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式签约仪式在一周后举行。谢知言原本打算派副总出席,但萧烬野亲自打来电话,语气轻松却不容拒绝:“谢总,这么大的项目,您不亲自来,显得我们萧氏不够重视啊。”
谢知言放下手机,沉默了两秒:“我会准时到场。”
仪式在萧氏集团旗下的酒店举办,场面盛大,邀请了多家媒体。闪光灯下,萧烬野游刃有余地与各路人士周旋,谈笑风生,完全是一副精明商人的模样。只有在与谢知言碰杯时,他眼底会闪过一丝只有两人能懂的光。
“合作愉快。”萧烬野举杯,声音压得很低。
“合作愉快。”谢知言碰杯,语气平淡。
酒会进行到一半,谢知言找了个借口提前离场。他实在不习惯这种喧闹的场合,更不习惯萧烬野时不时投来的、仿佛带着温度的目光。
司机将车开到酒店门口时,谢知言看见萧烬野正站在台阶上抽烟,身旁围着几个人。见他出来,萧烬野掐灭烟,走了过来。
“这么早就走?”萧烬野问。
“公司还有事。”谢知言简短回答,拉开车门。
“我送你?”
“不用,有司机。”
萧烬野也不坚持,只是笑了笑:“路上小心。”
车驶离酒店,汇入车流。谢知言从后视镜里看见萧烬野还站在原地,身影在霓虹灯下渐渐模糊。
他闭上眼睛,揉了揉太阳穴。
合作已经开始了,接下来会有无数需要对接的工作。这意味着,他将不得不与萧烬野频繁接触。
这个认知让他感到一阵莫名的烦躁。
与此同时,酒店顶层的套房里,萧烬野刚打发走那几个奉承的合作伙伴。他走到落地窗前,看着楼下如织的车流,点燃了第二支烟。
手机震动,是一个没有存储的号码。
“说。”
“老大,城西那批货出了点问题。”电话那头的声音很急,“豹子他们好像被条子盯上了。”
萧烬野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我说过多少次,最近收敛点。萧氏正在转型期,不能出任何岔子。”
“是是是,可是这批货价值太大,豹子他们舍不得……”
“让他们立刻停手,货全部销毁,人撤出来。”萧烬野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如果被抓住,你知道规矩。”
“明白!”
挂断电话,萧烬野将烟按灭在水晶烟灰缸里。他的表情在灯光下晦暗不明。
很少有人知道,萧烬野不仅是个商业天才,还在暗中掌控着一个规模不小的地下势力。这是他母亲去世后,他在街头摸爬滚打多年建立起来的“王国”。即使后来回归萧家,他也没有放手。
这是他的底牌,也是他的软肋。
手机再次震动,这次是秘书:“萧总,明天上午十点与谢氏集团的第一次项目对接会,您要亲自参加吗?”
萧烬野的嘴角微微上扬:“当然。”
接下来的两周,合作项目稳步推进。谢知言不得不承认,萧烬野在工作上确实无可挑剔。他思维敏捷,决策果断,而且总能提出一些出人意料却又行之有效的方案。
但这并没有改善谢知言对他的印象。每次会议,萧烬野的目光都太过直接,太过具有侵略性。偶尔在走廊或电梯里单独遇见,对方总会说一些暧昧不明的话。
“谢总今天这身西装很适合你。”
“昨晚又加班到很晚?黑眼圈都出来了。”
“周末有空吗?我知道一家很不错的私人餐厅。”
“这么高冷啊?美人你好歹理理我啊。”
谢知言一律以工作为由婉拒。他不想与萧烬野有任何工作之外的接触。
然而,他并不知道,自己已经被萧烬野手下的人盯上了。
城西那批货最终没能保住,豹子他们几个被抓,虽然没供出背后的人,但损失惨重。地下势力里开始有了一些不安分的声音,有人认为萧烬野最近心思都在白道生意上,对他们这些兄弟不够上心。
豹子的亲信阿彪尤其不满。他听说老大最近跟一个科技公司的老板走得很近,合作搞得风生水起,心里更是不平衡。
“妈的,我们在外面拼死拼活,他倒好,整天跟那些有钱人喝咖啡谈生意。”阿彪灌下一大口酒,对几个小弟抱怨。
“彪哥,我听说那个什么公司的老板长得特别好看,跟明星似的。”一个小弟凑过来,压低声音,“你说老大是不是对他……”
阿彪眼睛一转,一个念头冒了出来:“既然老大这么看重这个人,咱们要是‘请’他过来坐坐,老大是不是就得重视我们了?”
“彪哥,这不太好吧?万一老大生气……”
“怕什么!”阿彪一拍桌子,“咱们又不会真伤他,就是‘请’他过来聊聊,让老大知道,兄弟们还在等着他主持大局呢。”
几个小弟面面相觑,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他们跟踪谢知言三天,摸清了他的作息规律。谢知言生活很规律,公司、家、偶尔的商务应酬,两点一线。
终于在第四天晚上,谢知言加班到九点。司机因为家里有急事请假,他决定自己开车回去。
地下车库很安静,只有几盏节能灯发出惨白的光。谢知言刚走到车旁,就听见身后有急促的脚步声。
他警觉地回头,看见三个陌生男人朝他走来,神色不善。
“谢先生是吧?我们老大想请你过去聊聊。”为首的是阿彪,他扯出一个不算友好的笑容。
谢知言握紧车钥匙,冷静地问:“你们老大是谁?如果是谈生意,可以预约时间。”
“少废话!”一个小弟上前就要抓他胳膊。
谢知言侧身躲开,同时按下车钥匙上的报警按钮。刺耳的警报声在车库里响起。
“妈的!”阿彪骂了一声,示意小弟动手。
谢知言练过几年散打,但对方有三个人,而且显然也是打架的老手。缠斗了几分钟,他渐渐落了下风。
“砰!”
后颈传来一阵剧痛,谢知言眼前一黑,失去了意识。
阿彪看了看倒在地上的谢知言,对小弟说:“快,抬上车!”
他们迅速将人塞进一辆没有牌照的面包车,驶离了车库。
车子在夜色中穿行,最后停在城郊一处废弃的仓库前。这里是豹子以前用来存货的地方,现在空置着。
阿彪将谢知言拖进仓库,绑在椅子上,然后拨通了萧烬野的电话。
“老大,是我,阿彪。”
电话那头,萧烬野正在参加一个酒会,背景音嘈杂。他走到相对安静的露台:“什么事?”
“那个……我们请了个人过来,想跟老大您谈谈。”阿彪的声音有些心虚。
萧烬野皱眉:“什么人?我说过最近不要惹事。”
“就是……就是您最近合作的那个科技公司的老板。”阿彪越说声音越小,“我们没伤他,就是请他过来坐坐……”
电话那头沉默了。
几秒钟后,萧烬野的声音传过来,冷得像冰:“你们在哪?”
阿彪报出地址,还想说什么,电话已经被挂断了。
仓库里,阿彪擦擦额头的汗,对小弟说:“老大应该很快就到。”
一个小弟看着昏迷中的谢知言,小声说:“彪哥,这人长得真好看,比电视上那些明星还好看。你说老大会不会真的……”
“闭嘴!”阿彪呵斥,但心里也开始打鼓。
二十分钟后,仓库外传来刺耳的刹车声。
萧烬野独自一人走进来,脸色阴沉得可怕。他看都没看阿彪几人,径直走向被绑在椅子上的谢知言。
谢知言还没醒,头无力地垂着,额角有一块瘀青,嘴角也破了。他的西装外套被扯得有些凌乱,但依然无损那种清冷的气质。
萧烬野蹲下身,仔细检查了一下他的伤势,确定没有大碍后,才转头看向阿彪几人。
“谁的主意?”他的声音很平静,却让阿彪几人汗毛倒竖。
“老、老大,我们就是想让您重视一下兄弟们……”阿彪硬着头皮解释。
萧烬野站起身,一步步走向他们。仓库昏暗的灯光下,他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像某种危险的猛兽。
“我有没有说过,最近要低调?”
“有……”
“我有没有说过,不许动我生意上的人?”
“有……”
萧烬野在阿彪面前停下,忽然笑了,那笑容却让人不寒而栗:“所以,你们是觉得,我的话可以不听?”
“不敢!”阿彪几人齐声说。
“不敢?”萧烬野抬手,拍了拍阿彪的脸,力道不轻,“我看你们敢得很。”
他收回手,声音陡然转冷:“自己去领罚。还有,今天的事,如果传出去半个字,你们知道后果。”
“是!”阿彪几人如蒙大赦,连忙退了出去。
仓库里只剩下萧烬野和昏迷的谢知言。
萧烬野走回谢知言身边,解开他身上的绳子。谢知言的身体软软地倒下来,被他及时接住。
“真是不让人省心……”萧烬野低声自语,将人打横抱起来。
谢知言比看起来还要轻,抱在怀里几乎没什么分量。他的头靠在萧烬野肩上,呼吸均匀,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片阴影。
萧烬野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抱着他走出仓库,放进自己的车里。
车子驶向市区,最后停在一处高级公寓楼下。这是萧烬野的私人住所之一,很少有人知道。
他抱着谢知言上楼,将人轻轻放在主卧的床上。又去浴室拿了湿毛巾,小心地擦去他额角和嘴角的血迹。
做完这些,萧烬野坐在床边,静静地看着沉睡中的人。
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落在谢知言脸上。他睡着的时候,那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淡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罕见的柔软。
萧烬野伸出手,指尖轻轻拂过他额前的碎发。
“谢知言……”他低声念着这个名字,眼底的情绪复杂难辨。
他不知道的是,此时谢知言的意识正在逐渐恢复。后颈的疼痛让他慢慢清醒,但身体还很沉重,睁不开眼睛。
他感觉到有人在他身边,感觉到轻柔的触碰,还听到有人叫他的名字。
声音很熟悉……
是萧烬野。
这个认知让谢知言的心沉了下去。所以,绑架他的人是萧烬野?为什么?因为合作上的分歧?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他强迫自己保持呼吸平稳,继续装睡。他需要时间理清思路,需要知道萧烬野到底想干什么。
萧烬野在床边坐了很久,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才起身离开房间。
听见关门声,谢知言缓缓睁开眼睛。
他打量四周,这是一间装修奢华的卧室,风格冷硬,以黑白灰为主色调,很符合萧烬野的气质。窗外天色渐亮,能看出这是高层公寓。
谢知言尝试坐起来,但一阵眩晕袭来,他又倒了回去。
门外传来脚步声,他立刻闭上眼睛。
萧烬野端着水杯和药走进来,看见谢知言还睡着,便将东西放在床头柜上。他在床边站了一会儿,然后弯腰,在谢知言额头上轻轻落下一个吻。
“好好休息。”他低声说,然后转身离开了。
听见门再次关上,谢知言猛地睁开眼睛,瞳孔紧缩。
额头上那个吻的触感还残留着,温热而轻柔,与那晚在庭院里粗暴的吻截然不同。
但这并没有让谢知言感到安慰,反而让他更加困惑和……愤怒。
萧烬野到底想做什么?绑架他,又照顾他,还做出这种亲密的举动?
他想起传闻中萧烬野混乱的私生活,想起那些关于他与□□有染的猜测。现在看来,那些传闻恐怕都是真的。
谢知言握紧拳头,指甲深深陷进掌心。
他必须离开这里,必须结束这场荒唐的合作。
又过了半小时,谢知言感觉体力恢复了一些。他慢慢坐起来,拿起床头柜上的水杯喝了几口,然后下床。
腿还有些软,但他勉强能走。他轻轻打开房门,外面是客厅,空无一人。
公寓很大,装修极简,冷清得不像有人常住。谢知言找到大门,试着拧了拧门把手——锁着的。
他深吸一口气,回到客厅,在沙发上坐下,等待萧烬野回来。
上午九点,门锁转动的声音响起。
萧烬野提着早餐走进来,看见坐在沙发上的谢知言,愣了一下,随即露出笑容:“醒了?感觉怎么样?”
谢知言抬眼看他,眼神冰冷:“萧总这是什么意思?非法拘禁?”
萧烬野脸上的笑容淡了些:“你误会了。昨晚你被人绑架,是我救了你。”
“绑架?”谢知言冷笑,“那么巧,绑匪刚把我绑走,萧总就及时出现救了我?”
萧烬野将早餐放在桌上,走到谢知言面前,蹲下身与他平视:“我知道这听起来很难相信,但事实就是这样。绑你的人是我手下的几个蠢货,他们已经被处理了。”
“你手下的人?”谢知言的声音更冷了,“所以萧总承认自己与□□有染了?”
萧烬野沉默了几秒,坦然承认:“是,我确实有一些……黑色的背景。但昨晚的事不是我指使的,我也不会伤害你。”
“不会伤害我?”谢知言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那晚在庭院强吻我的人是谁?刚才趁我睡着偷吻我的人又是谁?萧烬野,你是不是觉得,只要你有钱有势,就可以为所欲为?”
萧烬野也站起来,眉头微皱:“那晚我喝醉了,我道过歉。刚才……我只是看你受伤,一时没忍住。”
“一时没忍住?”谢知言气极反笑,“好一个一时没忍住。萧总,我们的合作到此为止。谢氏集团不会再与萧氏有任何往来。”
“谢知言!”萧烬野抓住他的手腕,“合作是两家公司的事,不能因为你个人的情绪就单方面终止!”
“那就走法律程序。”谢知言甩开他的手,“我会让律师处理解约事宜。现在,请你让我离开。”
两人对峙着,空气几乎凝固。
最后,萧烬野后退一步,让出通往大门的路径:“我送你回去。”
“不必。”谢知言走向大门,“我自己可以走。”
“这里打不到车。”萧烬野拿起车钥匙,“至少让我送你到市区。”
谢知言停下脚步,没有回头:“那就麻烦萧总了。”
一路上,两人都没有说话。车里的气氛压抑得让人窒息。
到了谢知言所住的高档小区门口,车刚停稳,谢知言就推门下车,头也不回地往里走。
萧烬野降下车窗,冲他的背影喊:“谢知言,昨晚的事我很抱歉,但合作的事你再考虑考虑!”
谢知言脚步未停,仿佛没听见。
看着他消失在小区深处,萧烬野一拳砸在方向盘上。
刺耳的喇叭声响起,惊起了路边的几只麻雀。
小宝贝们抱歉呀,周日有点忙忘记更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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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再一次的重逢,谢知言却被绑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