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课间,杨飞飞被班长喊了一声“班主任找”,她便去了办公室。
江玉成从后排走到何篱正前排的座位上,反坐着,胳膊搭在何篱桌面上。
何篱正举着水杯喝水,瞥了她一眼。
“杨飞飞快生日了,你知道吗?”
喝水的动作停了,放下杯子。“不知道。”
“我是上次填报名表看到她身份证号才发现的。”江玉成往她桌上一趴,下巴搁在手背上,“下个星期五6月6,飞姐生日都这么溜。你有什么想法吗?”
“你怎么想。”何篱的手没有从水杯上松开。
“我想肯定是热热闹闹的给她过呀。”
“可以啊。”何篱转起了杯子。
“在哪过?”陈奕走了过来,坐到江玉成旁边。
“要不要去唱歌,”江玉成说,“星期五下午就放假了。”
“这个提议还不错。”陈奕说。
“行。叫上孙蔓。”江玉成朝孙蔓的方向喊了一声。孙蔓正趴在桌上写作业,听到喊她便抬起头,转过身。
“过来过来。”江玉成招手。
孙蔓走过来,手里还握着笔。“怎么了。”
“杨飞飞下周五生日,我们在商量怎么过。”
孙蔓想了想,没说话,把笔帽套上,又拔开。
“你有什么想法?”江玉成问她。
“我都行,带着我就行。”
“王梦冉同学别看啦。”江玉成抽掉她的小说。
“我没看呢,我在听你们说。”王梦冉的声音很轻。
“你怎么想。”
“我正在想。”王梦冉说。“去唱歌没问题,得想想准备什么礼物。”
“蛋糕我来负责,”陈奕说:“我有会员卡。”
“什么口味的蛋糕呢?”王梦冉把书又抢了回来。
“草莓味的吧。”江玉成玩味地冲何篱眨眼“上次去奶茶店她给何篱点草莓的。”
“你观察得还挺仔细呀。”陈奕看了她一眼,挑了下眉。
何篱转水杯的动作停下了。“抹茶味的,她喜欢。”
“欧呦! 欧呦! 你怎么知道的嘞?”两人又开始起哄。
何篱没有说话,江玉成推了一把何篱“就你俩小秘密多。”
“就是!”陈奕应和着“那我们就定周五晚上,蛋糕我去买。你们想想还要带什么。”
“气氛就交给我,成姐就是气氛组的。”江玉成站起来。
“你确定你不是破坏气氛?”陈奕也跟着站起来。
“你们就等着见证奇迹的时刻吧!”
“都再想想呀!”江玉成挨个拍了拍大家肩膀“当个事办啊!当个大事办啊!”
“好。”孙蔓应了一声。
王梦冉点了点头。
走廊那头传来脚步声。杨飞飞从办公室回来,透过窗户看到她们几个围在何篱桌前。
杨飞飞站在窗户前问。“你们干嘛呢?”
“没干嘛!”江玉成推着陈奕从座位离开,回自己座位去了。
杨飞飞目光停在何篱脸上。何篱看着她,想问“班主任找你什么事。”看见她眼神有点疲惫,也就没有开口。
杨飞飞走到自己座位坐下,回头看了一眼。“你们肯定在搞什么。”
“没有噻,飞姐,你还不信任我们?我们哪能有什么事瞒着你,不带你啊。”陈奕眉飞色舞地演着。
夜里,何篱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琢磨该准备什么样的生日礼物。思来想去,也没有想出答案,就这样睡着了……
第二天中午何篱吃完饭就跑到校门口那家文具店。
店面不大,进门口地上堆着各种各样的言情小说,她猜想王梦冉该不会都在这买的吧。过道窄得只能侧身走。靠墙那排货架上摆着笔记本。
她在里面不停地翻找,老板听到动静,走过来,有些质问的语气“你找什么?”
“我正在看。”
“那你轻点,搞得不好卖啊。”老板没好气说完,又回到收银台。
以后应该是不会来这家买东西了,翻都不能翻,东西有那么金贵吗?
没找到合心意的,她走出了店门。出门隐隐约约听到老板骂骂咧咧的声音,应该不是什么好话。何篱深吸了一口气。想起上次杨飞飞提到过,车站附近有一家“尚书房”。
车站不算远,走过去十五分钟。何篱到车站,看到保安叔叔站在门口,便礼貌地问“您好!叔叔您知道车站有个书店叫尚书房在哪吗?”
“书店啊,菜市场旁边。”
“叔叔菜市场在哪?”何篱接着问。
“喏,这边上去走一百米。”叔叔指着路口方向。
“好,谢谢叔叔。”
找了一会菜市场,又问了一个摊主阿姨,何篱才找到书店。
书店宽敞,书的种类也比较,何篱看到了一整排散文与诗歌书架,有海子的、顾城的、臧棣的……好多好多她不太认识的诗人。心想杨飞飞应该都知道吧。
店里的文具也是琳琅满目。她来回逛了好几圈老板没也怎么管她。走到最后一排摆放笔记本的货架,开始慢慢翻找。
翻了很久,她看到一本封面上印着一片海。翻开里面的每一页都印着大海的图案,和她平时做笔记的笔记本不一样,没有格子线,很适合摘抄的。
她又挑了一支笔。笔身是蓝色的,笔帽上刻了两个很小的字。她拿到收银台,老板从报纸后面抬起头。“一共十五块。”
“嗯。”她又问老板“有没有精品盒,给它包起来。”
“自己去挑。”老板指了指后面的货架。她挑了一个虹猫蓝兔的动画礼盒。
“一起二十五。”
她从兜里掏出五十块钱放在柜台上,老板找了钱。扯了一个带着他们书店专属标志的袋子打包好。
她接过来袋子,走出书店。
何篱把礼物先送回了宿舍,然后回到教室,就看到杨飞飞趴在桌子上睡觉。听到动静杨飞飞抬起头问她:“你去哪了?”
“回宿舍了。”
“回宿舍干什么呀?”
“洗衣服。”何篱有点心虚地回她。
“难怪你头上都是汗。”
“你接着睡,我也休息一下。”何篱看着她似睁非睁的眼睛。
“嗯,你把汗擦擦再睡呀。”又慵懒地补了一句。
“好。”听着她的呼吸声忽轻忽重,偶尔浅浅抽一下,又慢慢归于平缓。
晚上回到宿舍,何篱打开礼盒,又翻开笔记本。她拿起笔,又放了。想起杨飞飞说自己的字,犹豫要不要写点什么。
纠结了半天,说服自己的理由就是礼物当然要独特的。
先在纸上写生日快乐。本来并不觉得有多丑,一想到杨飞飞那天说的,就怎么写都不得劲。写了十几张撕掉了,揉成团,扔进垃圾桶里。
折腾到大半夜,终于在本子的第一页写上“生日快乐
——H L”。
等墨干了才把笔记本合上,放进礼盒子里。再用袋子装好,放在桌子正中间。
窗外静悄悄的,夜里偶尔有唧唧唧的蟋蟀叫声。全部收拾妥当,她熄掉灯,躺到床上,闭上眼。杨飞飞收到礼物该是什么样的表情呢?会不会喜欢呢?翻过身。
意识慢慢沉下去,呼吸变得匀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