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篱在七班的时候,总会提前两三分钟到操场,只需要安静站在班级固定的位置,等候广播响起,大家一起做操。
七班的早操比较松散,常有同学第一节结束才匆匆赶来,班主任也时常不到场。
转入一班后,她把闹钟往前拨了一大截。洗漱完,带上门。起身时天色暗沉,路灯还亮着。走到操场,天边才透出灰蒙蒙的亮。
这天她抵达操场门口时,主席台前已聚起成片人影。体育委员的喊声清亮急促:“还有两分钟,搞快一点!”闻声,所有人加快脚步汇入队列,何篱也跟着小跑入场。这般紧凑且全员争先的氛围,是在七班从未有过的。
跑进队列站定,何篱弯腰喘了几口气。抬眼望去,老罗早已站在主席台上,神情肃穆,等候全体集合。
“点名。”体委高声喊道。
体委在点名。何篱还没找到她的位置,先听到了她的声音“到!”从斜前方那排传过来。何篱顺着声音看过去,杨飞飞已经放下手,站得笔直。
点名结束,体委带队,全员迈起步子开始晨跑。
整齐的踏步声回荡在操场。口号响起来了“一二一!一二一!一班一班,非同一般,勇往直前,大干一番!”
何篱张了张嘴,声音被旁边的人盖住了。她不习惯喊口号,在七班时没人喊。
前方传来一个声音。“勇往直前”那四个字弹出来。她不用看,也知道那是谁。
声音回荡在整个操场上空,蔓延整个校园,破晓时分的操场,此刻完完全全属于一班。朝阳升起来了,阳光铺洒开来,落在一班的队伍上。
跑操结束,其他年级才陆陆续续的来到操场排队。体委带着一班队列站到操场最外侧。跑完两圈的何篱喘着粗气,站在队伍里缓了一会,早操广播响起,她甩着手,随意划了划。
“认真做操!”体委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何篱的肩膀一抖。心里嘀咕着“不愧是学体育的,跑完还这么有力气。”
她朝斜前方看了一眼。杨飞飞正一板一眼地做着操,每个动作都卡在节拍上。“她怎么也这么有劲。”
做完操,何篱慢慢悠悠的往教室走,江玉成从后面追了上来,与何篱并肩说:“我靠,我今天差点迟到了,你知道我刚刚问体委迟到了怎么办吗?跑十圈!十圈!阎罗呀!”
何篱揉了揉太阳穴,放下手的时候又看到前面杨飞飞和孙蔓一起。
几乎同时江玉成也看到了。
“哎哎哎,孙蔓、杨飞飞等我们一起。”她俩回过头,停下脚步。
“走快点,我们追上去。”江玉成已经跑上去了,何篱只好加快了步伐。江玉成挤到她们两个人中间,“左拥右抱”着。
又吐槽了一遍刚刚对何篱说的。回头对她喊“快点呀,你是不是有点虚。”何篱低着头没有说话,走到杨飞飞旁边。
四个人并排走向教学楼。杨飞飞把江玉成的手拿下来“你有点沉,跑累死了,还搭着我。”往何篱这边靠了靠。走路时肩膀偶尔碰到她的肩膀。
“你早上怎么从小门进来的”
何篱保持着步幅“啊,哦,那个我住在那边,近一点。”
“小门那边是不是远一点。”
“也还行,十五分钟到操场。”何篱回
“那还是有点远”。
何篱说:“习惯了。”
进到教室还有几分钟早读,班上的读书声已经起来了。何篱走到座位,放下书包,拿出书,打开语文课本深吸了一口气。
“子路、曾皙、冉有、公西华侍坐……”她小声读起来。
旁边江玉成磕磕巴巴的读着,把书凑过来问“这什么字呀。”
“哂shen第三声”
“这个呢?”
何篱从课桌里拿出文言文全解,递给江玉成。
“你先看看哪个不会读,在全解上找,然后在书上标注一下,这是注音版的。”
“好。”江玉成安静的把不会的标上注音,把全解还给了何篱。又读起来“……赤,尔何如?”声调上扬。
何篱抬手捂住了耳朵,这个时候只听得见自己的声音。读的时候看书,背的时候就看前方。
“浴乎沂,风乎舞雩,咏而归。”自己的声音与手掌外熟悉的声音重合。
何篱望着杨飞飞的背影。呆愣了一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