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杏树从初春的光秃秃,慢慢抽出新绿,到现在已是满树的绿。
何篱渐渐适应了一班规整的节奏。她依旧保持着下课不爱凑热闹的习惯,只是久而久之,目光总会不自觉落在前排的杨飞飞身上。
杨飞飞周遭热闹鲜活。课间总有人围着她,时常逗得身边同学笑意不止。到晚自习,她就安静的刷题,专注沉稳。偶尔和同桌低声讨论题目,会被后座的班长轻声提醒。
江玉成下课爱往后排跑,和同学们打成一片。她热衷班里的八卦,转头就讲给何篱听,说班长总去老罗办公室打小报告,班里谁和谁暧昧,谁对谁有好感之类。
何篱大多安静听着。江玉成热闹之余,也会跑去找杨飞飞闲聊。
日常课间去厕所,江玉成总会喊上何篱,路过前排,又顺势叫上杨飞飞,杨飞飞再捎上孙蔓。几人同行,孙蔓动作向来缓慢拖沓,多数时候,江玉成和杨飞飞已经走到教室门口,孙蔓才慢慢悠悠起身。
前头两人聊得热火朝天,何篱就放慢脚步,回头等着落在后面的孙蔓,杨飞飞也会回头看了她一眼,停下,等她俩跟上来。
某次课间,和往常一样约着去上厕所,孙蔓不知道在找什么,很久都没有找到,何篱出教室门口看着杨飞飞和江玉成已经走远了。
她在教室门口等着孙蔓,她俩走到厕所门口的时候杨飞飞已经出来了。杨飞飞凑到何篱旁边说“还以为不来了呢。”
“孙蔓找宝贝呢,找半天。”何篱靠着墙,悠悠地说。
“找什么宝贝,找我胶卷。”孙蔓说完两人就进去上厕所了。
距离月考仅剩一周时间,班里氛围沉闷紧张。老罗早已说过,本次月考结束,会按照成绩重新排位换座。课间江玉成喊她上厕所,她开始回绝,梳理政治、历史知识点,把碎片时间用在复盘背诵上。
杨飞飞课间也收敛了很多,不是在埋头写题目,就是在和同桌讨论问题。
晚自习何篱不敢懈怠,已经死磕一道数学题一节晚自习了,最后终于拿下了。她摘下眼镜揉了揉眼睛,伸了一个懒腰,看杨飞飞似乎在埋头做题,杨飞飞像是感应到了背后的目光,回过头来,对上了何篱正在伸懒腰的目光,何篱赶紧放下手臂,捏着镜架,来回划了几下,眼镜还是没有架好。杨飞飞被逗笑,然后用口型说“加油!”
月考结束后,班长就不停的往办公室跑,问老罗成绩什么时候出来。
晚自习最后一节课带回消息说成绩出来了,让大家一个一个的去看,不要去太多人。杨飞飞跑的快,抢先跑去办公室了。
过了没分钟她就回来了。看着还蛮开心的,和同桌小声讨论了一会。
一张纸条传了过去:“怎么样呀?”
江玉成字迹清秀。
片刻,纸条折返回来:
“我十五。语文才98。何篱二十,语文92。其它的没有看清,老罗就让回来了。”
江玉成凑近瞥了一眼,语气羡慕:“你不错呀,班级二十。”
说完,她接过来写:
“我呢!”
纸条传回到何篱手中,江玉成也看见内容,三个字太刺眼:
“你倒数!”
江玉成扫了这三个字好久说:“你俩聊吧,我这成绩就不丢人现眼了。回家我妈又要骂我啰。”
周遭安静了一会。
何篱听见几声轻轻的“噗呲噗呲”,抬头,杨飞飞在打暗号。
纸条又递来:
“感觉考的怎么样。”
何篱斟酌了一下,写下四字:“不好不差。”传回去。
“语文成绩有点拉了。”
何篱盯着字面一会,才提笔回复:
“看来确实是方言耽误我俩语文了。我这92,历史新低。”
杨飞飞看见内容,忍不住回头望向何篱,捂着嘴低头笑。
何篱视线瞥向班长的背影,微微偏头,提醒她注意纪律。
杨飞飞立刻会意,快速扫了一眼后座班长,敛了笑意,转回去,端正了身子。
安静的晚自习里,何篱嘴角向上提了一点,很快又平复如常。
月考成绩出来几天后,大家拿到自己的成绩条。何篱约了孙倩到小巷子里的老地方。
两人默契照旧,点了常吃的面。孙倩率先开口:“考得怎么样?”
“还行。”何篱应答,依次报出各科分数。
孙倩听完点了点头:“还可以,状态比你在七班的时候稳很多。”
“你呢?”何篱问。
“我起伏不大,就是这次理科班的数学太难了。”孙倩也报了自己的成绩。
何篱看着眼前的这个沉稳的女孩:“你一直都稳定发挥。”语气笃定。
吃完面,两人分开。孙倩回宿舍,何篱独自回到教室。
步入清明,阴雨连绵。
这天大课间,雨还没有停。门口忽然传来同学一声扬喊:“杨飞飞,门口有帅哥找你!”
闻声的瞬间,何篱的视线跟着抬起,她的目光追着杨飞飞的背影,看着她走到门口,看着她站在走廊和胡飞说话。杨飞飞唇角扬起笑意。回教室时杨飞飞手里多了一把伞。
待她踏入教室,何篱迅速收回目光,低下了头。清明时节雨纷纷。空气潮湿凝重,四处萦绕着淡淡的霉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