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第 5 章

“你还好意思说我?”齐凭满眼诧异指向自己,满是不服气,“牧姐姐,你又不是不知道京城谁能管得了这位大小姐!”

“好了好了,你们两个就站在门外吵吧,我和师小姐就先进去了。”牧嘉青摆了摆手,眉梢轻扬,拉上师尹衿向前走去。

师尹衿莞尔一笑,由着牧嘉青拉着往前走。才刚收拾好东西下马车的初一看着自家小姐走那么快,刚想快步跟上就被苍黛拦住了。

“我们,先去另一边。”苍黛说话声音冷冷的,面上也没什么表情。

“可是……”初一满脑子疑惑,不知道去哪。

“要先去安放行李,再去找小姐。”

“噢噢,那快走吧。”

砖红的高墙围住整个督学府,院内青石长道纵横,松柏苍劲。演武场铺展在整个学府中央,立在其中的粗壮木靶、箭垛与刀枪剑戟依次排开,映出淡淡的幽光。

“这里面还真是一如既往的无聊,每个人都死气沉沉的。”徐安澜走在她们一行人前面,四处张望着,表情失望极了。

“谁说不是呢,整个督学府最有意思的居然只是这个演武场。”牧嘉青表示很能理解,沉重地点了点头。

“或许,我们可以翻墙出去……”齐凭话音还没落,徐安澜就双眼放光,认同的看向他。

“这个我同意!如果天天都闷在这里,绝对会变成傻子的!”

“徐小姐?真是巧啊,我们又遇见了。”一道男声从众人身后响起。

徐安澜惊讶地转头,满是无语:“谢无用,你怎么也在?”

“这个就是我和你说过的,谢家那个脑子有问题的谢就。”牧嘉青凑到师尹衿耳边小声道。

师尹衿顺着看去,只见来人一身翠绿衣衫艳得刺目。他身形虽直,却带着一股故作清高的矫饰姿态,一身装扮活像成精的青竹怪,手中那支青玉笛看着莹润,却掩不住几分刻意卖弄,指尖拿捏的姿态招摇。

“今天又是哪出啊,这是准备回归竹林吗?”徐安澜也是没有辜负谢就的打扮,瞥过一眼就捂住眼睛连忙看向一旁。

“你!”

谢就这人每次都喜欢在徐安澜面前找点存在感,自己又没什么真本事,每次都让徐安澜奚落上一番,再灰溜溜离开。偏偏还就次次都要凑上来,甩都甩不掉。

“好了好了,谢无用,都死皮赖脸跟到督学府来了,就不要上赶着找不痛快了,对吧。”齐凭难掩嘴角笑意,开口“打圆场”道。

谢就轻哼一声,带着自己的小厮快步绕过这几人:“要不是看在今日还有事的份上,我绝对不会罢休!”

“看出来了吧,这小子脑子不好。”牧嘉青为表严重程度还用手指了指脑袋。

看完这一出,师尹衿倒是能理解大家对这个谢二公子的评价了:“那他为何对可儿如此……特别?”

“我哪知道?每次都要恶心我一下才满意,”徐安澜最初也还纳闷,后来觉得是这个人脑子和别人不一样,完全就是精神不正常嘛。”

“说不定,”齐凭还故意顿了顿,故作高深地说,“他想吸引你的注意力!”

“天爷啊!”徐安澜毫不意外齐凭说出这样的话,挤出一个微笑拍了拍他的肩,“论恶心,你也不遑多让啊。”

几人走过演武场,又过回廊转角,恰好看见自家的丫头小厮们由专门的嬷嬷领着往学堂去,初一和苍黛都在其中。

“见过各位小姐、少爷,”领路的嬷嬷轻福身子行礼,“老奴正打算带着他们去学堂。”

师尹衿和初一对上眼神,看着初一满脸恨不得写着“小姐救我”的样子,难得看到自己这小丫头在外面露出这样的表情,师尹衿还真有点好奇这嬷嬷做了些什么。

“既然在此遇见,那便一同去吧,不打紧。”牧嘉青看着初一那生动的表情,强行忍住笑容,正经道。

那嬷嬷听见牧嘉青这样说,便也就识趣地福身退下,没有多留。

初一看见那嬷嬷走后,立刻走到师尹衿身后道:“小姐,我们已经把住处收拾好了。这位嬷嬷是专门管在督学府管我们这些丫头小厮的,还说是宫里来的。刚刚我在收拾东西的时候,脸色可难看了。”

苍黛也默契的走到牧嘉青后面,没有开口。

“庭苔,怎么样怎么样?”徐安澜连忙领过自家的小丫头问道。

叫庭苔的小丫头摇了摇头:“小姐,那位嬷嬷把您的画本子和零嘴全都收走了。”

“什么?!”两道声音同时响起。

是的,除了徐安澜还有齐凭:“空月,我的那些不会……”

显然,齐凭也接受不了这样的消息,他和徐安澜两人都十分心痛的捂着胸口,双眼失去了所有光彩。

“嗯。”空月跟在齐凭身后语气淡淡的。

一直到她们到学堂前,这二位都还没缓过神来,还沉浸在刚刚的噩耗中。

学堂中天光透过木窗,淡淡洒落在地。只有两位公子在堂中闲聊,一位站着的公子身着墨色锦袍,身姿挺拔,虽在说话,却始终像隔着一层距离,并不热络。

他身侧,一位公子安坐于木制轮椅之上,轮椅停在案边,他微微垂着眼,不曾出言,只是静静地听着。

一人淡漠而立,一人孱弱坐于轮车,两人低声交谈。

“站着的那位就是霍慎,坐在轮椅上的就是谢执。他们祖辈关系很好,从小便一起长大。”牧嘉青压低声音像师尹衿介绍道。

“他们怎么到这么早?”齐凭看见那两人不免发出疑问。

“你以为人人都是你啊,”徐安澜拂过额上碎发,“那可是霍大哥。”

师尹衿打量着轮椅上的谢执,因距离过远也看不清什么,正准备收回目光,忽然对上了那人偏过来的目光。

他们又轻声说了几句,师尹衿跟着牧嘉青一起往里走。

“霍慎哥哥!”徐安澜步伐轻快,开口道。

“可儿,真是好久不见,”霍慎眉目清隽,神情淡淡,唇角只噙着一点浅淡的笑意,“安顿好了?”

“嗯!还不是你们天天不知道在忙些什么,”徐安澜点头,有看向轮椅上的谢执担心地开口道:“谢执哥哥,你怎么坐上轮椅……”

“没什么大事,就是这几日天气转凉,有些不适应,”谢执声音恹恹的,素白衣襟和过分宽厚的浓墨大氅压在他的身上,衬的他面色格外苍白,似乎有咳意隐隐压在喉间, “这位小姐是?”

师尹衿语调平平,眼神轻扫过轮椅上的谢执,此人唇色浅淡,偏偏淡极生艳,眼睫浓密纤长,垂落时投下浅淡阴影,眸中似乎还因刚刚未压下的咳嗽,有一些水光。

“平南侯府,师尹衿。”

谢执有些讶异道:“原来是师二小姐。”

“怎么?你们认识?”徐安澜听见谢执这样说,歪头好奇道。

“只是偶然听祖父提起过平南侯,不免听过师二小姐的名字。”谢执微笑解释道。

忠晋侯府和平南侯府祖上的关系极好,只是谢家老太爷离世后,师全又袭爵携妻搬离京城,两家才慢慢断了往来。

“霍兄,校考什么时候开始啊?”齐凭斜靠着门站在一旁,懒散发问。

霍慎道:“宫中的高尚仪和许尚仪还未到,估计也要不了多久。”

正说着,两位老者从走廊进来,二人皆是一身素色布衫,一位眉目凌厉,身形消瘦,手中持着一卷经书;另一位较胖些,眉眼和善,脊背略有些佝偻,握着一把竹尺。

师尹衿看见牧嘉青和徐安澜对视一眼,几乎同时做了一个口型——“完蛋了”。

“敬山先生,鹤松先生。”霍慎向后退一步,恭敬行礼道。

“敬山先生,鹤松先生。”牧嘉青、徐安澜还有齐凭三个人在霍慎后面,立刻跟着行礼,生怕迟了一刻。

手中拿着经书的老先生看着这三个人如出一辙的动作,面露不悦,轻哼一声:“你们三个不是说,再也不来上课了?”

“敬山,少吓这些孩子们,这不还是老老实实的嘛。”另一位手持竹尺的老人笑眯眯的打趣道。

柳敬山和高鹤松,这二位原是翰林院的院士,后调入督学府,专门负责督学一事。同时,这两位老先生还与徐安澜和牧嘉青的祖父是同窗,以前在霍家私塾教过这几位公子小姐。只不过这三位都是静不下心的主儿,三天两头的往外跑,到今天性格还是如此。

“持故,你这怎么还坐上轮椅了?”柳敬山自然不会真的为难她们,收了玩笑,又面色凝重盯着谢执的腿。

谢执嘴角扯出一丝笑意,轻拍身上的大氅:“不是什么大事,只是最近天气不好,再加上气血不足,大夫说不能频繁走动,家里就给打了轮椅。将养两天就好。”

“这位是?看着很是眼熟啊……”,柳敬山转眼看见师尹衿,不由发问道。

“晚辈平南侯府,师尹衿。”师尹衿也后退一步,行礼道,“久闻敬山先生、鹤松先生大名,今日有幸得见,甚是惶恐。”

高鹤松连忙抬住师尹衿的胳膊,转头向柳敬山道:“萧舒的那丫头?都长这么大了……”

师尹衿疑惑:“先生认识家母?”

“何止认识,你母亲这么些年也没说给我们写封信,她可是我最钟意的学生。”柳敬山上前几步,转着圈的看着师尹衿。

“是了是了,你这一看就是舒丫头的女儿。和她当年都一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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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月无眠
连载中●匿名 /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