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你为什么会吃醋?

下课后我也照样给夏天发了一个表情包,只不过还是一样抽象的表情包。

这个学妹还真是有意思,我第一次遇到刚加上微信就问我会不会被收手机。

“你成绩很好吗?”

我的成绩很一般,最头痛的就是回答这种问题了:“不,超级垃圾。”

“不像。”

我回答过无数次同样的问题,也都是同样的回答,但奈何我可能看上去就是很“优秀”吧,大家都会对我的回答不以为然。

她又问了我的年级排名,干什么啊。我告诉她排名不能代表一切,我以后还是有学校能上的。

“说话好听,人也好看,看名字也好听。”

这话一出,给我都整不好意思了。

“翟望,如翟鸟华羽般鲜明出众的人,志向高远,目光灼灼。”夏天解读着我名字的意境。

就这么和她聊了一会,我接连给她发了几个鄙视的表情包。她说我太没礼貌了,不想理我了。我一时愣住了,沉默了一会在屏幕上打下几行字:我是该哄还是不该哄呢?如果哄你的话呢,是不是有可能我们两个太暧昧?

“没有没有,所以哄吧。”

我说我不会哄,她一个字一个字的发出来,连起来是一句话:没有,不会哄这一说,只有你想不想哄。

“姐,怎么样?”

“正聊着呢。”发出这句话,显示着对方正在输入中,不用猜都知道肯定着急让我把微信推给他,我抢在他前面又给他发了句话,“你别慌,今天才刚加上微信。我要是就这样把微信给你,那我们这个意图岂不是太明显了吗?”

李树过了几秒回复:好像也是这么一回事哦,那你帮我打听打听顺便帮我把把关。

“OK.”

我尝试从其他方面入手来了解她,她说她没什么太大的兴趣爱好,反过来对我说,“我看你朋友圈,你应该会喜欢体育吧。”

我当时暗中窃喜,看来我的“精装”朋友圈起到作用了,看来我对她这个第一印象还蛮不错。

我不死心便继续追问下去。

“我对你的一切都感兴趣,因为我的全世界都是你。”

哇哦,我承认我看着屏幕笑出声了。

她又主动要关注我社交媒体账号,我二话不说就同意了,又是一个可以更好了解到她的渠道了。

我索性直接一点,没有选择拐弯抹角的,而是开门见山的去问你有喜欢的人吗?

这条消息她过了整整八分钟才回复我,等到的答案却是一个让人出乎意料的回答。

“喜欢你。”随后跟了三个字“哈哈哈。”

明眼人都知道,这学妹在和我玩抽象呢。

当夏天的微信终于躺在我的微信列表里,李树在我脑海里闪了一下,就迅速熄灭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陌生的紧张:“我该说些什么?”

她的热情让我恐慌——“她不会是同性恋吧?”这种恐慌的背后,是一种连自己都未察觉的防御机制。

我又从其他方面着手,现在的小女生们莫非都对星座什么的感兴趣,我便问她什么星座。

“双子座。”

原来是个风向星座啊,我下意识想到了我那个谈了三年的前男友也是个风向星座,不得不暗自感叹咋这么巧呢。

“你不会看到跟你不符的星座就不跟我玩了吧?”

这怎么可能?我一向对这些不感兴趣,更别提相信这些东西了。

第二天下午四点零九分,她给我主动发来消息。原来是她看见我发的新作品了。我给她解释了一番过后,她居然说,“发现了,你对我冷淡了。”

“没有啊!”

“太伤心了,果然太容易来的就不理睬。”

后面接连四天我们都没有任何互动。

周三晚上十点三十八分,因为听说周四初一要出去春游,我就想着问那么一嘴。没想到她第二天晚上八点半才回我消息!

“你明天几点到校?”

“七点二十。”

她主动提出给我带零食,只不过我拒绝了。第二天早上我们要体考,要比以往早很多到校,她们出去春游不会那么早就到校的。

“加油!”

这是我收到的第一条关于体考的祝福,也是她给我的第一条祝福。

“你们考完就放学了吗?”

这孩子咋这么天真呢?真有意思。

“肯定不啊!哎,我们下周四的春游都只才一下午。”来自中考生的无奈。

“那你明天早上能看手机吗?”

我不仅能看手机,我还要偷偷带手机。

“你有我们班人的微信吗?”她突然一问让我愣住神了,不过我确实没有她们班的人的联系方式啊。

“不信。”

“不信算了。”

“三班的。”

她反过来问我知道为什么吗?我隔着屏幕都直摇头。

“因为我小学同学就是三班的,你点赞了她的朋友圈。你骗我!”

哎呦,其实我啥都知道我就是在揣着明白装糊涂。毕竟不久之前我还利用了她的这位小学同学。

刚加微信的第一天,我找到了我微信列表里唯一一个初一新生,我怀揣着试一试的心态问她能不能帮我打听个人。她二话不说的同意了问我是谁?我说是你隔壁班的,我说叫夏天。对面看见我的消息后,接连发了三个感叹号,我有点疑惑的扣了个问号。她给我解释夏天是她小学同学。

我的天,咋这么巧?

我就让她去问夏天有没有喜欢的人。

过了一会她给我甩过来一段聊天记录,结果就是没有。

夏天又问我一周有几节体育课。

“四节,但是明天体考完以后,体育课就不一定会上了,可能会被其他老师占去上其他科。”

我也顺着话题接了下去,我主动和她列举了我的体育课课表,“星期一我们是同一节体育课。”

“我们都是一样的诶!”

“那我下次去找你。”

“星期一的时候我一直都在找你,却没看见,给我整失落了。”

这个时候是不是该配一个背景音乐呢?——“是心动啊!糟糕眼神躲不掉。”

“想不想喝?”大晚上的,她给我发来一张茶百道的照片。

我只注意到了这是一杯加冰的奶茶。

“请你喝。”

“少喝一点,冰的噢。”

我也回复了她上面要请我喝奶茶的消息,“好啊好啊,有机会你当面请我。”

“明天,你体考完请你喝,所以你要加油。”

我回复道:周五放学一起走。

“好呀,但是我不知道你的班。”

“我们九年级放学比你早一点,我可以去你们班那儿的七里香等你。”

“你是十五班吗?”

“是的。”

睡觉前她问了我一个问题:全等三角形的对应边相等,全等三角形的角相等,全等三角的周长相等,全等三角形的面积相等,哪个是错的?

这孩子,都十点多了作业都还没写完居然还在这里和我聊天。

“不确定,我平时还要上家教,上到十点,上完课以后写作业差不多要写到十一点左右,作业不多的话就十点半左右吧。”

“不行,太晚了。你必须赶紧睡觉了!”

好嘛,我这一看时间也确实不早了。

体考这天其实挺惊心动魄的,从休学以后到体考我一次长跑训练都没有参与过,我只依靠着平时一点锻炼的体能来参加体考。令所有人惊讶的是我的长跑八百米居然跑了全班第三,惊人的三分零三秒!我真厉害!

“明天不下雨一起走不?请你喝奶茶。”晚上下课拿到手机先给她发消息,“哦对了,本人今天体考满分哦。”

“棒!你不跟你同学一起走吗?”

这个话题,又牵扯到了我休学的事情,又给她解释了一会儿。

“你的生日是什么时候?你想要什么生日礼物?”

“0824。”

“天呐,那时候你都毕业了。”

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回复她,“哈哈,我可是学校最大的学生!”

“为什么?”

“我是零五后的。也是全校唯一一个。”

“那你现在都十七岁了!”

我没有解释太多关于我的年龄,不想继续在年龄这个话题上继续延伸下去太多,因为本来就因为休过学留了一级有年龄焦虑。但说到年龄,我又下意识的掰着手指自言自语着,“四岁,四岁……我居然大她四岁……”

这个数字突然变成了一道鸿沟,横亘在我和她之间,也横亘在我和“正常”的青春之间。

那年,我17岁,她13岁。

第二天约好了放学一起走,我们俩居然走差了!气死我了,就连下午的体育课也没有一起上,她们班换课了。

“然后你吃饭的时候再找你,也没碰见你。”

我上午请了半天假,缓到好些了下午才来的,其实我完全可以不用来的。

“对了,突然想到,你的地理老师是不是赵老师教?”

“是啊!你怎么知道?”隔着屏幕我也幻想到了夏天一定惊讶的合不拢嘴。

周五体育课下课后,身体有点不太舒服就去刘植的办公位坐着休息。

刘植的办公位在德育处,是一个大办公室,负责学校行政的老师大部分都在这个办公室。

我趴在刘植的办公位上,一阵堂风从窗户吹进来,掀起了赵老师桌面上压着的几张试卷。

我起身去捡起被风吹落的试卷,重新放在桌上。

一张打印清晰的成绩单,就这么毫无防备地暴露在阳光下。

我的目光本能的扫过那些名字的分数,像完成一项训练有素的检索——然后,我的呼吸停了一拍。

夏天。

她的名字,安静地躺在“初一四班”的列表里。在成绩那一栏,她的名字下被用红笔画了红线。貌似是赵老师圈定的地理背书组长,我几乎能想象得到赵老师用红笔勾画她名字时候的神情,或许,还有她在课堂上听着讲解时,那双有点困惑却依然明亮的眼睛。

我迅速用练习册重新压好试卷和成绩单,像在掩盖一个刚刚窥见的、关于她的秘密。

“赵老师以前也教我,我是她带着第一届学生,下午的时候在办公室看到课表了。怎么样,地理学起来还困难吗?”

“不就过了一个小时吗?”

“你就睡着了。”

“那我就要消息轰炸你了。”

“让你明天看到无数条消息。”

“哎呀。”

“我想给你发语音了。”

“但是又不能打扰你。”

“天呐。”

“真希望你能醒过来。”

“陪我聊天。”

“你不说你要熬夜吗?”

“你今天就不熬夜了。”

“天呐。”

“天呐。”

“我哭了。”

周六的早晨,光线透过没拉严的窗帘,在手机屏幕上切出一道亮线。我迷迷糊糊地摸起手机,指纹解锁的瞬间,屏幕的光刺得我眯起眼。

然后,我看见了。

微信置顶的那个名字旁边,鲜红的数字不是“1”,不是“3”,而是——“99 ”。

睡意像退潮一样”唰”地褪去。某种介于恐慌和雀跃之间的情绪,瞬间控住了我。

最后一条消息,是凌晨一点零八。

我盯着这一长串消息,拇指悬在屏幕上方,一时间不知道该先回哪一句。是解释昨晚为什么早睡,还是问她为什么熬夜。

最后,我打下两个字,又删掉。反复几次,最后选择发了一个抽象的表情包。

没想到她居然秒回。

她又问我今天什么安排,又紧接着解释,“并没有想约你出来的意思哈。”

我就如实回答她,“下午去打球。”

“你是去训练吗?”

“差不多吧。”

“我命令你现在给我发一张你的露脸照。”

干什么这是?给我吓了一跳。

“你又不是没见过我。”

随便找了个理由想搪塞过去,我不是不爱拍照,只是我比较不上镜,在我的相册里绝大多数都是我的丑照和朋友们的不少丑照。

“见过啊,只是想你了想看一下你。”

我才不要给她发照片。

她还挺倔,既然我不给她发现在的照片,她就提起要看我往年的照片。

我真拗不过她,就随便给她发了几张去还算看得过去的照片。

先给她发了一张挡了脸的照片。

“又把脸遮了。”

“脸有什么好看的。”

“懂不懂?最主要是是看脸呢。”

哎哟,我沉默了。

“你想看什么照片。”

“还要看耍帅的照片。”

我为什么就不懂她到底想要干什么?

我翻遍了相册,找到了一张去年运动会弹吉他的照片,照片没什么特别的,只不过有很多人围着我。

“天呐,都把她们迷成小迷妹了。”

看到这条消息,我不禁眉毛轻挑,嘴角微微上扬,这就是我想得到的回答。

我回复她的这句话,“我昨天还被星期一在七年级十五班讲团课的好多学妹要微信了。”

“哟哟哟。”

我已经想象到阴阳怪气的表情了,“那你给了吗?”

“给了。”

“天呐,你再也不是我独属了。以后别人要微信,你不要给了。”

我还在装傻,为什么?

“因为我要吃醋了。她们为什么要找你要微信?”

我哪知道啊?嘶,可能是觉得我太帅了吧,毕竟随着年龄的增长,在我的耳边出现了越来越多这样的话。

“翟望,你也太帅了吧?”

“翟望,你真的是直的吗?”

“翟望,你真的没有喜欢过女生吗?”

这天下午,她给我用涂鸦板写了一句话:

To:翟望

我愿提笔画尽天下

许你一生繁华

——4.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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