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大限将至

清正学院

“三师公,衡山上上下下都翻遍了,城里也找了,还是看不到小师妹!”二师兄郑怀流道。

“你在哪呢,小九?”天问皱着眉,阴着脸想。

大师兄赵拓道:“小师妹能去哪里呢?除了我们,她也没有什么亲戚朋友。”

“亲戚?”天问嘀咕了一下,脑子灵光一闪,出了屋,骑上马,立刻走了。

赵拓和郑怀流也出了屋,赵拓忙着高声喊道:“三师公?你去哪?是知道小师妹在何方了吗?我们一起去啊!”

但留给他们的,只有马蹄声和溅起的尘土。

郑怀流拍了下赵拓的肩膀,道:“说不定三师公知道小师妹去哪了,一会就把她带回来了,我们再等等。”

赵拓坐在门槛上,低着头,心里痛苦的想:“嫣儿,你去哪了?千万不要有事啊!你说过,我们要一起去大漠看孤烟,去长河看落日,游遍这世间山山水水。你答应。。。要嫁给我的!”

天问没日没夜的骑了两天一夜的马,哪怕天空洋洋洒洒下着大雨,他也不曾停下,脸上分不清是汗还是雨或者。。。是泪。

到了荆楚,天问按记忆找到刺史府。他抬腿便从前门进去。门口的小厮拦下他,道:“你是何人?不知道这是刺史府吗?去去去,去一边去!”

“我是叶蕴锋的故人,你去通报一声。”

“哪里来的叫花子,敢直呼刺史大人的名字!”边说边用手去推天问。

天问的身手可比嫣儿强出太多了,上去猛冲一拳,那人立刻倒地,痛苦的捂住胸口。

另一个看门的小厮立刻大喊:“来人!!快来人!!有人硬闯刺史府!!!”

很快冲出来二十人,把天问围的水泄不通。

“去把叶蕴锋叫出来!”天问拔出剑,命令道。但没人说话。

天问冷哼一声:“你们要跟老夫打是吗?老夫好久没痛快的打架了,就你们几个,老夫还不放在眼里!”

府兵面面相觑,立刻冲了上来。

天问手握住两个长矛,用力一拽,把他俩甩倒冲过来的三个府兵,几人摔到一起。天问手上的剑挽个花,嘶嘶破风,如游龙穿梭,行走四身,府兵纷纷倒地。天问点剑而起,骤如闪电,落叶纷崩,真是一道银光院中起,无人拦住英雄路。

已经倒下了十三个人。另七个人拿着长矛,指着天问,不敢向前。

听见通报的叶蕴锋赶了过来,怒喝道:“你们干什么,他是本大人的贵客,都下去!”

“天问,好久不见!”叶蕴锋道。

“明人不说暗话,你把嫣儿带到哪去了?!”

“她是我叶家的女儿,有名字,不叫嫣儿,叫叶思妘!你养了她一段期间,就忘了,我才是她父亲,她身上流的,是叶家的血!”

“你从未尽到一天做父亲的责任,是我将她一点点带大,她生病的时候你在哪里!?她悲伤哭泣的时候你又在哪里!?这些年你从未去看过她一次,怎配说你是她的父亲!”天问怒吼。

“不论你怎么说,血缘是改不掉的,我始终是她的父亲,她和她母亲一样,有着高贵的血统,是天之骄女!感谢你把叶家的嫡长女健康抚养长大,完成了我先夫人遗愿,来人,赏赐黄金百两!”

“你果然把嫣儿带走了,你明明知道,云儿不希望她生活在高墙深院之中!”

“她已平安长大,自然要回来认祖归宗的,她有她的使命,从她生下来那刻起,便注定了!”

“我会带走她!”

“那要看你有没有那个本事!”

天问转身离开,这时,小厮颤抖的把黄金送上。

天问一剑劈开托盘,黄金散落一地。他抬腿便走了。

出了门,天问感觉喉咙腥甜,一口鲜血吐了出来。仔细看,他黑色的衣服上不只有雨水,还有黏腻腻的血水,只是衣服颜色深,不细看看不出来而已。

他跨上马,雨下了一天一夜,渐渐小了,只有几滴小雨点倔强的坚持。

天问打算回清正学院,做下一步计划。于是原路返回了。

在回去的路上,伤口加上淋雨,他开始有些不适,身上一阵冷一阵热,他顾不得这些,强撑着到他和嫣儿生活的小院,看到了仍在焦急等待的赵拓,一下子就从马上栽了下去,没了意识。

赵拓看到了天问,慌张的跑了过去。“三师公,你怎么了!”

赵拓仔细看,三师公身上有伤,衣服有的地方是潮的,有些地方是被血水打湿。他摸了摸三师公的额头,很烫。他赶紧扛起他,把他扛到了三师公屋子的床上。

二师兄郑怀流立刻快步出去,找大夫。

天问昏迷了一天一夜,睁开了眼。

看到身边的赵拓和郑怀流,沙哑着嗓子开口:“拓儿,怀流。。。”

两人立刻围在床边,郑怀流高兴的说:“三师公,你终于醒了,我这就跟大师公和二师公说,叫他们莫再担心了。”

郑怀流把大夫叫了进来。便上山了。

大夫开了些补血补气和退烧的药,嘱咐一定要好好休息,切不可劳累,便走了。

“岁数大了,身体也不中用了,想当年,这点伤根本不值一提。”天问苦笑着说。

“三师公,你都是要年过半百的人了,别逞强了,谁把你伤的这么重?是有小师妹的消息了吗?”赵拓问道。

“小九应该是被荆楚刺史掳走了,你们想办法进去,看看小九被困到了哪里。她应该会想办法逃出来,你只需接应她,一定要把她带回来,只要她一回来。。。”天问握住赵拓的手接着说“你俩便立刻成婚,你可一定要好好待她,拓儿。我把小九托付给你了!”

赵拓看着天问,说道:“我和小师妹一起长大,早把她当做我最重要的亲人,说句越矩的话,我对嫣儿的爱不会比三师公少,我定会和她琴瑟和鸣,恩爱到老。”

天问点点头,喝了药,缓缓闭上了眼。

天问从那日回来受伤动了根基,夜夜噩梦,弱不胜衣。

柳云去世后,他痛不欲生,虽然,思妘不是他的孩子,但他早已把思妘视如己出,看着思妘越来越像柳云,思妘也成了他精神上的寄托。

思妘离开后,这个院子一下子安静的吓人,再也听不见思妘叽叽喳喳的喊着:“师父!师父!”

他不教思妘什么女德女戒,也从不说什么三从四德。他把思妘送去学院,习五礼,六乐,五射,五驭,六书,九数,还教她一些体术防身。

他想这些君子六艺男子习得,为何思妘不能学。他希望完成柳云遗愿,让思妘离开高墙大院,不像柳云一样被世俗对女子的要求束缚终身,含恨而终。他不仅要思妘身体自由,也要她精神自由。

天问养育思妘近十六年,叶蕴锋从未出现过一次,他既生气他从不出现,不关心思妘。但也希望他不要出现,带走思妘。

但他怎么也没想到,叶蕴锋用如此卑劣的手段突然带走思妘,连声招呼都不打。

天问翻来覆去睡不着。起身,穿件衣服,拿起剑,在院中挥舞起来。忽的,他胸口憋闷,头晕眼花。

他停下来,一只手用剑支在地上,单膝跪地。片刻,一口鲜血由喉咙涌起。“噗”鲜血喷涌而出。天问倒在地上,没了意识。

天渐渐亮了,二师兄郑怀流去看望三师公,见他倒在院中。慌张跑过去。

“三师公!三师公!”怀流跑过去,把他抱到床上。立刻去请大夫,大夫来后,他又去找赵拓。

赵拓和郑怀流立在床边,大夫把完脉后道:“温邪上受,首先犯肺,逆传心包。故肺邪入心,谵言妄语。其病身热,洒洒恶寒,甚则喘咳,伴随咯血。”

赵拓立刻问:“大夫,该怎么办?”

“恶疾,大限将至。老夫只能尽力而为。”

郑怀流如五雷轰顶,一下子乱了阵脚。“怎么办,师兄,怎么办啊。。。”

赵拓稳了稳心神道:“你先跟随大夫抓药,我去找六师弟照顾三师公,六师弟是医药世家,颇懂医术。你与我尽快找到小师妹!”

郑怀流点了点头,分头行动了。到了学院,六师弟孙士良正在温书,赵拓走了过去,道:“六师弟!”

六师弟抬起头:“大师兄?”

六师弟放下书,走了过来,问:“小师妹找到了吗?”

赵拓摇摇头,六师弟孙士良问道:“需要我做些什么?”

“三师公病了,我记得六师弟略懂医术,想请你照顾三师公一段时间。”

“大师兄放心,士良必当尽心竭力!”

很快,六师弟便来了。三个师兄弟照顾天问,天问呼吸渐渐顺畅。六师弟道:“大师兄,二师兄,我定会用毕生所学照顾好三师公的,你们快去找小师妹吧。我也已经托家里人帮忙寻找,一有消息,定会相告!”

“多谢六师弟!”赵拓道。

“大师兄哪里话,你我兄弟,自然是互相帮助。小师妹也算是和我一同长大,虽然平日里调皮一些,但我和你一样也是担心她的。”

忽然,天问伸出手,虚弱的张口说话:“拓儿。。。”

赵拓立刻过去握住三师公的手:“三师公我在!”

“找到。。。”天问喘了一下,接着说“嫣儿了吗?”

赵拓低眸,摇了摇头。

天问挣扎起身,骂道:“叶蕴锋这个老匹夫,我要他把嫣儿还给我!”

赵拓连忙按住天问,道:“三师公,你现在身子骨太弱了,先休息,这事,就交给我和怀流,我们一定会找到小师妹的。”

六师弟孙士良也连忙道:“三师公,你现在要最重要的事是好好休息,找小师妹的事就交给大师兄和二师兄吧!你再这样折腾下去,恐怕就。。。再也见不到小师妹了!”

三师公最后,虚弱的吐了个“好”字。

赵拓和郑怀流便又出发去找嫣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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烨思妘
连载中兮愿 /