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生日快乐

终于等到星期五,何篱一早就小心翼翼地把礼物塞进书包。趁着中午没人,坐到她对面,递给了她,杨飞飞接过礼物,有些诧异。

“你怎么知道的?”

“江玉成那天看到了你身份证。”

“我就说上次你们在密谋什么了。”

“星期五先不回去了,晚上大家安排了去给你过生日。”

“不用这么兴师动众吧。”杨飞飞有些欣喜地盯着礼物“你还跑尚书房买的呀。”

“嗯嗯,是。”

“你们商量的晚上去哪呀。”

“去唱歌,江玉成安排了。”何篱看她一直盯着礼物看“你要不要拆开看看。”

“啊?不好吧,当着你面拆。”她抬起头看着何篱笑着说“就是比较开心,你懂吧,开心。”

何篱也跟着笑了。

“你是不是那天中午去买的。”杨飞飞又问。

何篱不好意思地低下头“是的。”

“你是不是傻,跑那么远。还骗我说洗衣服。”

“对不起。”何篱低下头道歉。

“傻子!”

“我去给家里打个电话,说今天先不回。”杨飞飞说完拿着手机出了教室。

何篱回到座位上,看着窗外她打电话的背影,有几句声音很大,有点急躁。就只听见“我明天就回,行吧。”

何篱看着她挂了电话进来问:“说了?”

“嗯”

何篱见她神情有点闪躲,也就没有具体问她电话里发生什么了。

下午课结束后,江玉成就迫不及待地喊“走,飞姐。带你嗨皮去。”

“我们要不要一起先吃个饭再去。”何篱提议。

“吃什么饭,先去嗨。”陈奕接过来。

“怎么过去呀。”王梦冉问。

“土鳖,门口不是有三轮车吗?”江玉成嫌弃的看着她。

“我们人多,坐车两辆吧。”何篱背上书包接着说:“杨飞飞和我还有孙蔓一起。你们三个人一起。”

“那走吧。”杨飞飞带着大家一起走了出去。

校门口拐角停了几辆红色铁皮三轮车。玻璃上蒙着灰。车门有些锈迹,打开车门咯吱咯吱。关了好几次也没有关上。司机师傅笑着说:“用力关!”哐当一声。

“师傅去心愿。”

“不回家去唱歌呀。”师傅调侃着。

县城就这么巴掌大一块地方。坐三轮车,十几分钟,几乎就能从这头晃到那头。师傅常年在街巷里穿梭,大大小小的巷子都知道。

地方小,抬头不见低头见。街头巷尾随时都有可能撞见熟人。所以出学校大家都会下意识的多留意两眼周边。尤其要提防老罗那辆9000,只要远远看见这串数字的车牌,就可以开始溜了,躲藏起来。有时候看到黑色的轿车都草木皆兵,吓得到处躲。生怕被他抓到。

何篱她们先到,就先定了包厢。包厢不大,墙上贴着暗红色的隔音棉,茶几上搁着遥控器、话筒和一些小零食,角落里有个话筒架。

陈奕她们三人后到,拎着蛋糕盒子往茶几上一搁。江玉成进门就瘫进沙发里,两条腿伸直搭在茶几上。

杨飞飞看到茶几上的蛋糕:“搞这么隆重啊。”

“生日快乐!”江玉成从沙发上弹起来。然后就都一齐喊“生日快乐!”

“谢谢!谢谢你们。”杨飞飞说。

“是你喜欢的口味吧,何篱交代的,要不是的,我们就给她胖揍一顿。”陈奕边拆开盒子边说。

“是的!”杨飞飞看向何篱。

何篱把蜡烛插上,用打火机点着。孙蔓把包厢的灯关了,江玉成起头唱起生日歌,第一句就跑调了,陈奕就拿话筒敲了她一下。王梦冉声音小小的。何篱站在杨飞飞旁边,也跟着唱起来。

杨飞飞闭上眼睛许愿。烛光映在她脸上,睫毛忽闪忽闪。睁开眼,吹灭了蜡烛。江玉成一脸八卦地问许了什么愿,“说出来就不灵了。”说完杨飞飞开始分蛋糕。

何篱低头拿纸盘,杨飞飞蘸了一点奶油,点在她鼻尖上。何篱没躲,用手指把奶油擦掉,舔了舔指尖。

“甜不甜。”杨飞飞问。

“还行。”何篱把纸盘递给她。

“我靠,你俩干嘛!”江玉成嚷嚷着。

“管得着嘛,来,我也给你抹一点。”陈奕点了点奶油逗她,“甜不甜呀,小成成。”大家哄笑起来。

江玉成拿起一整块蛋糕,作势要糊到她脸上,被何篱拦住说:“别这样,不要浪费,也不好收拾。”

江玉成这才消停,跑去点了一首节奏很快的歌,跑调不知道跑哪去了。陈奕也拿了一个话筒陪她一起吼。

王梦冉就捂着耳朵窝在沙发里笑。孙蔓切了第二块蛋糕,坐在角落里慢慢悠悠地吃着。

杨飞飞凑到何篱耳边:“你想唱什么,我给你点。”

“我想想。”

“那我先点。”

她点了一首《十年》。

前奏响起。钢琴声缓缓出来,杨飞飞靠在沙发里,话筒拿得很随意,也没怎么看屏幕,到副歌时她闭上眼睛,睫毛在灯光下,闪闪的。

我们是朋友 还可以问候,

只是那种温柔,

再也找不到拥抱的理由。

何篱坐在她旁边,手里捧着蛋糕,一口没动。

陈奕把话筒递过来。“何篱来一个呀!”

江玉成干脆直接把她从沙发上拽起来:“来一个!”

何篱站在屏幕前,点了《我们都一样》。

她很喜欢这首歌,初中有一个学习机,她就拿着内存卡跑去校门口的店里下载了很多杰哥的歌。尤其喜欢这首旋律和歌词。初中写作文时也会引用其中歌词:

努力的往前飞再累也无所谓,

黑夜过后的光芒有多美。

前奏响起,何篱眼睛一直盯着屏幕。到了副歌,江玉成和陈奕跟着合唱,调子飘了。何篱没被带跑,看了一眼杨飞飞继续唱。最后大家都跟一起哼唱。

唱完,何篱坐回杨飞飞身旁。

杨飞飞凑近过来:“唱得不错呀。”

“是不是跑调了。”何篱问她。

“没有呀,非常好!”杨飞飞给她竖了个大拇哥。

何篱淡笑。

唱的差不多的时候,江玉成拍了拍茶几。“接下来就到了我们隆重的送礼物环节!”

陈奕率先上前,从书包里翻出一个纸袋递过去。“发绳,一对的。”

杨飞飞接过纸袋,里面装着两根发绳,一根浅灰色,一根深蓝色。

王梦冉和孙蔓各自拿着一个精心包装的礼盒塞给杨飞飞。

“谢谢姐妹们 ! 感谢!”杨飞飞双手抱拳。

江玉成狗狗祟祟的从沙发后面掏出一样东西。橙色的南瓜抱枕,又丑又大!

她直接塞进杨飞飞怀里。“丑是丑了点,但你必须摆在床上。”

杨飞飞接过去,看了两秒。“丑死了!”她把南瓜抱在怀里,没有放下。大家瞬间哄笑起来。

“何篱,你的呢?”江玉成疑惑地看着她。

“我中午送过了。”

“我靠,你又搞特殊。”陈奕冲她翻了一个白眼。

每次她们去唱歌结束曲都是大家一起合唱:

你曾说过不分离,

要一直一直在一起……

大雪也无法抹去,

我们给彼此的印记。

何篱第一次唱就是在滥竽充数,回去单曲循环了很久后才能熟练合唱。

从KTV出来,天色已经暗了,路灯都亮起来。

“你们怎么回呀?”杨飞飞看向大家。

“我和王梦冉一起打车回。”陈奕闻声应答。

江玉成大剌剌的说:“你们不用管我,我打电话给我妈了,她过来接我,五分钟就到。”

“我住得近,打车回。”孙蔓看着她。

“都注意安全,到家记得发信息。”杨飞飞对着她们一个个离开的背影叮嘱道。

站在KTV门口,风一吹,杨飞飞打了个嗝。

“我喝了一点点。”她看着何篱,手指比了个很小的距离。

“两罐。”

“你数了?”

何篱没说话。杨飞飞走路有点晃,何篱扶着她。

“你怎么不喝。”杨飞飞问。

何篱看着前面的路说:“过敏。”

杨飞飞停了一下,转过头:“那是不能喝。”

“送你回去。”何篱搀着她。

杨飞飞声音沙哑的回道:“好。”

回到宿舍。何篱扶杨飞飞坐到床上。

“太晚了别回了,明天上午一起回家。”杨飞飞说。

“好。”

桌上堆着今晚收到的几份礼物。杨飞飞伸手,把精品盒挪到跟前。第一个盒子里装的是水晶球八音盒,球里女孩浅紫长发配小皇冠,淡紫蓬裙,身上缀着星星装饰。还有一些雪片浮着。上了发条,雪花飘起,同时响起生日快乐的乐曲。

杨飞飞拆开第二个盒子,把星星灯取出来。何篱将一串串灯线依次挂在床檐。大小不一的五角星顺着线垂下来,打开开关,灯光亮起,蓝、绿、粉、黄交织,一颗颗星星悬在床沿。灯光衬得她的脸更加红润了。

“都花了不少心思呀。”

“我的呢,要不要拆开看看?”何篱坐在一旁,看着她。

“你的下午就已经看过了!”杨飞飞嘿嘿的笑。

“哦?喜欢吗?”何篱问她。

“非常喜欢!你是不是偷偷练字了?”

何篱没有接话,问她:“你要不要先洗漱。”

“有点晕。”杨飞飞扶着额头。

“简单擦一下吧。”

“嗯,盆在床底下,水去外面接。”

何篱出去打了些水,端进来。

她的房间不大,何篱感觉比自己那里还小。床头放了一张小课桌,上面零零散散的摆着一些东西。床贴着墙,宽度刚好一张床。梁上到墙上的钉拴着一根绳子,她的衣服挂着上面。

杨飞飞闭着眼睛让她擦脸,毛巾从额头擦到下巴,她一动不动。何篱把毛巾翻了个面,又擦了一遍。擦完,杨飞飞睁开眼。

“篱姐。”

“嗯?”何篱把毛巾放进盆里搓了搓,拧干。

“今天真好。”杨飞飞缓缓道。

何篱把毛巾挂回架子,帮杨飞飞把被子拉上来。

两人并排躺着,肩膀挨着肩膀。何篱把灯关上了。

过了很久,“你有什么理想吗?你以后想干什么?”夜幕里传来杨飞飞声音,有点沙哑。

何篱想了想道:“挣钱。”

杨飞飞笑着说:“这也算理想呀?”

“你呢?”何篱侧过头问她。

“当老师。”她的语气认真起来。

“我以前的语文老师特别好。我是课代表,我们班女生生理期老师都会给大家煮红糖水。”她停了一下继续说:“我以后想做那样的老师。”

何篱看着她。黑暗里看不清她的轮廓,只能看到鼻梁的线条,很高。

“那我就去你们班当语文课代表。”

杨飞飞笑出声。

四下又安静下来,沉默蔓延很久,她慢慢开口,声音很轻很轻:“其实我不太过生日。”

“为什么?”何篱带着疑惑问。

“因为我亲妈在我生日前后离开的。”

“从来没听你提过。”何篱眉头紧锁。

“没什么好提的,又不是什么好事。”杨飞飞声音低了下去。

何篱没说话,也没有继续追问。

又隔了许久“但是我今天特别开心!”杨飞飞带着些雀跃。

“开心就好。”

黑暗里,何篱找到杨飞飞的手。把手放上去,掌心贴着她的手背。

杨飞飞的手背凉凉的。她翻过手,抠了一下何篱的手心。何篱吃痛。“睡吧。”

“嗯。”

窗外悬着半个月亮。何篱闭上眼睛。她感觉到杨飞飞的手还扣着,她想到那次在奶茶店看到她手腕上的创可贴,便去摸了摸。

她在夜色里久久不能平静,她触摸到的疤痕,一直烙在她心头,往后的很多年都不曾淡去。

杨飞飞睡着了,呼吸很轻。何篱就这样听了很久,床头的五角星灯垂着,床边的八音盒余音恍惚还在。何篱希望身边的这个女孩永远快乐,但理智又告诉她,人不会真的一直快乐。于是她就换了一个,但愿自己能带给些她快乐。希望她像头顶的星星一样,一直闪耀着……

晨光从门缝里照进来,杨飞飞还没醒,头发散在枕头上,一只手还搭在何篱手边。

何篱没有叫醒她。她轻轻坐起来,杨飞飞翻了个身,把被子往上拽了拽,嘴里含含糊糊说了一句什么,像是梦话,没听清内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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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半的圆
连载中●匿名 /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