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没有结果的谈话

那晚之后,萧烬野果然收敛了许多。他不再去谢知言的公司楼下蹲守,也不再送花送礼物。但谢知言知道,事情并没有结束。

萧烬野开始通过商业渠道施压。

几个原本与谢氏集团有合作意向的公司,突然改变了态度;银行那边,谢氏集团申请的一笔重要贷款也被卡住了。

小林调查后发现,背后都有萧氏的影子。

“谢总,萧氏这是明摆着在针对我们。”小林忧心忡忡地说,“虽然他们做得不明显,但圈内人都看得出来。再这样下去,对我们很不利。”

谢知言站在办公室的落地窗前,望着远处萧氏集团大楼的轮廓,眼神冰冷。

他早就料到萧烬野不会轻易罢休,只是没想到对方会用这种手段。

“继续推进项目申请。”谢知言转身,语气平静,“至于那几个摇摆的合作方,暂时不用管。就算失去了他们,我也还有别的选择可以让集团‘活’下去。”

“可是谢总……”

“按我说的做。”谢知言打断他,“还有,帮我查一下萧烬野,我要他所有的资料——特别是他与□□往来的证据。”

小林愣了一下:“谢总,您这是要……”

“自卫。”谢知言淡淡地说,“既然萧总不想好好做生意,那我们也该做些准备。”

“我明白了。”小林点头,退出办公室。

门关上后,谢知言坐回椅子上,揉了揉眉心。

他并不想与萧烬野为敌,但对方步步紧逼,他不得不反击。

接下来的几天,谢知言一边处理公司的各种突发状况,一边等待小林的调查结果。

周五下午,小林将一份厚厚的文件袋放在他桌上。

“谢总,这是我能查到的所有关于萧烬野的资料。”小林的表情有些复杂,“有些内容……可能比我们想象的还要严重。”

谢知言打开文件袋,抽出里面的资料。

前面几页是萧烬野的公开资料:出生、教育背景、在萧氏的任职经历……看起来并无异常。

但越往后翻,内容越触目惊心。

有照片显示萧烬野与一些地下赌场的老板称兄道弟;有转账记录显示他定期向几个可疑账户汇款;还有传闻说他手底下养着一批打手,专门处理一些“见不得光”的事。

最让谢知言心惊的是一份警方内部流传的简报复印件,上面提到城西某个涉黑团伙的头目外号“狼”,疑似与萧氏集团的萧烬野有关联。

“狼……”谢知言低声念着这个外号,想起那晚在仓库里,萧烬野处理那几个绑架他的人时的冷静与威严。

那确实像是“头目”该有的样子。

“这些资料可靠吗?”谢知言问。

“照片和转账记录是实的,警方简报是我托您的关系弄出来的,应该可靠。”小林压低声音,“谢总,这个萧烬野……我们惹不起。要不……合作的事就算了吧?赔偿金虽然高,但总比惹上□□要强的多。”

谢知言没有回答,只是继续翻看资料。

最后几页是萧烬野的私生活记录:频繁更换伴侣,出入各种**,一掷千金……混乱得令人作呕。

看着那些模糊的照片上,萧烬野搂着他人的样子,谢知言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莫名的烦躁。

他合上资料,深吸一口气:“我知道了。你出去吧。”

小林欲言又止,最终还是退了出去。

办公室里只剩下谢知言一人。他走到窗前,点燃一支烟——他很少抽烟,只有压力极大的时候才会抽一两支。

烟雾袅袅升起,模糊了窗外的景色。

谢知言想起萧烬野说“我喜欢你”时的眼神,那么认真,那么热烈。

然后又想起资料上那些混乱的私生活记录,想起他与□□往来的证据。

到底哪个才是真正的萧烬野?

或者说,这些都是他——一个可以在商场上运筹帷幄的精英,一个在黑暗中呼风唤雨的头目,一个对感情随意放纵的浪子。

这样的一个人,却说喜欢他。

谢知言掐灭烟,自嘲地笑了笑。

也许对萧烬野来说,“喜欢”只是一种新鲜感,一种征服欲。等他玩腻了,就会像抛弃那些床伴一样,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开。

而他,谢知言,绝不会让自己成为别人的玩物。

手机响起,是个陌生号码。谢知言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

“谢总,我是萧氏的法务总监。”电话那头是个沉稳的男声,“关于贵公司单方面解约的事,我们萧总希望能再与您谈一次。如果谈不拢,我们恐怕只能走法律程序了。”

“时间地点。”谢知言简短地说。

对方报了一个私人会所的地址和时间:“明天下午三点,萧总会亲自等您。”

“我会准时到。”

挂断电话,谢知言看着窗外渐沉的暮色,眼神坚定。

明天,他会和萧烬野做个了断。

第二天下午,谢知言独自驾车前往约定的会所。这是一处位于半山腰的私人庄园,环境幽静,安保森严。

在侍者的引导下,他来到一间茶室。

萧烬野已经在那里了。他穿着简单的白衬衫和黑色西裤,坐在茶桌前泡茶,动作娴熟优雅。阳光从窗棂洒进来,落在他身上,柔和了他棱角分明的轮廓。

这一刻,他看起来不像□□头目,也不像纨绔子弟,更像一个……普通人。

“来了?”萧烬野抬头看他,微微一笑,“坐。”

谢知言在他对面坐下,开门见山:“萧总想谈什么?”

“先喝茶。”萧烬野将一杯茶推到他面前,“这是今年新收的明前龙井,尝尝。”

谢知言没有动。

萧烬野也不勉强,自己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然后说:“我知道你在调查我。”

谢知言瞳孔微缩。

“不用紧张,我没有恶意。”萧烬野放下茶杯,看着他,“那些资料,有一部分是真的,有一部分是夸大其词。你想知道什么,可以直接问我,我都会告诉你。”

谢知言与他对视:“那我问你,你到底是谁?萧氏集团的继承人,还是□□头目‘狼’?”

萧烬野笑了:“都是。”

他承认得如此坦然,反而让谢知言不知该作何反应。

“我母亲患病后,我和父亲关系恶化。”萧烬野缓缓说道,声音平静得像在讲别人的故事,“十五岁那年,我离家出走,在街头混了三年。那三年,我认识了很多人,经历了很多事。后来,我建立了自己的势力,他们叫我‘狼’。”

“为什么?”谢知言问,“你不缺钱,为什么要走这条路?”

“为什么?”萧烬野重复了一遍,眼神变得深邃,“也许是为了证明自己,也许是为了报复我父亲,也许……只是觉得刺激。谢知言,不是每个人都像你一样,人生轨迹清晰明确。有些人,生来就在黑暗中,习惯了用黑暗的方式生存。”

“但你后来回归萧家了。”谢知言指出,“你本可以脱离那些。”

“脱离?”萧烬野笑了,笑容里带着几分苦涩,“有些路,一旦走上去了,就很难回头。我手底下有几百号兄弟靠我吃饭,有无数利益链条绑在一起。不是说断就能断的。”

茶室里安静下来,只有煮水的声音咕嘟作响。

良久,谢知言开口:“所以,你打算一直这样下去?白天是光鲜亮丽的萧总,晚上是呼风唤雨的‘狼’?”

萧烬野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说:“谢知言,我知道你看不起我,觉得我脏,觉得我配不上你。但我想告诉你,我对你是认真的。从见到你的第一眼起,我就知道,你和别人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谢知言冷笑,“因为我不像你那些床伴一样,对你投怀送抱?”

“因为你是谢知言。”萧烬野认真地看着他,“因为你活得清醒、克制、有原则。因为你即使讨厌我,也不会在背后耍手段。谢知言,你是我在黑暗中看到的唯一的光。”

谢知言的心脏猛地一跳。

这样的话,太直白,太热烈,太……危险。

他移开视线,声音冷硬:“萧总,这些话还是留给你的那些红颜知己吧。我今天来,只想谈公事。解约的事,谢氏集团愿意按照合同赔偿,但合作不可能继续。”

“如果我说,我愿意为了你淡出那些事呢?”萧烬野忽然说。

谢知言愣住。

“如果我说,为了你,我愿意洗白,愿意做一个‘干净’的人呢?”萧烬野站起身,走到他面前,蹲下身与他平视,“谢知言,给我一个机会,也给你自己一个机会。”

两人的距离很近,近到谢知言能看清萧烬野瞳孔中自己的倒影,能感受到他温热的呼吸。

这一刻的萧烬野,眼神真诚得让人心动。

但谢知言想起那些资料,想起那晚的绑架,想起这段时间萧氏对谢氏的施压。

他闭上眼睛,再睁开时,眼底一片清明:“萧总,我们之间,从来就不是机会的问题。”

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萧烬野:“我们是两个世界的人。你有你的生存方式,我有我的原则底线。强行交集,只会两败俱伤。”

萧烬野也站起来,眼神一点点冷下来:“所以,你还是不肯原谅我?”

“不存在原谅与否。”谢知言转身走向门口,“我们本来就不该有交集。从今天起,萧总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各自安好,互不打扰。”

他的手刚碰到门把手,萧烬野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如果我说,我做不到呢?”

谢知言停下脚步,但没有回头:“那就法庭上见。”

他拉开门,走了出去。

茶室里,萧烬野站在原地,许久未动。

夕阳西下,将他孤独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端起桌上那杯已经凉透的茶,一饮而尽。

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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野驯
连载中绪雨xu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