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着那一大幅广阔的沙土,大片大片的烈火缓泻自天空,一如飞雪,在无风的高山竞逐。”
这是什么地方?
如果他以家乡为目的,稍稍翻阅一下记忆的图库,不废太大力气就能联想到那封信的开头:“那头耀眼的金发业已被裁缝,永世粘合在边圈的天空····那稻麦金黄的富壤边围,从此不再有黎明与黑暗,亦不存在河水与流风,只剩永远炽热的白昼和永恒干裂的肌肤。”
现在正在他眼前上演的,正是那封信中所描绘的内容。可惜他没有,他没能充分发动那无休止的实验遗留给他的那卓越的穿针引线的能力(如果他现在就能够主动调用,哪怕只是些微,那他经历过的许多悲剧都能够因此而逆转,可惜直到拿笔记叙下这些落定的尘埃的阶段,他还是没能找到主动使用这种能力的办法,他还是只能在一次次失败、悲痛到达顶峰的时刻,才突然意识到种种事件之间的联系,才突然发觉自己曾有那么多的机会来扭转现实,并为之而追悔莫及),来编织出这两件事之间的联系,也没能意识到,虽然在推开那扇门之后,他与路德·里斯梯尔之间的任何关系都已经断绝,曾晕染他衣裳的血液也在漫长的时间中褪去鲜艳,但他跟那个组织的联系不仅没有因此而终止,恰恰相反,在离开那精心保护的牢笼之后,他们之间的丝线才刚刚开始相连。
但即便他能够,现状也不允许他在任何地方多做停留,任何被踩踏的地方都在不断变得炽热,烧灼他因长久浸泡而变得稚嫩的脚面,天上不停的倾泻着烈火,熨烫他毫无遮挡的肌肤。甚至在不很遥远的地方,大地还在不停的陷落。
跑起来吧,在炙火的催促下,忽略肢体的痛楚,忘却缠绕的可悲。
大滴大滴的汗珠黏在身上,在炎光的照耀下熠熠生辉,看起来好像粘合在衣服上的小钻石。他那实验造出的白嫩肌肤(他原有的肤色没有这么苍白),在长久的照耀下也红得像熟透的小龙虾一样。自打醒来以后他就没吃过东西也没喝过水,他也不认为那些人会在实验中途给自己什么足以维持生命的东西。他记得实验室里有贴着蒸馏水标签的小瓶子,当时他害怕不敢喝,害怕那标签错了而威胁到自己的安全。但现在不管那标签上写的是什么他都能毫不犹豫地喝下去,他曾想再回到那里,不管那里躺着多少尸体他都会闯进去寻找赖以生存的物资,他现在就是很后悔,他逃得太快了,他没有吃的没有喝的,甚至连遮体的衣物都没有,整个身体都暴露在灼热的阳光下,浑身上下都被晒的生疼。他走的也太远了,当他回头想找路的时候只看到无边无际的灿金的沙,连脚印都没有留下。
他走不动了,意志再坚强他也走不动了,腿软掉了,但他还不想倒下,一是倒下就必然会死亡,二是那滚烫的沙,快被烫熟的脚仍能感受到钻心蚀骨的痛苦,要是整个人都摔进去,那....后果不堪设想。
但光站着也不是办法,光在永不休止的炙烤他,就算一直站着,那也只是将被烤熟的时间拉长,改变不了死亡的结局。
他不想倒下,但也动不了,像颗树一样深深扎在金黄的沙漠中,若是再没有什么帮助,他真的要葬身沙漠了。
还好早在他彻底昏厥之前(不过那时神智已经出逃,躲进哈迪斯的清凉的大殿里了),只剩下莫名其妙的本能在维持着站立的姿态,从远方传来嘟嘟嘟的声音,他感觉到自己被连根拔起,被放在什么上。
极高的速度降下了风的温度,让他高攀的体温得以下降一些,出逃的神智见状也逃了回来,毕竟那大殿再清凉还是比不过原生的身躯,他发现自己在一辆摩托车上,被当成个装满东西的大布袋驮在胶皮后座上,而且还被绳子捆着,防止无意识的翻滚导致的滑落,骑车的是个穿着黑皮衣的女人,脚下踩着被套在皮套里的靴子一类的东西,带着全遮挡的头盔,一头暗金长发露出来,依着风在空中飘荡。
“哟,醒了。”她说,依旧在直视前方,“我还以为早就熟了,准备当路上的口粮呢,可惜了。”
“谢谢。”他想道谢,可是烧焦的喉舌只能吐出低沉的哑风。
“道谢就不用了,这种毫无意义的话我听了太多了,少费点劲还能多活会,要爬起来吗?路还远得很呢。”
“忘了你现在是个哑巴,想坐起来就多动几下。”
他用仅存的力气狠狠晃动了几下,车也差点因此失衡。
“还挺有活力。”她停下车,把他身上的绳子解开,又将他扶起来,接着坐回去,“随便抓,别掉下去。”
........
那转变非常明显,就像一列飞驰的火车窜进幽深的隧洞,那长久肆虐的光,一瞬间全都消失不见。进了这里,灼热的风也瞬间变了脸色,冰凉起来。
因了这转变,柏乐通抬起他趴在对方背上的脸,睁开闭上的眼,发觉自己身处在漆黑的岩洞中,他往后看,炽烈的光还在身后不远的地方,撞上什么样的东西,在远处凝成一个光幕,越来越小。往前看,在很远很远的地方有一个针孔大小的光点,越来越大。
这让他想起自己在很久以前也这样穿行过一条隧道,他背离狭窄的囚牢,奔赴虚假的门墙。是哪里的事呢?他想,哦,他想起来了,也是那里的事。
去吧,来吧,去吧。这里这么凉快,他都感觉不到自己的心里的悲伤了。
风在他耳边呼啸而过,没有由来的,他想说点什么,但是喉舌从始至终都在黑暗之中,光亮的消减不能给他们带来任何安慰,他们需要的是水,是润泽的液,所以他还是只能吐出呛鼻的焦烟。
“果然你还得醒,忍着吧,这地方可不能停。”
他很累,什么都不想想,周边全是黑暗,什么都看不到,睁着眼全是黑暗,闭上眼也没什么两样,所以他选择睁着眼,稍稍把头探出来,看前方那小小的光点。
这是开端,那也只是闪现的火星,针眼一般渺小,被无尽的黑暗围绕,但随着不断前行,星点越来越大,逐渐扩展成炽热的炯焰,把整个视界覆盖掉,如高悬的天星,在他心中放射光亮。
不像那边的火,这光很温暖,不会再灼烧他。
出隧道的刹那车就停下来,要不是前边有人挡着他绝对会飞到很远的地方。
“终于到了,”拍开他搂着腰的手,靴子踏地,女人跨下来,差点踢到他,“下来吧,现在这车就不属于我了。”还用皮包覆的手拍了拍他。
他想下去,可是腿不听使唤,好像不存在一样,任凭怎么驱使也不动弹。
她无奈的笑了笑,两臂穿过他的腋下,把他架下来,一点一点放到地上,嘴里还说:“能站住了就点头。”
他想点头,可腿还是一点力气都没有。
她抽出一条胳膊,单手拽着他,另一只手按一定规律拍了拍摩托的侧边,他一直在坐的座位弹起来,露出下边的空间。她从里边拿出一副相机,挂在脖子上,也不管那车了,二话不说就是把他抱起来,用公主抱的姿势,冰凉的相机贴着他的肚子。
“走喽。”皮鞋踩在青石板路上,发出哒哒哒的声响,入云的高楼挡在两旁,太阳投不来温暖的光,苔藓便趁此机会蔓延到任何光直射不到的地方,沿着墙一直爬升上天空,若不是光与影有划分好的交界点以及光的淫威,怕是要一直爬上光滑的天空呢。这是条蜿蜒小巷,转了又转,绕了又绕,分叉也很多,但总是能导向同一个地方。她看顾前方,嘴里哼着悠扬的小调,小调穿过弯弯绕绕的小道,送去远游者归来的讯息,他们一出巷子就有人送来欢迎。
“哟,我说是谁呢,这不伏罗基塔吗?你可终于回来了,一个月听不见你消息,我都以为你死那了,”他还要说什么,但被称作伏罗基塔的女人用脚踢了一下,就收了话匣子。
“卡里亚金,我这不回来了吗。”然后又朝他小声说,“先走,没注意到我跟我的战利品多么受欢迎吗。”她这么说,但是仍旧气定神闲的走着,仿佛自己抱着的不是个赤身**的活人,没有任何目光投射,只是在寻常的一天寻常的散步而已。
被叫做卡里亚金的男人就紧紧贴过来,方便二人小声交谈。
“这一趟怎么样,有什么收货吗?”
“嗯···就当是一趟外环的风物考吧,只找到正在沉没的焦屋,还有一些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的骨头,传言里的大片麦浪和无数的房子我是一个也没见着,那只有永不熄灭的太阳和金色的沙,不适合我们呆。”
“这么说我们还得在这狗屁地方呆着?”
“从这次的结果来说,是这样,但是从可能性的角度来说,”她晃了晃怀里的柏乐通,“你看,我捡到了这小子。”
“这小子?哈!你不说我还没看见呢!”
“这么大一个小伙子你都没看见,看来我这身装束更吸引眼球啊。”
“也不看看你是谁,你可是我的伏罗基塔。”
“在这墙建成之前你就是我的卡里亚金了。”她说着就吻上去,也不管怀里的柏乐通多么惊诧。
从热吻中抽出来,伏罗基塔接着说:“如果不是这小子,那我的这趟真的是一无所获,咱们那辛辛苦苦攒出来的钱,也算是彻底的打了水漂,不过有了这小子,那一切都不一样了。”
“就这一个光不溜秋的小东西?”
“在那方面他可是能跟你相当呢。”
“你也不会因为这就转而爱他啊。”
“废话。”然后又是一阵热吻。
“在无边无际的沙漠里我发现的他,赤身**的扎在沙子里,跟棵枯死的灌木一样可怜巴巴,从那地方这骑摩托要七个小时,他不可能用脚从这走到那里,所以他一定是从某个我没找到地方来的。”
“这么有意思,让我看看那画面。”
“相机里呢,你自己看吧。”
“发信功能坏了啊,怪不得一个月没消息。”
“可怜了我这相机了,用了那么久都没出事,一见着那太阳就坏了。”
“看这红的,跟个龙虾一样。”
“嗯····很久没吃龙虾了,今晚就吃这个怎么样,那东西难剥,正好能腾出嘴跟我讲讲你最近的成果。”
“得嘞。”说到这,他们二人停下脚步,推门就进,看来是到了。
“好了小子,咱们到了,好好歇歇吧。”她把柏乐通安置在硬板床上,给他端来水和食物,就走到一旁,暂且不再管他。
端上来的水尝起来有些咸,不知道加了什么东西,但也顾不上这些,他又渴又饿,就算端上来一杯尿他也得喝,那是张棕黄色的面饼,还夹着一些红色的火腿和暗绿色的菜叶,也一口吞下,没尝出什么味道来。吃饱喝足,累的要死的他躺下就睡。
再醒过来,已是第二天中午,身上一切都恢复的差不多了,才有心思观察一下周围的环境。
这间屋子很大,而且不是方形,因为从他这里看不到门的位置,自己躺的床旁边还有一张床,两床并在一起,紧紧贴住三面的墙。这面墙不长,但是足够让人看不到那一面的任何事物,这边一直到墙的尽头都没什么东西,只有两把凳子一把一边,推到凿进去的墙里,离床和尽头都有一段距离。
他站起来离开这段区域,来到第二部分,沙发横在中间,边上朝门那边安置着一个衣架,衣架上挂着一些衣服,看起来像是家居服。前边摆着一张小方桌子,到膝盖位置,跟沙发等长等宽,上边摆着白灰色的遥控器,还有三个烧杯一样的玻璃杯,对面是一台嵌在墙里的电视,并没有开。
沙发正后方贴墙的地方放着一个一人高底座很圆的帐篷,帐篷边还摆着一把方桌一把有靠背的椅子,桌上摆着几个装着某种液体的小瓶子,还有一个厚厚的黑色笔记本敞开着,画着很多东西。
他沿墙看了一圈,原来这是个不太标准的人字形房间,人的一角安放着床,一角是沙发,床,帐篷,末端贴墙摆着一扇沉重的防盗门,跟他用各种化学药剂泼开的门没什么两样,门前摆着两双拖鞋,一双软白色,一双软灰色,白色的那双很明显小些,门的旁边安置着一个银锡色水龙头,下边用砖和水泥建起一个不很高的接水的台子,上边安着一块非常亮的镜子,这边再贴墙的地方放着一个亮黑色外皮的台子,上边摆着一个银色的热水壶,台子上还有一些按钮。这两个角之间连通着,不做任何隔断,人的头部从高到低竖起一面墙上边接了一个管子贴着高耸的天花板一直通到外边,下边是一扇全透明玻璃门,只起到遮挡潮湿空气的作用,可以很清楚的看到里边有一个马桶、一个洗手台还有一个浴头,马桶旁边还摆着一个亮白色的塑料盆,里边堆着很多衣服。
天花板上镶着两条灯,投射出清凉的光,将人分割成内外两半。
什么都看遍了,只是没看到那两个人,虽然他当时没心思去观察什么,但是只要见到他们,他绝对能认出来。
“他们去哪了?”柏乐通想着,坐到柔软的毛沙发上。正当他想这事的时候,有人推门而入。
“哟,你醒了。”他扭头看去,是伏罗基塔,这时已经脱下全包覆皮衣,一副墨镜戴在脑袋上,遮住一部分暗金头发,头发顺畅的披散开,一直到肩膀下。脖子上系着条银白色缎带,穿了一条橙红色连衣裙,两条带子搭上双肩,中间束了一条浅黑色丝带,然后一路垂下,直到膝盖,脚下踩着黑色矮跟皮靴,一手提着一个袋子,里边装着一些衣服,一手拿着一双深蓝色拖鞋。
“我看你睡那么死,没想到醒这么快,”她一边说着一边把手中的东西放下,脱下皮靴,踩上摆在门前的软白拖鞋,“还想给你个惊喜呢。”
她努了努嘴,提起衣服和鞋,走近衣架,解开脖子上和腰间的带子系在衣架上,拉下墨镜,又拉开背后的拉链,也不管柏乐通什么表情,将整个裙子脱下,一并挂上衣架,又摘下墨镜随手一扔,扔到柏乐通面前的桌子上,又摘下宽松的白上衣和蓝裤子一件件套在身上。
一切安置妥当,她才提着衣物,重重的坐到柏乐通身旁,一边往外掏衣服一边对柏乐通说:“你也是怪,一个发育成熟的大小伙子,光不溜秋的居然不害躁,”说着用浅绿色眼睛把视线投向柏乐通,这时他才意识到自己的东西已经在刚刚一番穿衣脱衣的动作下不自觉的起了反应,他红着脸用手挡住,但是挡不完全,又弯下身子想挡的更严实些,口里还说:“对不起。”
“我还真不该说,现在倒开始了。”她被这拙劣的遮掩逗笑了,把衣服都扔给他。他顺势红着脸埋到衣服里。
“好了好了,见到我这样丰腴诱人的女性**,哪个男人能不动心呢,更别说正春心萌动的大小伙子了,你这激烈的反应,我就当是你对我魅力的认可了,不过下不为例,快去试衣服吧。”她拍了拍柏乐通光溜溜的背,柏乐通就抱着衣服灰溜溜的跑上床了。
扔给他的是一件比较宽松的白衬衫、一条黑裤子、一双刚好能超过脚踝的黑袜、还有一条深蓝色的四角内裤。他一件件穿上,然后走出来。
“不错嘛,”她拍了拍手,上前揉了揉柏乐通的脸,他注意到伏罗基塔与自己差不多高,把他拉到镜子前,“你看,是不是很合适。”
他看向镜子,那银白色的头发因为长途跋涉的缘故已经凌乱不堪,夹杂着许许多多的黄沙,自己的眼睛也肿胀的很厉害,天蓝色的眼珠被挤压着,放射着痛苦的光,脸上也全是烧灼的留下的痕迹,一块暗红一块灰,很严重的灼烧,看上去也非常粗糙,想来身体的其他部位也是这样。
“这些都是暂时的,没几天就好了,”好像看穿了他的心事,伏罗基塔安慰到,又把他拉到玻璃门前,推了推他,“说不定洗个澡就能改善很多呢。”
他顺从的进去,关上毫无遮挡作用的门,又把衣服一件件脱下,看着浑身上下烧灼后的皮肤,叹了口气,然后就去研究那水的开关到底是个什么用法。
那可扭动的把手左边是蓝色右边是红色,他往左边拧,劈头盖脸的就是冰凉的水,往右边拧,烫的他差点摔倒,于是一点一点的调,终于水温暖起来,他才注意到在把手下的瓷砖墙上用什么东西刻着一条线,把手拧到的地方正好对上它。
“.....”
他开始洗澡。洗去头里的沙尘,搓掉身上的伤疤,冲走身上许多的悲伤,接着摘下挂在不远处的毛巾,把水分一一擦掉,穿好衣服,踩着给自己的深蓝色拖鞋就出来。
他又照了照镜子,这下好了很多,头发很干净顺畅了,眼没那么肿胀,就连那些痕迹也淡了许多,看起来更顺眼了。伏罗基塔又称赞了一番他,扭头接着去看电视了,在他犹豫要不要也跟着去看电视的时候,卡里亚金推门进来了。他穿的也很简单,一身浅灰色的宽松运动装,还有一双网孔白鞋,棕红色眼睛,浅黄色皮肤,他们两个人都是这种肤色,一头不很长的黑发指着上空,比较健壮,看上去比自己要高半个脑袋。
卡里亚金进门的第一眼就看到了柏乐通,边脱鞋边说:“哟!整顿好了。”
“我的品味不错吧。”
“你的口味什么时候不是牵着时尚走啊。”他一边说一边换衣服,换完就一屁股坐到伏罗基塔旁边,又是一阵旁若无人的亲热。
“别楞着了,来坐这啊。”伏罗基塔在亲热的闲暇朝柏乐通招手。
被惊的面红耳赤的柏乐通完全受不了这种折磨,于是低声说:“我还是回床上吧。”就一溜烟逃上床,身后还传来二人的轻笑。
一番整顿,时间已经接近黄昏。
卡里亚金买来一些馒头和菜,和伏罗基塔抽出那两个凳子,坐在背对电视的一旁,任由柏乐通一人坐在沙发的中央。
三人无言吃完了饭,一切收拾妥当,柏乐通一直没动弹,直到两人又坐回去,在他的对面,由伏罗基塔开口问道:“来,说说吧,你的经历。”
.........
等柏乐通说完,伏罗基塔狠狠的压住心中的一切情感,抚掌说:“我就说他能给我们带来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