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休时分,林欣没有放任他独自去食堂,打包两份餐食带回教室,两人独处用餐。窗外阳光正好,操场上满是嬉笑打闹的学生,鲜活热闹的场景反衬得教室里格外冷清。
林文舒扒拉着餐盘里的饭菜,忽然轻声开口:“林欣,你到底要把我困到什么时候?”
林欣放下餐具,目光专注落在他身上,语气笃定又偏执:“一辈子。”
轻飘飘三个字像一块寒石沉入心底,林文舒握着筷子的手猛地一颤,饭菜滚落少许在洁白餐盒上。他抬眼望向林欣,对方眉眼平和,不见半分玩笑,那份理所当然的占有,碾碎了他心底仅存的侥幸。林文舒再无话可说,默默垂首,余下的饭菜再也咽不下去。
下午接连三节专业课,林欣照旧守在身侧,课上会悄悄用手肘轻碰走神的他,勒令其专心看书;课间十分钟,林文舒想去走廊透气,刚站起身就被林欣拉住手腕,只能乖乖坐回原位。前后桌的同学时不时侧目窃窃私语,细碎的议论钻进耳朵,林文舒窘迫地蜷缩身子,恨不得把自己藏进课桌底下。
放学铃声响起,校园瞬间喧闹起来,成群结队的学生涌出教学楼。林欣收拾好两人的书本,自然拎起林文舒的书包,伸手牵住他的手,顺着人流往校门口走。一路上遇见几个主动搭话的同班同学,林欣三两句话不动声色隔开距离,自始至终没有松开攥着他的掌心。
黑色私家车早已等候在校门口,坐进车厢后,密闭的空间再次将外界的喧嚣隔绝在外。车子平稳驶离校园,沿途街边商铺灯火次第亮起,暖黄灯火映在林文舒毫无神采的脸上。
“今日在校安分,周末可以带你去商场挑些喜欢的文具和课外书。”林欣侧头看向他,试图用物质缓和僵持的气氛。
林文舒靠着车窗,视线放空落在飞速倒退的街景上,淡淡应声:“不必了。”再好的物件,也换不来出门闲逛、自由交友的权利,再多馈赠,依旧是牢笼里的施舍。
林欣眼底掠过一丝不悦,却没有发作,只是指尖屈起,轻轻敲了敲膝盖。他习惯了掌控一切,以为衣食无忧就能抹平所有束缚带来的委屈,从来不懂林文舒渴求的从来不是物质。
回到别墅,佣人备好精致晚餐。餐桌上气氛依旧沉闷,林文舒草草用餐便独自上楼,反锁卧房房门。他倚靠着门板缓缓滑坐在地,方才校园里被寸步不离看管的窒息感还牢牢缠在身上。从前心心念念盼望重返校园,如今真的入学,不过是从一栋牢笼搬进另一座囚牢。
床头柜那部仅有林欣一个联系人的手机静静躺着,林文舒拿在手里反复点开通讯录,光秃秃的名单刺得眼睛发酸。他试着在心里默念旧日好友的号码,可被时日和刻意隔绝磨蚀,零散数字渐渐变得模糊。
夜色渐深,整栋别墅陷入寂静。和昨夜一样,门外准时传来熟悉的脚步声,在房门口驻足片刻。林文舒屏住呼吸,蜷缩在被褥里,直到脚步声慢慢远去,紧绷的身体才稍稍放松。
窗外夜色浓稠,高墙将整片夜空割裂成狭小一块。林文舒睁着眼望向天花板,一夜无眠。校园禁锢正式拉开序幕,往后日复一日,课堂、归途、别墅,三点一线全被林欣牢牢把控,他的人生,被对方一点点圈死在划定的方寸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