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的谢知言,第一件事就是冲进浴室。
他站在花洒下,让热水冲刷全身,仿佛这样就能洗掉萧烬野留下的所有痕迹——那个粗暴的吻,那个轻柔的吻,还有被绑架的恐惧与屈辱。
擦着头发走出浴室时,手机上有十几个未接来电,大部分是助理小林打来的。他回拨过去。
“谢总!您终于接电话了!昨晚您没回家,电话也打不通,我们都急死了!”小林的声音充满担忧。
“我没事,昨晚有点私事处理。”谢知言轻描淡写地带过,“今天我不去公司了,有重要的文件你送到我家来就好。”
“好的谢总。还有,萧氏那边早上打电话来,问今天下午的项目会议……”
“取消。”谢知言打断他,“通知法务部,准备与萧氏集团解约的材料。单方面解约的所有后果和赔偿,公司承担。”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小林才小心翼翼地问:“谢总,是合作出了什么问题吗?萧氏那边好像很重视这个项目……”
“按我说的做。”谢知言的声音不容置疑,“还有,以后所有与萧氏集团相关的合作邀请,一律拒绝。”
“明白。”
挂断电话,谢知言走到落地窗前。窗外阳光很好,小区里的银杏树叶子已经泛黄,在风中轻轻摇曳。
但他的心情却像蒙上了一层阴霾。
他想起萧烬野在仓库里抱起他时的体温,想起那个落在额头上的吻,想起他说“我不会伤害你”时的眼神。
然后,他又想起那晚庭院里带着酒气的强吻,想起自己被绑架时的恐惧,想起萧烬野坦然承认与□□有染时的平静。
这个人太复杂,太危险。像一个深不见底的漩涡,一旦靠近,就可能被吞噬。
谢知言转身走向书房,打开电脑,开始起草解约函。他必须快刀斩乱麻,在事情变得更复杂之前,彻底切断与萧烬野的所有联系。
而此时的萧烬野,正坐在自己的办公室里,脸色阴沉。
秘书敲门进来,小心翼翼地说:“萧总,谢氏集团那边发来正式函件,单方面提出终止合作。谢总……拒绝接听您的电话。”
萧烬野盯着桌上前不久的解约函,上面的措辞官方而冰冷,公事公办地列举了若干解约理由,核心意思只有一个:不想再与萧氏有任何瓜葛。
“知道了,你先出去。”他的声音很平静。
秘书如蒙大赦,连忙退了出去。
办公室里只剩下萧烬野一人。他拿起那份解约函,看了很久,然后慢慢将纸揉成一团,扔进垃圾桶。
手机响起,是阿彪打来的。
“老大,刑堂的罚我们领完了。”阿彪的声音带着痛苦,“您……您能不能再给我们一次机会?”
萧烬野闭上眼睛,再睁开时,眼底一片冰冷:“阿彪,你跟了我多少年了?”
“五、五年了……”
“五年,你应该最清楚我的规矩。”萧烬野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动我的人,是什么后果?”
电话那头沉默了。
“看在豹子的面子上,这次我不废你。”萧烬野继续说,“但你们几个,以后不要出现在我面前了。去哪都好,别再回来。”
“老大!”
“这是最后的仁慈。”萧烬野挂断电话,将手机扔在桌上。
他走到落地窗前,看着楼下繁忙的街道。这个城市每天都在运转,每个人都在为自己的生活奔波。很少有人知道,光鲜亮丽的商业世界背后,有多少暗流涌动。
萧烬野点燃一支烟,深深吸了一口。
他想起谢知言离开时决绝的背影,想起他冰冷的目光和话语。
“不会再与贵公司来往……”
萧烬野吐出一口烟,烟雾在阳光下缓缓散开。
他从未如此在意过一个人的看法,也从未如此迫切地想要解释一个误会。但谢知言显然不打算给他这个机会。
手机再次震动,这次是萧父。
“晚上回家吃饭,有事商量。”萧父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威严。
“好。”萧烬野简短回应。
傍晚,萧家老宅。
餐厅里气氛凝重。萧父坐在主位,萧烬野坐在他对面,父子俩之间隔着一张长长的餐桌,像隔着一道鸿沟。
“听说,谢氏集团单方面解约了?”萧父切着牛排,头也不抬地问。
“嗯。”
“原因?”
“一些误会。”
萧父终于抬头看他:“烬野,我知道你外面有些……‘朋友’。但我希望你能分清主次。萧氏现在需要的是稳定和发展,不是那些乱七八糟的事。”
萧烬野放下刀叉,直视父亲:“我很清楚我在做什么。”
“清楚?”萧父冷笑,“如果你清楚,就不会让那种人接近谢知言。谢家那孩子我见过,谨慎、稳重,是难得的人才。萧氏需要这样的合作伙伴,而不是被你那些江湖恩怨吓跑。”
“我会处理好的。”萧烬野的声音沉了下来。
“处理?”萧父放下刀叉,目光锐利,“烬野,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必须挽回这个合作。萧氏转型需要谢氏的技术,这个项目不能黄。”
萧烬野沉默了几秒,站起身:“我知道了。没什么事的话,我先走了。”
“坐下。”萧父命令道,“饭还没吃完。”
“我饱了。”萧烬野转身离开餐厅。
走出老宅,夜风很凉。萧烬野站在庭院里,点燃一支烟。
手机里有几条未读消息,都是那些所谓的朋友约他去玩的。往常他可能会挑一个场子去喝几杯,但今天,他一点兴致都没有。
脑海里全是谢知言的样子——生气的、冷漠的、受伤的、无助的。
他拿出手机,再次拨通谢知言的号码。
不出意外,还是忙音。他被拉黑了。
萧烬野盯着手机屏幕,忽然笑了,笑容里带着几分自嘲和无奈。
谢知言,你还真是……一点机会都不给啊。
但越是这样,萧烬野就越不想放手。
他活了二十五年,想要的东西从来没有得不到的。谢知言也不会例外。
第二天,谢知言回到公司。解约的消息已经在内部传开,员工们虽然好奇,但没人敢多问。
一整天,谢知言都把自己关在办公室里,处理积压的工作。他需要工作来麻痹自己,不去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事。
傍晚时分,小林敲门进来:“谢总,楼下前台说,有人给您送了一束花。”
谢知言头也不抬:“退回去。”
“可是……送花的人说必须亲自交到您手上,现在还在楼下等着。”小林的表情有些为难。
谢知言终于抬起头:“谁送的?”
“他说姓萧。”
谢知言的脸色冷了下来:“让保安请他离开。以后这个人再来,一律不许进大楼。”
“是。”
小林退出去后,谢知言走到窗前,向下望去。果然看见萧烬野站在大楼门口,手里抱着一大束白色玫瑰,在人群中格外显眼。
似乎察觉到他的目光,萧烬野抬起头,正好与他对视。
隔着十几层楼的距离,谢知言看不清萧烬野的表情,但他能感觉到那道目光的灼热。
他拉上窗帘,转身回到办公桌前。
手机震动,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我只是想道歉。给我五分钟,好吗?”
谢知言删掉短信,将号码拉黑。
但他知道,以萧烬野的性格,不会这么轻易放弃。
果然,接下来的几天,萧烬野变着花样出现在他面前。早晨在他家门口“偶遇”,中午在他常去的餐厅“巧遇”,晚上又在他公司楼下“等候”。
送花、送礼物、约吃饭……各种手段层出不穷。
谢知言一律无视。他换了车,改了作息时间,甚至考虑换一个住处。
但他低估了萧烬野的执着。
周五晚上,谢知言加班到十点。走出大楼时,夜已经很深了。
他刚走到车旁,就看见萧烬野靠在旁边的柱子上,似乎等了很久。
“谢知言。”萧烬野直起身,走到他面前,“我们谈谈。”
“我跟你没什么好谈的。”谢知言拉开车门。
萧烬野按住车门:“就五分钟。”
“让开。”
“谢知言!”萧烬野的声音里终于透出一丝焦躁,“那晚的事真的是误会!绑架你的人我已经处理了,我保证以后不会再发生这种事!”
谢知言抬眼看他,眼神冰冷:“萧总,你是不是觉得,只要处理了手下的人,这件事就可以当没发生过?”
“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谢知言打断他,“萧烬野,我跟你不是一类人。你可以继续做你的□□太子爷,我做我的正经生意。我们本来就不该有交集。”
“□□太子爷?”萧烬野气笑了,但笑容里又带着点苦涩,“在你眼里,我就是这样的人?”
“不然呢?”谢知言反问,“强吻合作伙伴,与□□勾结,非法拘禁……还需要我列举更多吗?”
萧烬野沉默了很久,久到谢知言以为他终于要放弃了。
然后,他听见萧烬野说:“谢知言,我喜欢你。”
夜风忽然停了。
谢知言愣住,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从第一次见到你,我就喜欢你。”萧烬野看着他,眼神认真得可怕,“我知道我的方式不对,我知道我做了很多让你讨厌的事。但我控制不住。看到你,我就想靠近你,想碰触你,想……”
“够了。”谢知言打断他,声音微微发颤,“萧烬野,你的‘喜欢’就是强吻、绑架、跟踪骚扰?如果这就是你喜欢一个人的方式,那我承受不起。”
“我会改。”萧烬野上前一步,两人之间的距离骤然缩短,“只要你给我机会,我什么都可以改。我可以退出那些乱七八糟的事,可以好好跟你合作,可以……”
“不必了。”谢知言后退一步,拉开距离,“萧总,请你以后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否则,我会申请禁止令。”
说完,他坐进车里,启动引擎。
萧烬野站在原地,看着车子驶远,最终消失在夜色中。
他抬手抹了把脸,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
谢知言,你还真是……软硬不吃啊。
但没关系,他有的是时间,有的是耐心。
这场游戏,才刚刚开始。
周日有事,提前给更新了宝贝们。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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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纠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