧不仅面子没了,在民众心里的威望也少了几分,更是气不打一处来,此时看到石景山伸来的手更是愤恼,(怎么这么会演啊?县令大人为何非得叫他去?这么会装说话还老夹,还害得我出丑!我真是想不明白了!)
石景山听着群众的议论嘴角微微上扬一点,眉宇间却蹙起,着急忙慌的帮洪欧解释道,“你们别这样说,县丞大人也不是故意的,他肯定是一时没站稳不小心才这样的……”
“……”(行,真会演…)洪欧已经迅速站起身,又想说些话弥补一下自己的形象,结果又被打断了。
“大人,我们不是有十分急迫的事要处理么?”小染一脸天真无邪的看着洪欧。
众人听此也才找回正事,正准备继续交头接耳,洪欧适时打断了,他一脸歉意的拱手对众人道“今日真是对不住,但柳染说得对,我得和石大夫走了,也劳烦各位让让道了。”
众人闻言也不再多少什么,自觉的让开一条道,让三人走出小巷,坐上马车。
最后以洪欧惨败结束了这场闹剧。
躲在屋里的记辞和刘箐卿在看到小染急匆匆的跑回房间,两人对视一眼偷偷摸向靠近门口的屏风后,两人就这么靠着屏风听着外面的动静,捂着嘴笑得肩发抖。
等外面声音渐渐消停记辞才忍不住大笑出声,“看不出来二哥这么会说啊。”
“他一直这个样子,可装了哈哈哈哈哈哈,那洪欧估计气得够呛。”刘箐卿一手扶着屏风一手捂着肚子。
等两人彻底冷静下来仔细思考这件事才有了几分紧张和慌乱,确切的说是只有记辞一人感到了紧张和慌乱。
记辞忍不住在院子里来回渡步,一边嘟嘟囔囔道,“怎么县丞会突然请二哥过去?他们是不是知道了什么?难道是因为我二哥才暴露的?……”
坐在石凳上的刘箐卿看着来回绕圈的记辞只觉头晕,扶额隐去皱起的眉头,“别再转了,看得我头晕。”
记辞闻言停下脚步立马在刘箐卿旁边的位置坐好,“三姐,你是不是已经有计划了?”
“静观其变。”刘箐卿留下一句话后任记辞怎么追问也不愿再多说一个字了。
就在记辞焉焉的趴在桌子上时,刘箐卿突然一勾嘴角,“小安,我教你一个新招怎么样?”
记辞一听瞬间来了兴趣,眼里崩出亮光,“好啊!什么新招?”
……
另一边石景山坐在车里闭目养神全然无事对面人不断投来的眼光,直到下车石景山也没正眼看过洪欧全然把洪欧当成一个带路的。
洪欧心里气极,却碍于面子强撑着笑意在前面带路,等到了正殿终于如释重负般的松了一口气,跑到县令身后又继续恶狠狠的瞪着石景山。
“程大人。”石景山和小染行礼,被程宫生扶起,“石大夫快快请起,我今日有事求于先生,望先生不要拒绝才是。”
“程大人,救死扶伤本就是大夫职责。”石景山默不作声的抽出手柔声道,“事不宜迟,还是快点带我去看病人吧。”
程宫生重新把手端放回胸前始终保持着和蔼可亲的模样,侧头撇了一眼洪欧又转回头对着石景山摆出请的姿势。
“石大夫这边请。”
程宫生在前边带路,石景山和小染夹在中间,洪欧带着两个侍卫垫后。
众人维持着这个队形向后院走去,来到门口程宫生将门打开示意石景山进去。
石景山点头应下,踏进门框的刹那一股血腥味充斥鼻腔,下意识皱紧眉头轻嗅着空气。
石景山刚想回头询问只听嘭一声木门在身后关上。
“……”石景山被这声响吓了一跳,发现只是门关上后十分无奈的看着门口,最后叹息一声。
小染一直提着药箱在一旁又看看门又看着石景山。
“石大夫对不住了,暂且委屈你们一阵。”程宫生虽说是在道歉但语气中全然没有一丝歉意,始终语调轻轻的说就像在问今晚吃什么一样平常。
小染听着又回头看着石景山,石景山转回身无奈的又叹了口气,摆摆手对小染道,“罢了,先去看看病人吧。”
石景山边说边向屏风后被帷幔遮住的床榻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